34、第 34 章 牛家给的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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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和小鱼从人群中走出，何姐姐、刘婆婆等人也纷纷跟上。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校长笑着说：“当然了，作为岛上唯一的小学，我们是一个集体，自然也要派出代表来参加。”
话音刚落，颜学和方习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方习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温润的脸更加清秀。
脚踝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走起来还是有些踉跄，但已经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颜学走在他身侧，隔着两三拳的距离，不远不近，目光却始终锁在方习身上，像一个守护王子的公主。
两个人并肩走过操场时，不少村民都打趣地笑着。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颜学对方习的那点心思，只是这层窗户纸，还需当事人自己捅破。
赵小宝在台下一看，兴奋地拽着小鱼：“哇！是颜老师和方老师！”
小鱼不解：“是他们，怎么了？”
赵小宝：“哎呀小鱼姐姐你不懂，之前文宴姐姐说过，颜老师喜欢方老师唔唔——”
还没说完，嘴就被安乐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捂住了。
安乐干笑着：“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这么小懂什么叫喜欢嘛？”
赵小宝挣扎着掰开他的手，不服气地：“我是小，又不是傻！而且哥哥你还不是一样和我磕CP？”
安乐瞪大眼睛：“你——！”
大家正说说笑笑，校长站在台上，拿着话筒：“那我宣布，今年桃花盛典桃花酒酿制大赛，现在——”
话音未落，校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喧哗。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二十几个粗嗓门的老登们冲了进来。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有的身上穿的黑色紧身勒出身上的大肚子肥肉，脚上趿拉着拖鞋，嘴上叼着烟卷，像馊了半年的臭肉。
有的拎着木棍，有的扛着铁锹，一个个气势汹汹，像是来抄家的男土匪。
领头的胖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肚皮把裙子撑得扣子都快崩开了。他一脚踹翻旁边摆着花篮的桌子，桃花瓣撒了一地。
他扯着嗓子朝人群喊：“方习那个小骚货、小蝻子呢！给我滚出来！”
方习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整个人脸色瞬间吓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颤抖着：“……爸。”
胖男人的目光瞬间看过来，油光满面的脸上带着狰狞：“好你个小蝻子！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岛上当什么穷教书的！人家邻村村长牛二的女儿看上你了，那是咱家祖坟冒青烟！彩礼都送上门了，你倒好，一跑就是大半年！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月底就过赘过去！”
他身后那个矮小男人已经等不及了，和一旁四五个老登抄起扫帚、拖把，对着周围的花盆桌椅一通乱砸，吓得岛上的男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还有两个老男人直接朝方习冲过来，粗暴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外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不要脸的臭骚货，要不说公羊就是骚，整天勾三搭四，在这勾引了那么女女男男、老老少少，你那小鸡有没有烂啊！”
“小贱人，家里养你这么大，轮到给家里挣脸面的时候你倒跑了！牛家给的聘礼够你表妹赘老公盖新房子了，你敢不回去？”
方习被拽着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错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侧面伸过来，死死扣住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腕，硬生生将男人的手拽开。
男人疼得哇哇大叫：“啊啊啊——！疼疼！快松手！”
颜学将方习挡在身后，目光冰冷如刀，扫过面前的这群人：“我让你们放手！”
那男人骂骂咧咧地甩着手腕，一张开嘴，牙齿上满是黄垢。
“你他爹谁啊你？敢管我们家闲事！”
颜学没有废话，侧过头，低声安慰身后瑟瑟发抖的方习：“放心。别怕。”
胖男人见势不妙，一拍大腿，嗓门大得像喇叭：“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贱货给我拖走！谁拦着一起打！”
剩余的几个男人得了令，像一群野狗一样，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手里还挥舞着木棍和铁锹，操场上顿时乱作一团。
男岛民们尖叫着四处躲避，何姐姐和陶医生、刘婆婆护着老人孩子男人们往教学楼方向撤退。
校长挡在前面，试图阻拦：“住手！都给我住手！这里是学校！”
但根本没人理会。
只见一个高个子男人挥着木棍朝颜学头顶砸下来，颜学偏头避开，反手一拧，那人的手腕被别到背后，棍子脱手掉在地上。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另两个人趁机从两侧包抄，一人抬脚就要往颜学膝盖上踹。
颜学本可以轻松躲开，但余光瞥见有人绕到了方习身后后，试图将他强行掳走。
“方习！”
他没有犹豫，为了保护方习，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脚。膝盖被踹得狠狠一弯，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身形摇晃着单膝跪地。
“颜学！”方习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夺眶而出。
那些男人们没有停手，见颜学倒地，几个人疯狂围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方习疯了一样扑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护住颜学。
拳脚不停落下。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求求你们——！”方习的哭喊声在混乱中被淹没，却死也不肯松手。
那帮男人反倒越来越起劲，一个个面目狰狞，混乱中，其中一个男人抄起地上半截碎花盆，猛地朝人群砸过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安乐和赵小宝站着的位置。
小鱼的反应极快，他一把将安乐推开。
“小心！”
他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被花盆重重击中了头部。鲜血瞬间从额角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小鱼！”安乐瞳孔猛地一缩。
剧烈的疼痛让小鱼眼前一黑，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划过。
金碧辉煌的大厅，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对面几个面目模糊的人正在争执，随即是金属撞击声，有人倒在地上……
还有个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有人恭敬地喊他：“明王”。
明王。
那是谁？
鲜血模糊了视线。强烈的眩晕感和头痛欲裂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小鱼！”
耳边仿佛隔着一层海水，声音朦胧遥远。可忽然，有一个声音，猛地穿透了一切阻碍。
安乐：“小鱼！”
那个砸花盆的男人见一击未中，又抡着木棍再次冲过来。
“去死吧！”
小鱼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上面忽然覆盖了一片冰冷刺骨的寒冰，又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眼底是杀伐果决的寒光。
他一把抓住那男人落下的手腕，猛地一拧！
一声惨叫中木棍脱手。
第二个人扑上来，小鱼侧身避过，旋身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对方胸口。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翻了身后的花架。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同时冲上来，小鱼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旋身、肘击、膝撞，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好几个男的围了上来，想人多势众，但小鱼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三两下便将它们打的屁股尿流。
不过眨眼间，那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被打得趴在地上哀嚎连连，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其余的人见状，吓得连滚带爬，再也不敢上前。
另一边的颜学也抓住了反击的时机。虽然膝盖受了伤，但他仍死死护住方习，一步不退。有人想绕过他去抓方习，他便是一记凶狠的摆拳，直接将那人打得鼻血直流。
方习哭着拽他：“颜学！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颜学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却扯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方老师，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你的。”
方习哭得通红的眼睛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时，刘婆婆的声音从教学楼方向传来：“大家不要慌！这桃花岛是我们的地盘！大家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
有了刘婆婆的鼓舞，原本惊慌的岛民们纷纷回过神来。有人抄起板凳、拖把，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那些闹事者团团围住，眼神愤怒。
校长站在台子上，指着胖男人喊道：“你们擅闯校园、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我已经让人去喊岛上的防卫队了！要是你们还不走，今天一个都别想下岛！”
胖男人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气愤的围上来岛民，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处。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指着方习骂道：“死骚货！你不回去就别想再认我这个爹！以后也别想踏进家门半步！”
说完，他灰溜溜地扶起地上那几个爬不起来的男人，一群人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走了。
操场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地狼藉。
小鱼站在原地，额角的血还在流淌，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安乐从人群中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仔细检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你怎么样？！头还晕不晕？！你都流血了！陶医生！陶医生——！”
小鱼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眼底那层冰冷刺骨的寒冰慢慢融化，变得柔和温暖。他弯了一下嘴角，摇了摇头，安抚道：“没事，现在不晕了。”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安乐的声音还在，眼眶通红。
赵小宝不知什么时候从教室后面冒出来，探出小脑袋大声喊：“小鱼姐姐好厉害！哥哥你看，比你还能打！”
安乐气结：“……你给我闭嘴！”
颜学扶着方习慢慢走过来。方习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这会儿脏得像只小花猫，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人还在发抖。
他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桃花盛典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是我不想听家里的安排，才偷偷瞒着家里报了岛上的老师，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他抬手擦着眼泪：“一会……我就离开，不会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这小男娃说啥胡话呢！”刘婆婆第一个站出来，“你既然来了桃花岛，那就是我们岛上的人！我们当然会护着你！”
何姐姐也立刻附和：“就是！方老师你安心留下！那帮人再来一次，我们就打一次！咱们桃花岛的人什么时候怕过事！”
越来越多的岛民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示赞同。方习看着大家如此维护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颜学语气温柔：“没事了，都过去了。如今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保护你。”
方习抬起头看他，目光落在颜学嘴角未干的血迹、膝盖上沾着的灰、胳膊上被木棍打出的青紫淤痕。他忽然破涕为笑。
“真傻。都说了你会受伤了。”
颜学看着他笑了，也跟着弯了弯嘴角：“为你受伤，值得。”
两个人的耳根都慢慢红透了，目光相接，又羞涩地躲闪开来。
何姐姐哎哟一声，刘婆婆露出欣慰的笑容，赵小宝更是兴奋地拽安乐袖子：“你看你看！颜老师他！他……”
安乐反手捂住他的嘴：“小祖宗，嘘嘘！”
校长见气氛差缓和，上前拍了拍手：“颜老师你放心，既然你来到了我们桃花岛，那就是我们岛上的一份子，有那样的父亲，不要也罢！我们的桃花盛典不能就这么散了，大家一起收拾收拾！一会我们的桃花盛典，重新开始！”
大家齐心协力，不过半个时辰，操场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陶医生给受伤的人都做了简单的处理，听到他说小鱼没事，只是皮外伤的时候，安乐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场地恢复后，大家如期继续举办了桃花盛典。
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校长带着三位评委，刘婆婆、何姐姐、还有张大爷，挨个品尝了大家酿制的桃花酒。
走到安乐和小鱼那缸前时，校长舀了一小勺，眯着眼睛咂了半天，刘婆婆与何姐姐也一同品尝，三人笑着互看一眼。
校长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经过评委一致决定，我宣布，本届桃花盛典桃花酒酿制大赛，第一名是——小鱼、安乐！”
“啊？！”安乐猛地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等奖？！是我们？！”
他惊喜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小鱼。
小鱼的表情有一瞬的愣怔，心跳那一瞬似乎漏了一拍。他微微抬起手，回抱住他，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翘起。
夜幕完全降下来的时候，校长组织大家在操场上放烟花。
“嘭——”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映得每个人的脸上，化作无数笑脸。
孩子们尖叫着伸手去接那些光点，赵小宝蹦得最高，开心的喊着：“哇！好漂亮啊！”
又一声巨响，橘红色的烟火绽放在头顶。
颜学和方习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颜学的手指悄悄挪动，慢慢蹭过去，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牵住了方习的手。
方习的手指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颜学低下头，偷偷笑了起来，耳尖在烟火下红得通透。
安乐仰头看着满天的烟火，眼中仿佛盛着星光：“我们赢了一等奖哎！但我们可以去换，这样就可以去换那个三等奖，带你去大医院看病了！”
“能不能去看病，我并不在乎。”小鱼转过头看他，那双丹凤眼中倒映着安乐的侧脸。
安乐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风吹起小鱼的长发，发丝轻轻拂过安乐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
“但只要你想要，无论星星还是月亮，我都会找来给你。”
烟花在头顶接连炸开，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安乐望着他，眼中映着漫天的烟火，也映着小鱼微微弯起的嘴角。
小鱼站在漫天星光和烟火之间，逆光而立，像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神明，却又真实地站在他面前。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两个人的衣角。
小鱼的浅蓝色衬衫被风吹起，像一双张开的翅膀，轻轻朝着安乐的方向倾斜。他的长发也随风飘动，几缕发丝在风中飞舞，像是想要缠绕上安乐的手指，变成专属于他们二人的红线。
耳边砰砰的声音，早已经说不清是烟火，还是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