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输了》清川锦

29、第 29 章 有男美人鱼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
　　安乐一手拖着落水的那人，一手拼命往岸边划。
　　“姐们儿，你撑住啊！马上就到岸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海水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把人拖上了沙滩。安乐整个人瘫倒在沙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安静地躺着，浑身湿透，长发散落在沙面上。
　　安乐翻了个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还活着不？吱个声啊？”
　　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
　　还是没反应。
　　安乐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电视剧里的桥段：“落水之后……好像要做人工呼吸来着？”
　　他摸了摸自己嘴，又看看那张俊美苍白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姐们儿，得罪了。”
　　他俯下身，捏住对方的鼻子，开始做人工呼吸。
　　反复几次后，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猛地咳嗽了几声，侧过脸吐出了好几口水，胸口剧烈起伏。
　　安乐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哈，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救人小天才。”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又昏了过去。
　　安乐的笑容僵在脸上：“诶？你怎么又晕了？！那我刚才不白救了？”
　　他正想再检查一下，忽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抬起手一看。
　　“我去！血！”
　　宇文宴的飞机落地时，天已经全黑了。
　　舷梯下方，一排黑衣人整齐列队，为首的秘书快步迎上前。
　　“小姐，您回来了。”
　　宇文宴径直走向等候的车队：“明为什么会失踪？”
　　秘书跟在身侧：“您离开的当天，明小姐去了家族长老那边议事。随后，对外发布了与慕容家联姻的消息。接下来的日程，他一直在筹备菖山的项目。原本计划搭乘私人飞机出行，但因航线申请未获批，临时改乘了民航航班。结果，那架航班在途中发生事故，坠毁了。”
　　宇文宴脚步一顿，猛地转头：“坠机？！”
　　“但根据我们后续调查，”秘书立刻补充，“明小姐当天根本没有登上那架飞机。他中途换乘了车辆，去了另一个地方。”
　　宇文宴目光一沉：“对方是谁？”
　　秘书低下头：“目前……还没有查到。”
　　宇文宴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丢下一句话：“抓紧找到明。故意制造坠机假象，是想让他从大众视野里消失。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秘书躬身答道：“端木小姐、诸葛小姐、明小姐的母亲，以及他的未婚夫——慕容小少爷。”
　　车门关上，车子即刻驶离。
　　意识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水底。
　　身体很冷，头很痛，四肢僵硬。不知过了多久，几缕微弱的光线从黑暗中挤了进来。
　　皇甫明努力睁开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两个晃动的影子。
　　忽然他猛地坐起身，出声质问道；“你们是谁？！”
　　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年轻男人。
　　小女孩歪了歪头，一点都不怕生。
　　“我们？我叫赵小宝。这是我哥哥，叫安乐。”
　　安乐蹲下身，跟他平视：“我们是救你的人。”
　　皇甫明看向他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明明是个陌生人，却反而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我怎么了？”
　　安乐盘腿坐在地上，语气随意：“你不记得了？你掉海里了，差点淹死。是我，英勇的安乐同志，把你从海里捞上来的。”
　　皇甫明扶住额头，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海里……我不记得了……”
　　赵小宝凑到安乐耳边，小声嘀咕：“哥哥，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安乐也压低声音：“再观察观察。”他清了清嗓子，转向皇甫明，“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皇甫明摇摇头。
　　“家住哪儿？家里还有谁？”
　　继续摇头。
　　“手机号？身份证号？银行卡密码？”
　　还是摇头。
　　安乐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赵小宝说：“得，真失忆了。”
　　赵小宝摊开小手，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皇甫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换过的干净衣服，又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纱布，抬眼看向安乐，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助。
　　“你头上的伤，”安乐指了指，“是村里的医生给包的。衣服是谢婆婆给你换的。医生说你可能在海里撞到了礁石。现在看起来，可能就是你失忆的原因吧。”
　　皇甫明垂下眼睛，声音很轻：“谢……谢谢……”
　　安乐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板起手指开始算账：“光一句谢谢就完了？为了把你拖回来，我的自行车报废了一个车轮！还有医药费！还有我大半夜看见水里有个人影的精神损失费！最重要的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喂鱼了！这么算下来，你起码得双倍赔偿吧？”
　　赵小宝拉了拉安乐的衣角，小声提醒：“可是哥哥，这个姐姐什么都不记得，好像没有钱还你诶。”
　　安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有道理。”
　　皇甫明低下头：“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钱……”
　　安乐眼珠一转，嘴角慢慢翘起来：“我想到了好主意！反正你病还没好，不如你就留下来给我打工吧！用你的工钱抵债！我包吃包住，怎么样？”
　　他笑得一脸得意，心想不仅省下一笔雇人的钱，还白捡一个长工，这波不亏。
　　皇甫明抬起头，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谢谢。等我恢复记忆以后，一定把我的钱都拿来感谢你。”
　　“好说好说。”安乐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
　　赵小宝又扯了扯安乐的袖子：“可是哥哥，这个姐姐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我们该叫他什么呀？”
　　安乐托着腮，眉头拧成一团：“啧……这是个好问题。”
　　赵小宝盯着皇甫明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跑到桌边拿起一本童话书，哗啦啦翻开，举到安乐面前：“哥哥你看！这个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像童话里的美人鱼！”
　　安乐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皇甫明。
　　之前光顾着救人，他根本没仔细看过这张脸。现在光线正好，他才发现这个人确实长得过分好看了。
　　黑色的长发湿湿地散在肩头，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五官像是一笔一笔精雕细琢出来的，精致得不像真人。明明狼狈不堪，却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安乐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清了清嗓子。
　　赵小宝：“可是话本里的美人鱼是男的呀，姐姐是女生。”
　　安乐：“这有什么，有男美人鱼，自然也得有女美人鱼不是，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叫小鱼！”
　　皇甫明看着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温柔得不像话。
　　“小鱼。我很喜欢。”
　　赵小宝在一旁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声嘀咕：“大人们的词汇还真是贫乏。”
　　他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可是安乐哥哥，小鱼住了你的房间，那你住哪儿？小宝不想跟你挤在一起。”
　　安乐翻了个白眼：“你那小床我想挤还挤不进去呢。我去文宴的房间凑合凑合。”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行了，今天很晚了。关灯，睡觉！”
　　灯灭了。
　　赵小宝和安乐离开后，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铺满在地。
　　小鱼看着周围陌生无比的场景，可被子上的气息，却又让他无比熟悉与安心。
　　他试着开口，轻轻念出那个名字。
　　“……安乐。”
　　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然后他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弯了弯嘴角。
　　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第二天一早，安乐是被冻醒的。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踹到了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子还没开机，忽然猛地瞪大眼。
　　“毁了毁了毁了！今天要带小宝去动物园！要完成家庭作业啊！”
　　他一骨碌爬起来，冲出房间，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扯着嗓子喊：“赵小宝！快起床！今天去动物园！别忘了你的作业！”
　　房间里，赵小宝被这声雷霆大吼震得吓了一跳。他揉揉眼睛，慢悠悠地坐起来，一脸生无可恋。
　　“大人总是喜欢这么匆匆忙忙的。”
　　“快——起——床——！”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赵小宝捂住了耳朵。
　　安乐冲下楼，脑子还在飞速运转：“快快快！还要做早餐——”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热气腾腾的三明治、煎蛋、牛奶燕麦粥等等。
　　安乐愣住了。
　　厨房门口，皇甫明端着一盘水果沙拉走出来。他的头发半扎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白色的裤子，腰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看到安乐，弯起眼睛笑了：“你起来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做了一些。”
　　安乐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他挠挠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