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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你是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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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村的小门诊内。
安乐从检查室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长发男子。
宇文宴立刻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佟澜,怎么样?”
佟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宇文宴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佟澜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
“我坐了二十七个钟头的飞机啊!落地还没倒时差就被你拉来给人看病,你觉得我好不好?”
宇文宴没心思跟他开玩笑:“我是问你安乐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佟澜这才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的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中。”
听到这句话,宇文宴终于松了口气。一旁的安乐也露出了笑容。
“那我先回去做饭了,小宝快放学了。”安乐说着就要往外走。
宇文宴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刚抬脚,佟澜一把拉住他:“走哪儿去?我大老远来一趟,看诊就算了,连顿饭都不请?连天儿都不聊?还把我当朋友不?”
安乐笑了笑,摆摆手:“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看着安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确定他已经走远了,佟澜才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
宇文宴脸上的温和也瞬间消散:“你刚才话里有话。他的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
佟澜靠在椅背上,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的各项指标确实都在恢复。但他那方面……受损太严重了。能不能恢复,我也说不好。或许要几年,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宇文宴的声音沉了下去:“连你都没办法……”
佟澜试着转移话题:“诶,我第一眼看到他,差点没吓死。他长得是不是跟皇甫明小时候那个——”
“他们不是一个人。”宇文宴打断了他,声音异常冰冷。
“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一个人。”佟澜翻了个白眼,“要是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没变,,那不是成老妖精了?”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露出八卦的表情:“你可是当年医学院的风云人物。要不是因为你是女孩、需要继承宇文家的家业,没没准你现在已经是全球顶尖的专家了,怎么还让我这个小卡拉米来看?”
宇文宴偏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
“还有他的病,”佟澜追问着,“真是车祸导致的?什么车能撞成这样?”
宇文宴的脸色有些难看。
佟澜见状,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好好好,不问不问。对了,关于他的记忆,短时间内确实没法恢复。再加上没有强烈的外部刺激,他这辈子基本不会再想起什么了。”
听到这里,宇文宴明显松了口气。
佟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眯起眼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他想了想,又说:“你不会也学那些狗血霸总小说,得不到白月光就找个替身来吧?虽然这个替身长得确实一模一样,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宇文宴沉默着,没有开口。
佟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料中的调侃,愣了一下:“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宇文宴终于开口:“你话还是那么多。什么时候走?”
佟澜瞪大眼睛:“我刚来你就让我走?我可是你学弟啊!学长!”
“你是最没男孩样的男孩,”宇文宴看了他一眼,“像个女孩一样皮。”
佟澜嘻嘻一笑:“我就当是夸奖了!”
宇文宴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他转过头:“你喜欢的那个明星的演唱会,VIP包厢,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
佟澜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我爱你学长!我是今晚的船走——不来送送?”
听到时间,宇文宴明显顿了一下。
“走这么早?”
“姐!”佟澜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源城开会了!就这我还嫌走得晚呢。”
宇文宴沉默了片刻:“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佟澜立刻笑了,拱手作揖:“宇文家的人情啊,那小弟在此先谢过了。”
他笑着说完,忽然注意到宇文宴的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这个表情?”佟澜歪头看他,“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宇文宴没有回答。他望向门口安乐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我也要离开了。”
佟澜一愣:“你也要走?不是,你舍得留下那个男孩一个人?他现在这种情况……”
“他留在这里,才能好好恢复。”宇文宴收回目光,“这对他是最好的。”
“什么时候?”
“今晚。”
佟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个安乐知道吗?”
宇文宴没有回答。
宇文宴回来时,屋里灯光明亮温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安乐正忙前忙后地做饭,赵小宝坐在凳子上,一边晃荡着腿,一边盯着平板上的动画片。
厨房里传来安乐的声音:“小宝,进来帮我洗个菜。”
赵小宝头都没抬,语气一本正经:“我是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孩子,你这算非法雇佣童工!”
“嘿,你——”
话音未落,菜篮里的菜已经被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拿了起来。
宇文宴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他朝安乐笑了笑。
“我来吧。”
安乐:“回来了?还有一个菜就好了,你帮我洗完就去坐着吧。”
“没事,我来做。”宇文宴拿着菜,“今天你也辛苦了。”
安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算了吧。你们女人会做饭嘛,上次差点把我厨房炸了的事儿我可还记得呢。快走走走,别在这儿添乱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宇文宴往外推。宇文宴被他推出了厨房,赵小宝在外面咯咯笑起来:“姐姐被赶出来啦,跟小宝一起看动画吧。”
宇文宴走过去,在赵小宝身边坐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宝,你是女孩子,要记得保护男生。”
赵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了。我还在长大嘛,以后多学学就好了。”
宇文宴笑了笑,站起身。
赵小宝抬头看他:“姐姐不跟我一起看动画吗?”
“姐姐有些事情,要离开一下。”
赵小宝没多想,又低下头去看平板:“哦,那你去忙吧。不过安乐哥哥的饭快做好了,记得来吃哦,不然他会生气的。”
宇文宴望着他那稚嫩无忧无虑的脸,沉默了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好。”
傍晚时分,天空被染成了深蓝与橘红交织的颜色,像一封太阳留下的告别信。
安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扬声喊道:“小宝,去叫你文宴姐姐,开饭了。”
赵小宝正犯困,眼皮打架,强撑着说:“文宴姐姐说……他有事要忙……”
安乐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
“都晚上了,不吃饭可不行。小宝你先等会儿,我去叫你文宴姐姐。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
赵小宝打着哈欠,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安乐住在一栋两层的彩色小楼里,墙面刷着明亮的颜色。左边一道楼梯直通二楼。
他上了楼,朝宇文宴的房间走去。抬起手正要敲门。
“文——”
手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他看到宇文宴正在收拾衣服。
听到动静,宇文宴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安乐。”
安乐推开门,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叠好的衣物上。
“你……在收拾衣服?”
宇文宴看了看那些衣物,又看向安乐。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开了口:“安乐,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要离开了。”
安乐愣住,下意识问:“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我必须回去一趟。”
“什么事?”
宇文宴垂下眼睛:“抱歉……我没办法告诉你。”
安乐怔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又抬起来,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不方便说就不说。什么时候走?我和小宝去送你。”
“今晚。”宇文宴顿了一下,“八点的船。”
空气忽然安静了。
安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走过去,默默地帮宇文宴叠起衣服来。
宇文宴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发紧:“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事发突然,我没办法不——”
“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安乐打断了他,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从我出事以来,你一直守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
宇文宴看着他,没说话。
安乐叠好一件衣服,放在箱子里,抬起头来:“我们是朋友。虽然我没了从前的记忆,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也感觉得到,你应该只是暂时住在这里吧?你那位朋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认识这样的人,你肯定也不简单。”
宇文宴欲言又止:“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不是存心瞒你……是想等你再好些,再好好跟你说。”
安乐笑了笑:“无论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试着去克服。文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宇文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释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了,是我太小看你了。”
安乐轻轻用拳头碰了碰他的肩膀:“想不到我一个小村子里开花店的,还能认识你这种大人物,那我也挺厉害的,哈哈。”
“你本身就很厉害。”宇文宴说。
“快收拾吧。”安乐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七点半了。从这儿去港口骑车怎么也得十五分钟。”
收拾完行李后,安乐提着箱子下了楼,朝屋里喊:“小宝,姐姐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跟哥哥一起去送送姐姐——小宝?”
没有回应。
安乐走到屋里一看,赵小宝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嘴里还叼着啃了一半的鸡腿,腮帮子鼓鼓的。
安乐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鸡腿从他嘴里轻轻抽出来,又给他披了件外套。
夜晚的码头,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
宇文宴骑着自行车,载着安乐,朝港口赶来。佟澜早已提着行李箱站在那等待着,看到他们远远地挥起手。
“学长——你们可算来了!知道你家有钱,都坐私人飞机,但这边的船可不等人啊。”
安乐从后座跳下来,气喘吁吁地说:“抱歉,收拾东西晚了。”
佟澜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愧是学长啊,这离开都有人送,啧啧,待遇就是好。”
宇文宴瞥他一眼:“少嘴贫。你先上去。”
佟澜做了个遵命的手势,提起行李箱:“知道了。上面等你。”说完便朝登船口走去。
码头上只剩下两个人。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吹动宇文宴的长发,也吹动安乐的衣角。
宇文宴看着他,一双桃花眼里映着远处的灯火,还有眼前的人。
安乐犹豫着,还是开口问道:“家里的事很严重吗?”
宇文宴:“很严重。但这件事涉及很多事情,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告诉你。”
安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宇文宴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会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安乐笑了起来,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啦,差不多要开船了。你快上去吧,别让人久等了。我站这儿都有点冷了。”
宇文宴立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记住,以后饮食上多留心。药我已经备好了,放在原处。小宝所有老师的联系方式都在冰箱上贴着。钱爷爷那边的菜钱我已经结清了。海边尽量别去。有什么问题随时电话我。我走了之后,花店你一个人顾不过来,记得请个人,能轻松些。还有——”
“好啦好啦,”安乐笑着打断他,“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要不要这么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啊?”
宇文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
“放心,”安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不至于没有自理能力。”
宇文宴看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眼睛里。
“那我……真的走了。”
安乐挥挥手:“保重。”
宇文宴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登船口。
船缓缓驶离码头,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安乐站在原地,望着那艘船越来越远,直到变成海面上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周天,还得带小宝去动物园,得赶紧回去准备了。”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余光却瞥见了港口不远处、沙滩和海岸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漂浮在水面上。
安乐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那是什么玩意儿?”
海浪推着那个东西忽隐忽现。
“好像是个人……是个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拔腿就往海滩冲去。
“我去!是个人——!”
他冲进海水里,朝那个方向游去。越靠近,那个黑影就越清晰,一个人,面朝下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安乐拼命游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将人翻了过来。
月光下,一张苍白的脸暴露在眼前。深邃的五官,紧闭的双眼,嘴唇已经发紫了。
安乐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张陌生的脸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他来不及多想,拖着那人奋力往岸上游。
与此同时,离港的船上。
宇文宴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灯火,接通了电话。
“皇甫明失踪那天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