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君与共》小杨吐气

9、夜闯陈府 “拿下这只

　　化云镇外围人烟稀少，虞汐顺着杨明宇被抓的那条路，一路飘行至陈府门外。令她意外的是，路边两旁她曾看到的“流浪汉们”搭建的“小房子”，竟然全都消失不见，连它们曾经遗留的痕迹也全无了。

　　也许是嫌弃这儿的地段不适合居住？

　　虞汐没有多想，她行到墙角处，身体贴着墙面，轻手轻脚地挪到那颗伸出墙外的柳树，脚尖微微用力，顺势就飘过墙头落在树干上。

　　这时，陈府内的仆从们正端着食物茶点经过此处，虞汐迅速侧身，将自己隐藏在垂柳之间。

　　待他们走远，虞汐脚尖点地，落回地面。

　　这么晚了，这陈家竟然还有客人？

　　仆人一路端进正厅，虞汐跟在身后，待接近时迅速闪身，躲藏到一根红色圆柱后。

　　虞汐微微侧目，就看见大腹便便的陈元富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水，他背后站着的人是那个叫陈魁的壮汉。

　　这两人是上次在幽竹轩闹事的那批人。

　　也是他们抓的杨明宇。

　　虞汐果然没有猜错，他们属于同一批人。

　　虞汐脸上不经意间露出厌恶的神情。她凑近窗户，指尖紧抓窗框，想看看月黑风高夜，这些讨厌的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一位身穿黑袍，白须白发，模样看起来像是道士身份的老者，此刻正走进正厅。

　　陈元富一见那人出现在正厅，立马起身相迎，但奈何他用力过猛，没等站直，眼前顿时头眼发黑，心脏剧烈跳动，一屁股又坐了回去，震得椅子往后滑了几下。

　　陈魁见自家老爷这般虚弱，立刻让仆从将黑色的药碗端来，扶着陈元富一饮而尽。

　　陈元富缓了口气，双手拱手道歉：“最近身体愈加难受，就不起身相迎了，还请古道长落座。”

　　道士撩起拂尘，两手端平，背脊挺直落座。

　　一股装模作样的架势。

　　陈元富先是同道士寒暄了一番，随后切入正题：“您云游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不过我都解决了。但您之前送我的绿葫芦，被个大夫给破了，不知道长可否再送我一个？”

　　道士意外道：“何人竟敢打碎我的葫芦？”

　　“那人唤作王林之，医术高明但有些古怪，独自住在幽竹轩。之前我数次邀请他来陈府做客，每次都找理由推搪不来，还在屋内摆起摊子，给那些妖怪看病，这简直奇耻大辱！”陈元富边说边用力拍着手边扶手，他的命难道还比不了那些畜生！

　　“哦？世间竟有此等奇事，我倒想亲眼见见了。”道士摸了摸嘴角的胡子。“陈老爷莫要着急，我定会将他拿下！”

　　有了道士这句话，陈元富顺心多了。他眼神示意，陈魁立马接收到，跑到里屋抱出一个黑色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整箱的银子，而银子的下面还藏着数根金条。

　　道士垂头朝黑木箱撇了眼，眼珠瞬间瞪圆了。似乎怕被发现，他迅速将眼睛闭起，单手撩起胡子，手中甩起拂尘。

　　“陈老爷这是为何？”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待事成之后，这些全是您的。”

　　陈魁将黑木箱放到道士手边的茶桌上。

　　“陈老爷有心了，贫道就勉为其难收下了。”道士一本正经道。“收妖的绿葫芦我这里倒是没有，但我这里还有其他的除妖法器。”

　　道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串铃铛，一个灰色布袋还有一捆麻绳。

　　“这铃铛外表虽然看起来普通，但那些妖鬼一旦听见，立刻就会失去行动的能力，甚至丧失妖力。”他示范性地摇了摇手里的铃铛。

　　没想到，这铃铛发出的叮咛声竟然让虞汐心中钝痛，像是有双无形的手狠狠掐住她的心脏。

　　虞汐眉头紧皱，捂住双耳，那声音竟然穿过掌心，在耳边久久回荡。

　　她抿紧下唇，双手捏紧窗框，思索再三，选择离开正厅。

　　看来今天日子算错了，这道士惹不得。

　　虞汐溜走后，道士还在介绍其他法器。

　　“麻绳是专门抓妖的捆妖绳，这布袋自不用说，不管什么妖物，只要落进这布袋里，绝对逃不出去。”道士一脸自信道。

　　“好好好，有了这些，就不用怕那些妖怪不就范！”

　　陈元富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积起的肥肉跟着抖了抖。

　　“还有丹药那事？”

　　“你按我说的去做，收集完药材，我只需花上三十三天的时间，精心炼制，必做出让陈老爷药到病除，恢复如初的丹药。”

　　“甚好！甚好！”

　　陈元富听完立刻满脸红光，似乎有了道士这句话，他的病就已经全部治好了一样。

　　*

　　远离正厅，铃铛的声音才渐渐消散，虞汐心口顿觉恢复顺畅，不再那般痛了。许是只有一小会儿，她的妖力倒没有消减多少，虞汐松了口气。

　　看来先将杨明宇救出为上，那道士不像电视里看的那般做假，真有些本事，她暂且还不知道该如何对付。

　　虞汐行到一处庭院，空中莫名飘出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散发出来的臭味，恶心难闻。

　　除了味道，耳边还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虞汐捂住鼻子猫着身体，顺着房间一个一个查看，直到打开柴房的门。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那是男孩梦中的呓语。

　　虞汐定睛一看，果然是杨明宇。

　　他躺在地上，身上多处伤痕，旁边还流着一滩干透了的血迹。

　　虞汐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蹲下身拍着杨明宇的脸：“杨明宇醒醒！”

　　喊了数声，杨明宇才惊醒过来。但他没看清虞汐的样子，以为又是那人过来打他了，痛苦地大喊道：“求求你，不要打我！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好疼啊！”

　　虞汐见到杨明宇这样的反应，顿时觉得心脏比刚才还要疼。她弯腰环抱住杨明宇，轻轻拍着他的背部：“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啊，虞汐姐姐。”

　　她突然感到后悔道：“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过来救你的。”

　　杨明宇抬头，透过窗外的月光，终于看清来人的样子，等确定是虞汐后，他忍不住哭出声来：“姐姐，你怎么才来救我！”

　　像是小孩在外面受了极大的委屈，抱着自己亲姐那般，抱着虞汐狠狠发泄了一通，甚至将虞汐的肩膀浸湿透了。

　　她扶住杨明宇，仔细检查后发现，地上的那滩血不是他的。

　　虞汐轻声问道：“还能走吗？”

　　杨明宇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现在就救你出去，你知道还有哪里能从陈府出去？”

　　杨明宇擦了擦眼角的泪，“每日早晨天刚亮，会有人来给府里送菜，他们查的不会很仔细。”

　　“很麻烦，但可行。”虞汐思索道。“还撑得住吗？”

　　杨明宇喘了口气说：“我没事，还撑得住。”

　　等府内所有人全都睡了，虞汐扶着杨明宇溜出柴房。透过月光，经过杨明宇的指引，两人准备偷偷溜出庭院，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可就在此时，不远的暗处，阴影突然晃动，出现了一道男孩的身影。他背对着月光，模样看不清明，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他看见搀扶在一起的虞汐和杨明宇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杨明宇瞬间听出男孩的声音，浑身颤抖。

　　他一把推开虞汐说道：“你快离开，不用管我！”

　　虞汐没反应过来，一时不察摔到地上，不等她疑惑，对面男孩突然冲到院外大声喊道：“爹爹，他跑了——！”

　　他一连喊了十几声，漆黑的陈府瞬间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朝这座庭院奔来。

　　虞汐冷眼盯着男孩，男孩却一脸笑意地看向她，手里抓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黑色小鸟。

　　男孩周围散发着黑色的雾气，他眸光中含着残忍的天真。

　　虞汐不知为何竟对男孩感到不寒而栗，像是身处极寒之地，又像身处地狱之火，冰与火不断灼烧着她的理智。

　　杀了他。

　　这是虞汐看清他的样子，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很快，陈府的人全部聚齐，他们举起烛灯，将虞汐和杨明宇团团包围。

　　陈元富刚睡下不久就听见府内的慌乱，他一脸恼怒，盯着面前两人道：“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想将人救走，痴心妄想！”

　　“还有你——杨明宇，我们陈府不曾亏待过你，你竟然和你死去的混账父母一样，不顾恩情只想着逃跑！”陈元富厉声道。

　　“陈魁，将他们全部拿下！”

　　听到命令，陈魁立马行动。

　　虞汐见状，眉心一拧，眼中射出冷光。

　　空出的手心，淡绿波纹立马翻涌，虞汐用力一挥，凝重的气化成实体朝陈魁冲了过去。

　　陡然间，陈魁被那道力量打得趴在地上，想起身却被虞汐狠狠压制。他瞥见虞汐施法时眸中绿光闪烁，顿时慌张道：“老爷，妖！这是妖！”

　　霎时，府里乱做一团，众人四处逃窜。

　　陈元富立刻抱住儿子，躲到石头背面，朝仆从说道：“快去把道长请过来，速速喊他过来收妖！”

　　虞汐却不给他求救的机会，将他面前的石头打碎，一把揪出陈元富。

　　虞汐靠近，碎石凭空飘了起来，然后全部朝着陈元富砸了过去。

　　陈元富像只蠕动的肥虫，怎么也躲不开石头攻击，他大声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

　　直到一声脆响，铃铛从陈元富宽大的胸口掉了出来。

　　虞汐拧眉暗道不好。不等她将铃铛挪开，陈元富竟然眼尖将铃铛抢在怀里，他趴在地上，手里举起铃铛拼命摇晃。

　　“叮铃叮铃”瞬间响彻庭院。

　　心脏处又开始发疼起来，虞汐费力掏出手帕捂住耳朵，此地不宜久留。

　　她环住杨明宇，脚心朝墙外用力。

　　可跟预想的不一样，虞汐竟然真的丧失了妖力，怎么也飞不起来。

　　“不愧是古道长，这铃铛果真能治你这小妖，看你还往哪跑！”

　　陈元富肥胖的身体慢慢扶着仆从爬起来，他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手里的动作丝毫不见停。

　　“将捆妖绳和布袋全都拿过来，看我不将这小妖收了给我做丹药！”

　　陈魁爬起来，准备去拿装法器的盒子。可刚走几步，他却退了回来。

　　“妖！老爷，这里还有只狐妖！”

　　闻言，陈元富立马转身，看见一只独眼狐狸，正龇着白牙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白狐竟然也不请自来，是给我儿做毛绒地垫的好材料！”他手拿铃铛，一脸的猖狂。

　　铃铛被陈元富高高举起，剧烈地摇晃。整个庭院都响彻着铃铛的声音，不说妖，就连常人听见此等声音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可令众人惊讶的是，铃铛声竟然对狐狸无效。

　　狐狸没有退却，冷眼瞧着陈元富，前肢按压地面，找准时机朝陈元富扑了过来。

　　他张开狐嘴，亮出尖牙，咬住拿着铃铛那只手臂，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等铃铛脱手，狐狸尾巴卷起将其摔到地上，铃铛瞬间裂成碎片，再也无法发出扰乱心神的杂声。

　　“啊！！！”陈元富咬牙惊叫。“快收了这孽畜！”

　　“何妖竟敢来陈府喧哗！”

　　道士不知何时飞进庭院，他手里仍然拿着拂尘，手中多了把长剑，毫不犹豫朝狐狸刺了过去。

　　狐狸却未躲，反而径直走向他。

　　道士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近身。

　　他快速从袖口掏出符纸，默念口诀，那张符纸稳稳落在狐狸额头。

　　狐狸未再前行，道士心里暗喜。可没过几秒，狐狸额上的符纸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这狐妖比道士想的还要厉害。

　　他正准备掏出下个法器，狐狸尾巴却突然变得粗长，将道士卷起，将其困住，丢到陈元富头上，两人纷纷摔倒在地。

　　铃铛不再发出刺耳的声音，虞汐撑起身体，抬头一看，竟然是小白！

　　她跑到狐狸身前，张开手臂道：“休想伤害小白！”力量像风波一样散开，无人再敢接近。

　　虞汐瞥见仆从手里的灯笼，挥手用力将其打落，扔进柴房，空中瞬间风起，柴房内的木材纷纷燃烧起来，众人皆慌乱，四处奔走救火。

　　道士起身反击，没成想，虞汐竟不恋战。

　　她抱紧杨明宇，腰间带着狐狸，飞出墙外。

　　一路疾驰，虞汐的体力只支撑到竹林外。

　　杨明宇被摔到地上，跟着滚了几圈，暂时昏睡过去。

　　沈君知凑到虞汐跟前，刚想化成人形的时候，虞汐出声道：“小白没事吧？”

　　狐狸嗷呜嗷呜几声，表示没事。

　　“没事就好，你还有力气吗？帮我一个忙，将他驼到幽竹轩，就是我们之前住过的院子，等王大夫看见他后，你就回来。”虞汐声音沙哑道。

　　狐狸眼睛盯着虞汐看了数秒，最终还是按照她说的，将还在昏迷中的杨明宇带到竹屋门口。

　　“谁？”

　　门外发出动静的瞬间，王林之睁开了眼睛。他起身披衣，警惕询问，打开门低头看见门口多出的男孩，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师兄？”

　　他拧了拧眉，看清男孩面容和身上的伤痕，不容多想，迅速将他带进屋内救治。

　　没想到小白回来的这么快。

　　虞汐靠在树边没一会儿，小白就奔回来，担心地看着她。

　　她松了口气问：“送到了？”

　　狐里点了点头，伸出舌头舔舐虞汐的手指。

　　“那就好，我没事，就是妖力用过度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等虞汐恢复完体力，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早已亮了。

　　客栈正门站着数十人，他们穿着官府制服，领头的戴着管帽，指向虞汐朝手下示意道：“拿下这只鲤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