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君与共》小杨吐气

4、免费看诊 “陈元富，

　　虞汐侧头歪着脑袋，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覆盆子，轻咬几口吞下说：“不难吃呀，挺清甜的。”

　　她伸手掀开狐狸尾巴，露出狐狸脑袋，脸上笑意盈盈：“小白要不再尝尝，不然只能送给王大夫做药材，多可惜。”

　　沈君知顿住，蓝色独眼往上看，朝虞汐撇了眼垂下头，毛绒尾巴缓缓落到身后，看着盆里的果子微微张开嘴。

　　虞汐了然，眉眼弯了弯，手里抓了把覆盆子，尽数塞进他的嘴巴里。

　　“小白真乖！”

　　虞汐一边夸赞，一边空出另一只手，伸到狐狸背上，抓揉着狐狸毛。

　　真软，摸着真舒服！

　　她翘起嘴角，眼珠发亮。

　　虞汐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白色的毛烧得乌漆嘛黑，不注意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毛色。

　　可现在，小白原本的毛又长了出来，柔软顺滑，纯白干净，完全看不出之前被雷劈了的模样。

　　她的小白果然是世上最漂亮的狐狸！

　　“好了，吃这么多差不多了，我给你留点，剩下的给王大夫了。”

　　虞汐见沈君知没有异议，用碗装了点果子，剩下的连盆一起带到隔壁。

　　没一会儿，虞汐走到了隔壁主屋。

　　她发现今天的竹林竟然格外热闹，院子里聚集了一群“人”。

　　这些“人”穿着属于人类的服装，却露出不属于人类特征的外貌。有的露出一对尖耳，有的屁股鼓起，看起来是要隐藏尾巴，有些就比较胆大了，直接将本体半个部位露了出来，有脚也有头。

　　当然除了这些妖怪，也不是没有零星几个人类。不过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离那些尚未完全化成人形的妖怪很远。

　　虞汐感到好奇，平时都是王林之出门看诊，很少有人过来竹屋。

　　很意外，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

　　虞汐个子虽不算矮，但和这些妖怪相比，倒是瘦小得多。她寻找着缝隙顺势插了进去，在门口敲了敲，不等王林之同意，溜到他看诊的桌前。

　　王林之扫了眼虞汐，转头继续对长着猫脑人形的妖怪说：“每天早上吃三粒这个药丸，知道吗？”

　　猫妖耳朵立马竖起来，黑白花斑的脸上露出茫然，嘴巴张开说了句话：“王……喵，这是……喵喵，我吃……喵喵喵……”

　　虞汐惊呆了，这喵语可真难懂，转头却看见王林之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心里更觉惊讶。

　　王林之朝猫妖摇了摇头，两只手比划了几下，又在纸上画了几笔，就用纸包着药丸塞到猫妖怀中示意它离开。

　　那猫妖眼睛瞬间亮起来，狂摇着尾巴出去了。

　　王林之做完这些才朝虞汐看去，“什么事？”

　　这一幕，直到对方叫她的名字，虞汐才回过神。

　　她将手里装着覆盆子的盆放到桌上说：“王大夫，这是我今天早上上山摘草药时，顺便摘的覆盆子。你尝尝，不喜欢的话做药材也好。”

　　王林之低眉看了眼少了一半果子的盆，“嗯，放这吧。”

　　说完后，他准备让下一位病人进来，却见虞汐还愣在那里。

　　“还有什么事吗？”王林之淡淡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虞汐这人有时候挺没心没肺的，记性也不好，但好奇心倒是挺重。

　　“这是我每月免费看诊的日子。”王林之难得耐心解释。“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凡有小病者，都可以过来我这里看病。”

　　“后面那些人，是因为没钱才选择今天过来。至于这些妖，大部分因为刚学会化形不会人类语言，气息还不稳定，身体较为虚弱，生病短时间内也难能治愈。”

　　王林之：“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人”来访的原因，你还想知道什么？”

　　虞汐更觉奇怪：“那它们为什么要变成‘人’的模样？”和动物形态相比，这样半人半妖的状态不是更吓人，哪个大夫敢给这样的“人”看病？

　　哦，除了王林之。

　　竟然会有人给妖看病，还免费看病。

　　“因为……尊重。”

　　王林之看着远处说：“有些妖是因为喜欢，但有些妖是因为选择。它们选择我来替它们治病，自然是想化成人形。”

　　他脸上带着笑意继续说道：“只不过它们太过单纯，甚至于愚蠢。我活了一百多年，见过那么多人模人样的‘妖怪’，还没几个像它们这样的‘人’。”

　　虞汐看着王林之在笑，但笑中却带着鄙夷。

　　王大夫好像很讨厌人类？

　　她不禁感觉这人可真奇怪，王林之拥有这么高的医术，似乎还是位修仙人士，却甘愿来到这人妖分界无人管辖的地界，做着不赚钱的营生。

　　看起来像是悬壶救世的高人，只不过他不仅救人，还救那妖。

　　“走开，都走开点！”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除了院子里属于人类的喊叫声，还有妖怪们的叽喳声，好不热闹。

　　一群脚步声由远及近，数个彪形大汉径直闯了进来。

　　他们推开门口的妖怪，将空间本就不大的竹屋塞得满满当当。

　　大汉们进屋后分开两列站立，空出门口通向桌子的那条路。

　　一位穿金戴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跨步走了进来。

　　他抬着肥硕的脑袋，眼睛微微眯起，两只腿支着笨重的上身，朝王林之的方向走去。

　　陈元富弓着身子，有个大汉立马递过去一张椅子。

　　他一手搭在自己膝盖上，一手搭在桌沿，慢悠悠地说：“王大夫，我的家仆邀请你那么多次，也没见你出现在府内，今日我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

　　虞汐听着那语气却不像来拜访的，倒像威胁砸场子的。

　　王林之看都没看那人一眼，而是低头整理桌上的药方子，“最近事务繁忙，您的病我看不了，陈老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要不识好歹！”站陈元富旁边的壮汉立马站出来吼道。

　　虞汐站在另一边，被前面的男人挡住。

　　她抬头望过去，却皱紧眉头，紧紧盯着对面那张脸。

　　这人，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陈魁，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对待大夫咱们得和气。”

　　陈元富挤着脸上的肥肉朝王林之笑道：“化云镇就属王大夫的医术最为高明，这里还有这么多妖，给我看看也无妨啊，王大夫？”

　　陈元富顺势将手伸过去，将粗糙的手腕搭在桌上。

　　王林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但也懒得和对方争执下去。

　　他拿了块薄布搭了上去，探手诊脉。

　　虽隔着薄布，王林之也察觉到陈元富脉象的问题，他问：“平日里饮水多吗？经常撒尿？吃的也不少？舌头伸出来看看。”

　　陈元富倒是很听话的点头，吐出一条焦黄的舌头，“我这眼睛偶尔也看不清明。”

　　“陈老爷平时的伙食看来得改改了。”王林之收回手，拿笔低头写方子：“按这个方子，每日早晚煎服。”

　　陈元富将方子接到手里问：“我这得的什么病？能治好吗？”

　　“消渴症，治不好。”

　　“什么？！”陈元富听到治不好，立刻变了脸色，拍着桌子大声道：“王大夫你莫不是看错了，我只是偶尔身体不适，怎么可能治不了了呢！”

　　“我可以帮你恢复身体，减轻病痛，但这病会伴你终身。如若你不按我说的做，仍然大鱼大肉，我帮不了你。”王林之冷淡道。

　　陈元富脸上的肉剧烈抖动，手中的方子扔到地上，还用力踩了几脚。

　　“王林之你身为修仙之人，竟然连这么简单的病都看不好，随便一颗丹药就能将治好的病，你竟然咒我终身。陈魁！”

　　陈元富一叫，陈魁立马从旁边窜出来，他懂老爷的眼色，双手用力将桌上的东西翻到地上，其他大汉也跟着照做。

　　桌子被掀翻在地，竹屋里的东西全部砸毁，连门窗也摇摇欲坠。

　　虞汐见这阵仗情势不妙，偷偷溜到外面，以免被伤及无辜。

　　王大夫这人虽然古怪，平日里对她也很冷淡，但在治疗小白这件事情上，他没有马虎，万万不能让这帮人欺人太甚！

　　她思考着该如何帮王林之时，周围的妖怪却聚拢过来，又将她挤了过去。

　　它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看得见陈元富那帮人做了什么。

　　一个人形蛇尾的妖怪卷起陈元富和陈魁各一只脚，拢在一起，蛇尾迅速抬高，再狠狠摔到地上。

　　陈元富一时不察，被陈魁压在地上动弹不得：“陈魁，你给我起开！”

　　陈魁慌乱中爬起来顺便踩了陈元富一脚，一脸菜色道：“老爷您没事吧！”

　　陈元富肥胖的身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门外的妖怪说：“你们这帮畜牲，就凭你们也能伤害到我？！陈魁，将东西拿出来！”

　　陈魁得到命令，找到一口布袋，掏出里面的长剑还有一只翠绿色的葫芦。

　　他抄起长剑，将葫芦递到陈元富手中。

　　等那葫芦口对准外面众妖，不仅是王林之，虞汐也察觉不对。

　　绿色的葫芦长出一张巨大的人嘴，它用力朝葫芦内里吸了一口，空气中平白无故涌出一股狂风。

　　众妖怪竟抵挡不住葫芦传出的吸力，身体不自觉地朝陈元富的方向移动。

　　陈元富像鱼泡一样的双眼弯了起来，张嘴笑道：“你们这些畜牲，就应该吸到葫芦里，化成水才有点用！”

　　一只体积较小的鸟妖化形极度不稳，它被这绿葫芦一吸，变回了原型，整个身体朝葫芦的大嘴直冲过去。

　　“叽叽叽！！！”

　　鸟妖白色的羽毛像是烫到一般，鸟尾发出烧焦的味道，两只爪子用力抓紧葫芦的瓶口，就在危机当头——

　　一股强烈的气流抵挡住葫芦的开口，鸟妖乘机离开，冲到门外，落到了虞手中。

　　王林之愠怒，厉声喝道：“陈元富，幽竹轩是你能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