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君与共》小杨吐气

5、客栈 “小白，只

　　王林之眼神犀利冷然，他双手抬起，两指并拢，指尖往胸口内收，回转之间空气中溢出一股强劲的气流，气流聚拢后似利剑，直戳陈元富那帮人脚下，迅疾且猛烈。

　　破损的竹屋地板，出现数十道如剑一般扎出的孔洞，直逼得敌方不断后退。慌乱当中，有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表情慌乱，丝毫不敢动弹。

　　此时的王林之无人敢靠近，他的周围像是有道无形的漩涡，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其中，立刻被绞杀。

　　王林之眉头拧紧，衣衫随步履而动，逼得陈家人彻底远离了竹屋。

　　王林之冷言：“陈元富你刚来化云镇，可能还不懂这里的规矩，这只是给你的警告，以后再敢来幽竹轩——”

　　他右手指尖直指陈元富手里的葫芦，将它的肚子破开一个小洞，随后小洞越变越大，从里朝外开裂，化成数亿粉末。

　　陈元富额头冒汗，脸色发白，手里的葫芦用力一抓，立刻化成了灰。

　　刚还朝众人张着大嘴的葫芦，顷刻间，一吹而散。

　　“——这就是你的下场。”

　　陈元富闻言脚下趔趄，颤抖着靠在陈魁的胳膊上，视线变得愈加模糊，看着白衣男人远离的背影，竟觉周围笼罩着漆黑的雾气。

　　他抖着嗓子说：“走！立刻走！”

　　陈家那一大帮来闹事的总算离开了。

　　竹林恢复安静，虞汐手里还捧着那只被误伤的小鸟。

　　鸟妖估摸刚才受到了惊吓，这才缓过神来。它蜷缩的两爪慢慢从底部伸出来，扭着鸟头看见自己漂亮的尾羽烧得干净，顿时整个鸟都抖了起来。

　　虞汐也跟着心疼起来，伸手轻轻抚摸鸟妖被灼烧过的地方。

　　“小鸟别怕，会长出来的。”

　　“叽叽叽叽叽叽！！！”

　　虞汐虽然听不懂鸟妖叽喳声中的意思，但察觉到其中的委屈。

　　“没关系，现在也很漂亮。”

　　“叽？”

　　鸟妖似在问“真的吗？”。

　　虞汐弯着明亮的眼睛，用力点头。

　　她摸着鸟头安抚道：“等你的羽毛长出来了，我们去陈家拔了他们的毛，怎么样？”

　　“叽！”

　　鸟妖兴奋地快跳起来，鸟喙朝着虞汐的拇指啄了几口。

　　她笑着摸了摸小鸟，和它告别，等看不见鸟妖的身影，虞汐扭头望向了幽竹轩。

　　此时，幽竹轩内的男人沉默不语，他缓缓走进竹屋，停步环顾四周，面无表情地蹲下捡起掉落的物品。

　　虞汐站在院外，从她的方向看，竹屋变得破败不堪，半边瓦片被掀翻，天上的阳光直射下来，落在王林之的脚下。

　　她回神正准备上去帮忙，附近还未离开的妖跟着涌了进去。

　　它们还是那副半化形的状态，嘴里时不时吐露半人半兽的语言，它们学着王林之的动作，拾起地上掉落的碎片，将它们全部拢到一起，堆放在竹屋的门口。

　　弄完之后，妖怪们朝着其他人挥了挥双手或者爪子，陆续离开幽竹轩。

　　幽竹轩彻底安静下来，虞汐只能听见附近的鸟啼声，静谧宁静，好像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竹屋内的东西虽然已经清点干净，但竹墙四处破损，风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即将充盈整个屋子。

　　虞汐捡起地上还算完好的药盒，递到王林之跟前说：“王大夫，给你。”

　　王林之接到手里，放在看诊桌上，淡淡说道：“以前，化云镇没有这么多人类，他们害怕这里的妖怪，不敢靠近。可自从隔壁宜安县闹旱灾，百姓都往这边跑了，陈元富也是从那里来的。”

　　宜安县？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没想到那里的人生活竟这么艰难。

　　也难怪化云镇已经这么多妖了，人类也不要命的住在这里。

　　见虞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王林之继续说道：“陈元富原本是宜安县有名的富商，家里经营着大片田地，做着药材生意。最近不知为何，搬到了化云镇最大的宅子里。”

　　“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问题？”虞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富商最是惜命，有山有水的好地方不去，倒是跑来这穷山恶水到处是妖怪的地界，难道不怕死吗？

　　王林之神情漠然，“不管他图什么，这里都不允许！”

　　他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沙，嘴角拉直，盯着门外不远处的化云镇。

　　突然，王林之眼里闪过一只白色的身影，他从远处跳了进来，轻脚踏在裂开的地板，发出狐狸的叫声。

　　王林之猛然一惊，环顾透风的墙壁，整个身体颤了下，背过身去。

　　虞汐见是自家狐狸，眼尾带笑蹲下身，揉着狐狸脑袋问：“小白，你怎么过来了，你都听见了？”

　　沈君知似乎习惯了狐狸本体，脑袋贴着虞汐的手蹭了蹭，疑惑地抬头，好像在朝虞汐发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虞汐刚准备解释，王林之突然发出驱逐：“出去。”

　　虞汐疑惑：“王大夫？”

　　王林之转身冷眼道：“我说了，出去！”

　　“可这里……”

　　虞汐察觉到王林之的怪脾气上来了，这人刚还在给她解释，突然就生起气来，比夏日的天气转变还要快。

　　“这里不用你管，带着你的宠物，离开这里。”

　　王林之垂着眼皮看着虞汐的方向，眼里除了冷淡，似乎还带着些难堪，“你们的伤我已治好，以后不必再来幽竹轩！”

　　“可——”

　　“不要出现在幽竹轩，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就这样虞汐和她的狐狸一起被赶离了竹林。

　　她站在化云镇的街巷里一脸茫然，怀里紧紧抱着狐狸，嘴里低声嘀咕，“小白，只剩我们了。”

　　*

　　化云镇集市里。

　　虞汐手里捏着多余的草药，她用几块干净的白布包起来，分类整理好，拿到附近人类较多的集市上卖，倒真给她卖出几天的住宿费和饭钱。

　　她低头清点完手中的铜板，带着狐狸寻着一家客栈。

　　化云镇里的客栈不算多，虞汐住的客栈很小，只有楼上两层几间客房可供住宿，但这里最便宜。

　　虞汐脸上尚未覆面，走进客栈时，突然察觉到周围的异样，可等她转过身，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近段时日，她虽未像王林之所说的那样，完全恢复妖力，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流动的血液渐渐充盈起来，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填充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她还不会利用那股力量，只多了份感知的能力，这份感知却能让她看清眼前站立的生物，到底是人，还是妖。

　　长相普通的客栈店小二，肩上搭着条白抹布，脸上带着笑意道：“客官里面请，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酒菜，有新鲜……”

　　“给我一间客房，抬份洗澡水上去，我要沐浴。”

　　虞汐立即出声打断了店小二热情的销售。

　　客房在二楼，她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仅剩点自己和小白的药。

　　上楼后，没一会儿热水抬了进来。

　　虞汐换掉那件浅粉色长裙，整个身体泡在浴桶里，舒服得喟叹。

　　在幽竹轩，虞汐很少有机会像今天这样沐浴，她和王林之之间言语甚少，更别谈让对方给自己做个洗澡的木桶。在那个仓库似的竹屋里，大部分时间只能擦拭下身体。

　　虞汐脑袋靠在木桶上，差点睡了过去，突然想起自家狐狸。

　　“小白？小白你在吗？”

　　奇怪，平时小白都在的，除了山上摘草药，小白很少远离她的视线。

　　虞汐心脏猛地跳了下，迅速从浴桶中出来，穿上刚买的灰色长衣，连头发也来不及擦拭，径直推开房门。

　　“嗷嗷？”

　　虞汐听见动静，低头望见狐狸四肢抱在一起，蜷缩在房门口。

　　她松了口气，将小白抱进屋内严肃地说道：“小白，我们现在在镇子里，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定有坏人已经盯上你了，要将你好看的皮毛剥了去，很危险的，知道了吗？！”

　　狐狸又“嗷嗷”叫了几声。

　　小白非常通人性，虞汐认为狐狸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揉了揉狐狸毛。

　　她瞥见尚有余温的水，轻声问：“小白我给你洗个澡，好不好？”

　　虞汐担心小白像第一次洗澡那般挣扎，选择先询问下狐狸的意见。

　　沈君知听见洗澡，猛地抬起头，将脑袋往其他方向撇，余光却看着浴桶里蒸腾起来的白雾。他犹豫了一会儿，跳进木桶，狐狸尾巴在桶中逡巡了短暂的几圈后，又从桶里跳了出来。

　　虞汐一脸惊喜道：“哇！小白真乖，竟然会自己洗澡！”

　　这话怎么听，都像哄三岁的小孩。

　　沈君知的狐狸脸上莫名烫了起来，他庆幸狐狸脸上没有像人一样干净的皮毛，否则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头发还是湿的，虞汐在等头发干，这段时间里，她用剪刀将狐狸身上残留的黑色毛毛剪了剪。

　　修剪完毕，狐狸身上除了被遮起来的疤痕，彻底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虞汐摸着狐狸毛感叹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小白身上的白毛就是最漂亮的。”

　　她像摸一块被精心制作好的绒毛毯，毛毯还自带温度，很软很滑。

　　虞汐忍不住将脸埋在狐身，像前世他人吸猫那样，狠狠吸了口狐狸。

　　这是她养的狐狸，唯一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