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君与共》小杨吐气

11、地牢 “小白不是

　　“进去！”

　　关押虞汐的衙役满脸凶恶，嘴里发出厌恶的声响，他的手抓紧虞汐的胳膊，没有丝毫怜惜推她入牢。

　　虞汐察觉到其中的恶意，侧头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张大饼脸。

　　衙役本想再说几句，瞥见虞汐那双泛着青色光芒的眼睛，他突然感到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你，自己进去！”衙役虚空推了她一把。

　　虞汐慢悠悠迈进牢房。

　　这间牢房位于地下，阴暗潮湿，周围泛着青苔。牢房内只有头顶开着窗，倒不至于那么黑暗，旁边的角落里堆着些干草。

　　牢房里空气不太流通，有些难闻的气味。虞汐鼻子灵敏，嗅到空气中漂浮起来的铁锈和木头腐烂的味道，里面还夹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一会儿，狐狸也被丢进了牢里。

　　“小白！”

　　狐狸从布袋里跳出的瞬间，虞汐飞奔过去。

　　虞汐担心小白受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狐狸全身检查了个遍，发现只是掉了些白毛后，松了口气。

　　这时，陈元富跟着道士一并进了地下牢房，他的胳膊被纱布吊着，脸上有擦伤。

　　虞汐以为他会长记性，没想到对方一朝得势，就得意起来。

　　身边有高手，陈元富毫不惧怕，他绕过道士，径直跨进牢门。

　　“哼！你这小妖竟敢孤身闯进我府里，那可是你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地方？！”他扭着肥胖的身子，走到虞汐面前阴险笑道：“今日落到我手里，有的苦头你吃！”

　　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扯过虞汐的头发。

　　“杨明宇在哪？！”

　　虞汐眯着眼睛用力瞪他，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陈元富见此胸腔中顿时冒出火来。他朝陈魁示意，让对方拿鞭子过来，他现在就要将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鲤鱼，狠狠抽打一番。

　　不过，虞汐可不是愣在那儿任由别人欺负的主。

　　陈元富转身的瞬间，虞汐立马跳到他的肩头，双手紧抓对方头发，用了十足的力气。刹那间，陈元富两侧的头发多出了两块空地，两鬓突感异常寒冷，一阵发疼。

　　他挣扎着哇哇大叫，试图将虞汐拽下来，可奈何现在的他是个残障人士，只剩一只完好的手。他伸手朝后够，重心越加不稳，虞汐趁机跳下来帮忙扯了一把。

　　陈元富摔倒在地，肥重的身体压住了受伤的胳膊，雪山加霜。

　　门外的帮手本想上前帮忙，透过天窗却看见光直直地落在陈元富头上，反射出铮亮的光，忍不住发出“噗呲”笑声。

　　陈元富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不觉更加恼火。他靠着牢房的圆木柱，撑着站起来：“你——今天就把你的鱼鳞剥了，给我儿煲鱼头汤喝！”

　　他冲到虞汐面前，企图用虚弱的人类身体和身强的妖怪对打。

　　虞汐早就做好准备，摩拳擦掌，待他过来，这次一定要将他头上的毛全部薅下来。

　　道士及时挡在前面，要陈魁将陈元富从牢里带出去。

　　道士拂尘一甩，那根捆妖绳瞬间窜出变长，围着虞汐所在的牢房绕了一整圈，道士又掏出四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自行飞到四个角落，紧贴墙壁。

　　虞汐和小白完全被困住了。

　　道士扬声说道：“直到现在，你这鲤鱼精还不知悔改。我在此牢设下阵法，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虞汐一脸不屑，将手中的头发扔到地上，抱着狐狸闭眼躺在干草堆上。

　　说什么，听不见。

　　道士哼声道：“别以为学着人类闭眼就能当听不见，你不过是会化形的畜牲，还不是任由人类宰割！”

　　“你且被关在牢里，留着那颗妖丹，为我所用。”

　　反派一通宣言后，自以为胜利地离开地牢。

　　等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虞汐缓缓张开一只眼睛，发现人全部走光了，只余下门口把守的两三人，还有偶尔过来巡逻的衙役。

　　她走到牢房门口，试图使用妖力打开门锁。

　　可不等她靠近，周围瞬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她伸出双手试探着往前推，却真推不开那堵隐形墙。

　　虞汐不禁皱眉，这白胡子老道本领不大，道具倒都是精品。

　　她退回到干草旁躺着，侧头摸着小白。

　　“现在我们都出不去了。”虞汐叹道。

　　她斜眼看着小白说：“我当时喊你跑，为什么不跑。”

　　沈君知左眼眨巴了几下，嘴巴张了张，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没有出声。

　　当时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

　　虞汐长叹了口气，将小白捞进怀里，自言自语道：“算了，你一只狐狸能懂什么。”

　　“不过，你跟着我可要受苦了，好不容易将你的身体养好，白毛养的这么顺滑，现在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虞汐一脸烦躁，她死了也就罢了，可自家小白什么都不懂，还得跟着受罪！

　　她看向落光的地上，摸着小白的头顶，回想昨夜的事。

　　昨日夜里就应该离开化云镇的，管它外界是怎么样的，她一只妖难道还能害怕人类不成，至于那些妖界里的弱肉强食，她应该不至于那么弱小，鲤鱼……应该是运气王才对！

　　虞汐越想越觉得自己昨夜决策错误，当时铃铛声停下来的时候，就应该……铃铛？

　　她突然意识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猛地扯开怀里的狐狸，两爪捧着狐狸的脸质问：“你昨夜也去了陈府，不会是跟着我去的吧？”

　　她明明是看着小白睡着了才出去的。

　　可小白却点了头。

　　虞汐脑子突然紧绷起来，捧着的手松开了，身子不自觉朝后仰，视线凝视着狐狸蓝色独眼，那只看起来无辜的眼睛。

　　小白不仅没迷路，还一路跟她到了陈府，在她受困于铃铛的魔音时，是小白救了她，阻止了铃铛声。

　　莫不是……

　　“你不会是狐妖吧？！”

　　虞汐瞬间想到了这个可能，一般的狐狸能有小白这般通晓人性吗？他简直像人类一样知晓她言语中的意思，就连去幽竹轩看病，会化形的妖怪，有时都不懂王林之的意思。

　　虞汐脸上露出抗拒的表情。

　　如果她捡到的是只普通的狐狸，养养倒是无妨，但倘若对方是只妖的话，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不说在这个世界里，人和妖是否平等，可重要的是虞汐同样也是妖。

　　一只妖养着一只妖，和一个人养着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动物可以，妖可不行！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虞汐站起身靠在墙边，垂着头说道：“你果真是妖的话，倘若我们有机会出去，还是分开吧。”

　　沈君知前行的脚步顿住，茫然抬头望着虞汐。

　　为什么要分开，他犯了什么错？

　　沈君知仍然往前行，伸出左前肢去抓虞汐的右手。

　　虞汐被他的动作惊到，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她往左边挪动，企图离开这里，狐狸的爪子却抓得很紧，虞汐有种荒谬的感觉，她竟被一只狐狸困在墙角。

　　沈君知见她未再移动，神色貌似松动，狐狸脸凑到虞汐手跟前，伸出舌头舔着她的手背，嘴里发出委屈的狐狸叫声。

　　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宠物模样。

　　虞汐最受不了宠物朝她撒娇。她看着小白硬生生将她的手舔得满手黏液，偶尔抬头看她，那只湛蓝的眼睛像积了水一样，下一秒就要流出来似的。

　　可能是她想错了？

　　她蹲到狐狸的面前，叹了叹气：“我不是要丢下你，只是……”

　　虞汐完全恢复妖力后，是能分清妖怪和人类的。

　　可她在小白身上却看不清明。

　　她能从小白身上感受到一丝状似妖力的存在，但不过一秒，那股妖力就会被另一股朦胧缥缈的东西压下过去。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虞汐从没在其他人和妖的身上发现过那个东西。

　　这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混沌其中，令她疑惑不解。

　　她分不清小白到底是不是妖。

　　如果是比她更厉害的存在，可能就能发现其中的缘由。

　　虞汐还在思索的时候，面前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从中出现一个人和一只毛茸茸的小鸟。

　　流光站在王林之的肩上，一同出现在牢里。

　　虞汐震惊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一人一鸟，朝牢外伸手，试图钻出隐形墙，可她的手却仍然被挡在墙内。

　　“你们怎么进来的，这里被道士下了阵法，不是进不来吗？”

　　王林之轻蔑地笑了下，伸手将流光从肩上接到手里。

　　“区区小阵，可挡不住我。”

　　虞汐双眼瞬间亮了。之前她只以为王林之医术高明，所有泛着重病者，他都能妙手回春，可没想到他法力似乎也很高强，道士的阵法竟然阻挡不了他。

　　虞汐想到刚才的疑惑，拉着王林之到另一头，“王大夫，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看出小白的身份吗？”

　　王林之却没直接回复，而是问：“昨夜，你们果真去了陈家？”

　　对方的质问令虞汐头皮紧绷了下，“……嗯。”

　　“真是愚蠢！”王林之突然冷嘲道。“以为妖力恢复了，就能随意乱闯？化云镇虽然管理宽松，但你们私闯民宅也不怕死在那里！”

　　“为何不去找我？”

　　“啊？”虞汐想起王林之赶她和小白出幽竹轩。

　　不敢说话……

　　“算了，这事暂且过去了。”

　　王林之神情缓和了些，“你为何要问他的身份？”

　　虞汐咬了咬下唇，“昨夜因为小白的帮助，我们才能顺利逃出陈府。”

　　王林之问道：“你养他这么久，难道还看不出？”

　　“小白确实跟其他的妖不一样，只是……”

　　“他不是。”

　　她更加疑惑，“可他比那些会化形的妖还要聪明。”

　　王林之低头朝狐狸的方向撇了眼，转头看向虞汐，肯定说道：“小白不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