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君与共》小杨吐气

12、逃离 “人类是骗

　　“他只是比一般白狐更有灵气。”

　　“更有灵气？”

　　因为小白拥有超出其他生物的灵智，所以小白才那般聪明，能懂人语。所以……小白不是妖。

　　原来如此。

　　虞汐虽然对此仍有所怀疑，但也相信王林之。

　　大夫的话，不可不信。

　　此时，流光还被王林之拽在手心。她发现没了动静，毛球般的身体抵着五指朝外拱了供，鸟头努力钻出指尖的缝隙，从里飞了出来。

　　她化成人类女孩模样说道：“雌性，你好，漂亮。”

　　虞汐讶异看着牢房内突然出现的女孩。她长得比自己稍矮一些，眼珠是少见的纯黑色，如围棋桌上的黑色石子那般黑亮，身上的衣服像是数种颜色的布匹裁剪而成，好似移动的彩虹。但她不觉得杂乱，而是感到异常的绚丽。

　　流光见虞汐愣神，伸手抓住她的双手说：“上次，我们，见过。”

　　“嘭”！

　　一只黑白色的奶团子落到虞汐手心。

　　虞汐低头仔细瞧了瞧，小鸟在她手心乖乖立正，任由她看。

　　“哦！”虞汐突然想起来了。“你是幽竹轩那只鸟妖。”

　　当时情况危机，流光的尾羽全部被烧掉了，背部黑色部分也被烫伤，虞汐这才发现她并不是纯色的白鸟。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流光化形后所穿的衣服颜色竟这般显眼，跟她本体黑白的色调相去甚远。

　　流光张开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睛，很高兴虞汐还认得她。

　　她将一边的翅膀撑开，抱住虞汐的大拇指，脑袋靠在上面蹭了蹭。

　　虞汐感觉自己掌心丝丝痒意，但不忍打扰小鸟。

　　这只蓬松的山雀，实在太可爱了！

　　虞汐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挠了下鸟头，小鸟微眯着眼睛似乎十分享受。

　　还没将手伸向小鸟展开的翅根，虞汐的脚边突然传来动静。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小腿被小白啄了口，不疼但不容忽视。

　　虞汐悻悻然收回手，小鸟又变成人类模样。

　　她瞥见小白的脚边沾着几根碎发，想起什么，将之前扔在地上的头发全部拢在手里对流光说道：“这是坏人的毛发。”

　　虽然不能亲自带流光拔掉陈元富身上所有的毛，但这也算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虞汐果然是最好的雌性！

　　流光捡起虞汐手心的头发，瞬间所有的头发在她指尖燃烧殆尽。她随意拍了拍双手，残留物落回到地面，融入土里，消失不见。

　　“去那边找找。”

　　这时，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衙役声音，那张之前关押虞汐的大饼脸又出现了，他指着虞汐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只豹子？”

　　王林之和流光在衙役出现之前，瞬间从牢里消失。

　　虞汐愣了愣神，不自觉问道：“什么豹子？”

　　“一只花纹豹，站起来大概这么高，看起来消瘦但极其危险。”衙役朝虞汐比划了下那只豹子的身高。

　　“它怎么了？”虞汐回过神打探道。

　　“刚从那边的牢房逃跑了。”衙役不耐烦道：“你到底看没看见？！”

　　虞汐摊开双手说：“没有。”

　　“你！”

　　衙役被虞汐气疯了，他本想打来牢锁，教训她一顿，但想到大人吩咐务必找到逃跑的豹子，只好放弃。

　　等衙役走远，王林之和流光再次像变魔术般，出现在虞汐面前。

　　王林之迅速说道：“牢里不安全，他们一定会再回来，你们抓紧我，我带你们出去。”

　　虞汐立刻反应过来，将小白抱在怀里，双手抓着王林之的胳膊，而流光变成原形站在他的肩头。

　　王林之先将他们带出牢房，准备继续运行法力的间隙，走道里隐蔽的某处角落钻出了一只花纹豹子。

　　它比衙役说的还要瘦弱，身上的皮完全变成了片，耷拉下来，甚至可以割下来不用处理，就能当人们的花豹外衣穿。它的身上还有用鞭子狠狠抽打后留下的伤痕。

　　它走到虞汐跟前似乎用尽了力气，奄奄一息倒在她的脚上。

　　虞汐低头凑到花纹豹面前，蹲下身问：“他们找的是你吗？”

　　花纹豹艰难地抬起头，一道老人般苍老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传出来：“门没锁，我走出来了。但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快跑吧。”

　　话音刚落，花纹豹就闭上了眼睛，俨然没剩多少力气。

　　虞汐伸手摸着花纹豹的脑袋，察觉到它的体温在逐渐降低。

　　它好像快要死了。

　　“能带上它吗？”

　　“怕是不能。”

　　王林之虽然医术高明，法力高强，但他不属于力量型，没有负担这么多重量的能力。

　　虞汐思考后说：“你带它出去，救它。”

　　王林之垂眼回道：“我是来救你和小白的。”

　　虞汐凝神片刻，坚持道：“你是大夫，救妖要紧。”

　　“你将小白带上，他们奈何不了我。况且……我很想知道这牢里还藏着什么秘密。”

　　小白听明白了，但他没同意虞汐的话，而是离开王林之的方向，贴到虞汐脚边趴下。

　　他并不想离开。

　　王林之见状也不强求，他将快死的花纹豹扛在肩头。

　　“我现在带它离开，但牢里出了事，他们会加派人手，之后我可能没机会再进来，你们当真不走了？”

　　虞汐回道：“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和小白的。”

　　王林之了然点头，转眼带着流光和花纹豹从地牢消失。

　　虞汐和小白没有回去，而是选择往牢房深处走。

　　前面的牢房里关押着些犯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当她走过一处拐角，两边的牢房里同时传来数声人类和动物的叫声，他们的声音交错混杂在一起，分辩不清，像是从同一个口腔里发出来的。

　　虞汐看见里面的场景时，愣在了原地。

　　两边牢房里，关押着一群老弱病残、多个物种的妖怪，有花豹那样的食肉性动物，也有绵羊那般食草性动物，虞汐扫了一圈，发现竟然还有植物系的妖怪。它们被分门别类关押在不同阵营，但大多都是苟延残喘，状况只比那只花纹豹好点。

　　临近虞汐最近的位置有只桃花妖，它是在场状态最好的。

　　她原本听到牢外的动静，害怕地缩在角落，却瞥见虞汐的面容后，眼睛瞬间瞪大了。她迅速冲到虞汐面前，嘶哑着嗓子吼道：“水，请给我水。”

　　虞汐会意，将旁边桌上的水壶递给它。

　　桃花妖着急接过，快速地允吸壶里的水，好似深入沙漠多年，喝得一滴不剩，甚至将溅出来的水滴都一并吸收到身体里。

　　桃花妖喝完后，捧着虞汐的手说：“人类是骗子，龙王没有死。”

　　“龙王？”

　　虞汐意外挑眉，原来除了杨明宇，世上还是有人尊敬东方清欢的。

　　不，是妖。

　　“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虞汐发出疑问。

　　桃花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的两只人类手臂变成桃花枝缠绕到牢房的木柱上，“赵议欺骗了我们，他说会给我们安排食物，却将我们引到这里关起来。他和陈元富勾结在一起，还想将我们的房子拆了，他们要利用我们的妖丹还有身体研制丹药。”

　　虞汐想起之前去往陈府的路上，看见路边搭建奇形怪状的房子。

　　“那是你们的家？”

　　“是的，以前没人管过我们，像我们这些妖怪是从族群出去的，我们不喜欢接近人类，那里是可以任意搭建房子或者建筑巢穴的地方，是我们的栖息地。”

　　虞汐咬紧下唇说：“你们被关了多久？”

　　“从那个道士出现开始。”

　　虞汐想明白了，陈元富不知生了什么病，找到白胡子老道，那道士指不定会些邪门歪道，哄骗陈元富可以治愈他的身体，四处找药引子。但化云镇不比其他地方，随便抓了妖万一被发现了，化云镇会变得动荡不安，可不会这般和谐了。这唯一人妖共存的地方，很可能就会覆灭。

　　陈元富甚至说服赵议，让他帮忙抓了这些流浪妖怪。

　　不管是钱，还是命，赵议果真被说服了。

　　他们联手，背着镇子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这就放你们出来。”

　　这边的牢房不像前边那样用的普通牢锁，显然是专门定制的，上面均画着繁杂的花纹，而牢房角落同样贴着黄色符纸。

　　虞汐神情专注，表情严肃，细嫩的指尖涌出青色的水波，渐渐流入牢锁的空隙，找到运行的开关，发出“咔哒”声响。

　　牢锁竟然真的被虞汐打开了。

　　可还未来得及高兴，屋外的衙役竟然带着道士冲了进来。

　　老道见虞汐不仅出了自己的牢房，还打开了专门定制的牢锁，不禁神情大惊，“你这小妖怎么会出我的阵法？！”

　　他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黑色长链，链子看起来一点不轻，却被老道轻易地甩过头顶，然后径直朝虞汐冲了过来。

　　虞汐本想逃走，可没想到链子的顶端变成了长蛇。她往哪里躲，蛇头就往哪里钻，终于体力不支之时，蛇头像块重锤朝她冲了过来。

　　道士却没听见长链砸到肉身的声音，看见白狐咬住虞汐衣衫及时将她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