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不要哭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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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家不愧富可敌国，就这一小会儿，南仲远手底下的人已经重新去钱庄搞回来了盘缠，和两架灵兽拉的云辇。
君曦望着那两架云辇，金碧辉煌，闪闪发光，从头到脚都就写着俩字“有钱”。
他还从没有坐过云辇，一会儿要是显得太没有见过世面，是不是有点儿丢人。
“子霁多担待，暂时只能弄来这两架如此简朴的，要不是时间紧张，断不能如此将就，唉……这坐着也不舒服。”
不舒服吗原来。
君曦心想，太虚山上就连师尊的尊位都只是木制的椅子，连个软垫都不曾放置。
这云辇上至少得铺了五六层。
啧。
看他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君曦舒舒服服到了南家，一路上都没觉出晃。
下云辇时，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硬板凳”已经给南仲远硌得腰酸背痛、直不起身了。
南家家仆得了信，早早等在门口，君曦抬眸看了一圈，得有二十好几人。
这南家主，好大的排场。
“爹！”
一清朗的少年音蓦然传来，君曦循声望去。
只见一少年身着玄青色劲装，纯黑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束着，快走两步，发丝便顺着风摇起。少年毫不掩饰地笑，眼尾微垂倒更温柔似水，君曦偏生在那双眼睛里看出了意气风发。
他心中了然，这便是南仲远将要过生辰的儿子了。
少年将三个台阶并做一个，快步走着，经过君曦时，侧眸看了他一眼，却不曾停留，裹着一身风冲到南仲远面前。
“爹你怎么才回来，我的生辰贺礼呢？你准备了没有？”
南仲远“嘿”一声，扶着腰的手出其不意朝着少年后脑打去，少年却早就料到一般，闪身躲开。
紧接着一头撞在云辇车身上。
“咚”的一声，和少年的闷哼同时传出。
君曦听着就疼。
南樾捂着头，疼得眼睛睁不开，“你可真是我亲爹。”
南仲远嘿嘿笑了两声，“小子，跟你老子斗，你还太嫩了。见着你爹第一面不是先问好，就惦记着你那贺礼，撞你头那是老天爷的看不下去了，活该。”
南樾没说话，眼神幽怨到云辇上去了，他问道：“你走的时候乘的不是这架，怎么换了？这架看着如此简陋，坐着能舒服吗，怪不得你扶着腰呢。”
闻言，君曦心道：“果然是亲父子。”
南仲远说道：“唉，别提了，让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土匪给劫了。”
“土匪？”大少爷一看就没吃过苦，估摸着他心里还觉得土匪是只有荒野蛮地才会出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土匪？你带的人呢？伤着没？”
南仲远诶一声，将南樾拉到君曦面前，继续道，“没伤，若不是子霁拔刀相助，你爹我这回可真差点儿折了。”
南樾“嗯？”一声，这人俊美异常，方才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不曾想这人竟有如此本事。
南仲远向君曦介绍：“子霁，这便是我向你提过的马上就要生辰的儿子。名叫南樾。”
哪里有将自己儿子的生辰挂在嘴边的，南樾一阵尴尬。
君曦朝南樾点点头：“令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在下君曦，君子霁。”
“多谢仙师出手相助。”南樾道。
君曦：“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这么生疏干什么。”南仲远过来，说道。
南樾忽觉不妙，果然，南仲远接下来的话，才最让人震惊。
南仲远：“樾儿，我再重新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君曦，字子霁，也是为父为你寻的师尊，从此以后你便跟着他练剑、修炼。听到了没？”
南樾看着君曦没说话。
君曦笑笑。
南仲远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问：“听到了没？”
南樾幽怨地看着南仲远：“听到了听到了，爹你能别老打我吗？我都多大了？”
南仲远：“谁让你看着跟个傻子似的。”
南仲远大手一伸，拦住南樾的肩膀，另一只手向君曦示意：“走，站大门口说什么话，家里去。”
君曦颔首，请南仲远先行。
自打南仲远向南樾介绍过君曦后，南樾的目光就粘在君曦身上没下来过，他从君曦身边走过，丝毫不掩饰地看着，君曦向他笑了笑。
南樾拧过头。
君曦等他们父子俩走了一段距离才跟上。
看这位少爷不情不愿的劲儿，他这师尊怕是当不了了啊。
那他接下来要去哪儿？
前面的南樾凑着脑袋，问他爹：“他多大了，我怎么看着跟我差不多……修为怎么样？学的是咱家剑法吗？怎么就当我师尊了？你可别跟我说他就是你送给我的贺礼。”
“臭小子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南仲远又拍了一下他，“他一个人毫发无损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他修为在哪儿，你说厉不厉害。”
南樾执着道：“还有呢？他练得也不是咱家的剑法啊，我怎么跟着他学？”
南仲远没所谓：“他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呗，人家比你厉害多少，还不够格么？”
南樾压着嗓子惊呼：“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嗯？我问问你，怎么不一样？”南仲远低声道，“咱们家有什么剑法？你爷爷那套不一样是学的别人家的么？谁厉害你跟谁学呗，咱们南家又不是什么武功世家。”
每年五月初八，南仲远都要去一次去“桃花源”。
“桃花源”并不是真的桃花源，而是南樾给那地方起的外号。
南家是四大名家之首，不仅剑法第一，财力也是第一。
可要放到百年前，南家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
要说起来，南家能有今日这般地位，那位桃花源里的世外高仙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大贵人。
百年前，南家生意岌岌可危，南樾的祖父不得已外出寻找出路。
可却不幸遇险，危难关头他幸得一位仙人相助，终于有惊无险，活了下来。
而这位仙人不仅治好了祖父的伤，竟还传授给他一套剑法。
南樾的祖父回到故土，靠着这套剑法安身立命，就连生意也峰回路转，越做越大。
遗憾的是，南樾的父亲南仲远却实在不是个练武的料子，只将生意发扬光大，剑法竟一代也没传下来。
这是一个十分传奇，也十分老套的故事。
可南樾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位祖父。
如今学的南家剑法，也是跟当年一直跟在祖父身边的随从学的，怎么也不得章法。
不过才一百年，外界便又传出了他们南家风光不了几天的传言了。
南樾不服，没少跟这些人争执。
南仲远总训他，叫他不要在意。
南樾每每听了都老老实实称“是”，结果转头又跟别家打了起来。
还好他们家钱多，赔得起。
“话是这么说……”南樾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南仲远回头看了一眼落后他们一大截，正在欣赏院中假山流水的君曦，给南樾放出最后通牒：“有这样的人到咱家来，还能给你当师尊，偷着乐吧你。我先去找你母亲，你好好招待你师尊。”
南樾：“……是。”
君曦颇有些无奈，他已经走得够远了，可这俩父子说悄悄话也不知道打个结界，难道不知道修士修为越高五感越敏锐么。
方才他们说的话，他全听到了。
跟在他耳朵边说的似的。
南樾到他身边，一时拿不准要怎么称呼君曦。
君曦笑了笑，主动说：“走吧。”
南樾：“……嗯嗯。”
到了堂中，君曦与南樾两人手里都捧着杯茶，细细品着，谁也不曾开口说话，气氛有些许凝固。
君曦正在尽全力端起师尊的样子。
而南樾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眼前这人真的是他师尊，那他也不能拽着人问东问西。
嘿师尊你练的什么剑法有我们南家的厉害吗……傻子么这不是。
可他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要是王守安在就好了，他肯定能跟这人聊得热火朝天。
没一会儿，南仲远回来了。
旁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南仲远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夫人，姓方。”说完，他蓦然又换了更温柔的语气，对方夫人说，“这位就是君曦，樾儿的师尊。”
君曦问好：“方夫人好。”
方施回道：“君仙师好。”
南樾站在他们中间，眼睛看完这个看那个。
他竟然真的有师尊了。
“师尊……”
君曦恍恍惚惚又听见从前那个南樾喊他了，小时候的南樾总爱粘着他，就算被罚也要粘着。
他当时龙心大悦，以为自个儿找了个乖徒儿，可谁知是个逆徒。
——“我早已心悦师尊。”
“……师尊。”
听听，他那好徒儿又要掉金豆子了。
君曦眼皮沉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仿佛掉进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里。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啊走，有时候能看到师尊，但师尊却摆摆手叫他：“走罢。”
他茫然地点点头，继续走啊走，又看到三师兄，他兴高采烈将好不容易买来的白玉糕送给三师兄，可三师兄却皱着眉说：“子霁，你闯大祸了，不要再回来了。”
他好难过，低着头走了，手里的白玉糕也不见了。
后来又在路上碰见了几个为非作歹的妖魔，害得百姓跪着求救，他欲召出陌惊鸿惩奸除恶，却又发现陌惊鸿不听他的话了，安安静静，一动不动，是啊……陌惊鸿不动了。
一晃眼，那些哭诉的人也没了，只剩下一个哭着叫他“师尊”的小徒弟，君曦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慢慢放到徒弟头顶，轻轻揉了揉，说：“不要哭啦……”
君曦躺在床上，惨白的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合，南樾跪在床边，附耳倾听。
“不要哭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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