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师尊不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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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樾擦去脸颊上的眼泪，小心翼翼捧着君曦的手放在自己眼下，道：“没有哭，师尊。”
君曦睁开眼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自己消瘦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正紧紧贴在南樾的脸上，南樾看向他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君曦被吓得瞬间清醒，连忙抽回手。
南樾一时间怔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师尊，”南樾下意识喃喃道，“你醒了。”
君曦觉得自己方才的动作或许有点儿大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手撑着床榻，欲坐起身，南樾见状伸手来扶，君曦愣了一下没有躲。
然而南樾却没有忽视掉师尊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他垂下眸，不曾言语。
君曦没料到自个儿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晕了，肯定给南樾吓得不轻，他清了清嗓子，道：“别乱琢磨，为师只不过睡了十七年没动过手，猝不及防用出去那么多灵力，身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已经好了。”
见他肯提当年事，南樾松了一口气，师尊昏迷的时候他用灵力探过，的确没发现什么问题。
“当年发生了什么，师尊肯告诉我吗？这些年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南樾的语气可以说是在哄着君曦了。
看来不跟南樾说，他是不会罢休了，君曦十分熟悉南樾死缠烂打的招式，若要保持距离，他还是尽快坦白的好。
君曦叹了口气，道：“那时你一直跟在为师身边，不都知道吗？太虚山易主，为师众位师兄师姐纷纷下山，紧接着青冥尊过世，留下遗言让为师回去，为师不得不走。”
他这话净挑着南樾不在乎的说，根本糊弄不了。
南樾追问道：“那师尊为什么要丢下我呢？”
“太危险，为师当然不能让你涉险。”君曦道。
这话极符合君曦的行为准则，南樾这些年想破脑袋也只能得出这个结果。
但他就是想不通一点，南家是仙盟四大家族之首，他是仙盟众所周知的少主人，就算害怕他有危险不让他去，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留在后方，难不成君曦身为南家少主人唯一的师尊，还要只身犯险吗？
怎至于不告而别？
命悬一线时甚至也不要向他求救？
南樾越想越害怕，生怕师尊要跟他一别两宽，划清界限。
他连自己哪里错了都不知道？
明明在此之前师尊还跟他讲过若好奇什么大可以直接问，有什么想做的，也都可以告诉他，因为他是师尊。
“咚咚”两声，门响了，打破了屋内骇死人的寂静。
君曦挪开偷偷观察南樾的眼睛，道：“进。”
闻言李蛋蛋推门而入，见那位声称是君曦徒弟的人泪流满面，他还以为君曦又要昏迷不醒了。
李蛋蛋脸一垮，嘴一撅，两行清泪就要流下来。
君曦连忙打断：“打住打住，要哭给我滚出去哭，不知道的以为我死了。”
话刚落，君曦便听见两声不同的“啧”。
南樾耐心道：“师尊还不懂吗？说话要避谶，这还是师尊教过我的。”
“就是就是，不然我那么费劲巴拉给你救回来不白救了吗。”李蛋蛋附和道。
君曦：“……”
他佯装生气：“还轮到你们管我了？”
南樾垂眼：“我只是害怕师尊再不要我了。”
李蛋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想不出来，遂放弃，道：“就是就是。”
君曦忽然觉得脑仁疼，眼睛一闭，道：“扶着为师，为师得出去走走，都要被你们气死了。”
南樾乐呵呵称“是”，寻来一件月白素面鹤氅为君曦披上。
君曦疑道：“我那件黑色的去哪儿了？”
南樾系好，轻声道：“那件沾了雪，已经湿了，只能委屈师尊先穿我带来的了。”
这可不委屈，君曦心想，他那件就是路边随便买的，肯定比不过南樾千里迢迢从家带来的。
后院栽着一株梨树，还没结过果，君曦叫人将他那张贵妃椅搁在树底下，他就在那上边躺着。
南樾怕他冷，君曦道：“修仙之人不畏炎寒，做自己的事儿去，别老烦我。”
其实是冷的。
不过今日碧空如洗，微风徐徐，冷风吹一吹，心里总没有那么烦了。
君曦闭眼琢磨着这两天的事。
十七年前，太虚山上就有一只魔，名叫薛盛。他与天阳公一样为虎作伥，耑流川那些恶事少不了他二人的帮助。
如今天阳公死于魔域之手，此事与薛盛定然脱不了干系。
耑流川身负重伤不知所踪，薛盛神出鬼没心狠手辣……找到这些人要费不少功夫。
还有，他到底为谁所救？
李蛋蛋一介凡人，连太虚山的边都摸不着，更遑论在耑流川与薛盛眼皮子底下将他带走。
也不知那人用的什么法子，竟然能让李蛋蛋对其闭口不提，即使撒的谎漏洞百出。
——
南丘好动，一个人待不住，他又不敢找小叔叔陪他玩，只能一个人晃荡。
晃着晃着他便晃到了后院，一眼瞧见了闭眼假寐的君曦。
南丘对这位仙君与小叔叔的关系始终存疑。
他听见过小叔叔喊他“师尊”，可南丘从没听家里长辈说过小叔叔还有师尊。
真的是师尊吗……不是故意打的幌子？
南丘心道，就算要打幌子也换个好听点儿的，让人容易相信的。
一说他小叔叔的师尊是个病秧子，谁信？
再一说他小叔叔瞧上了他师尊，岂不要挨骂？
南丘打心眼里觉得南樾这事儿办得不高明。
一点儿也不像他的风格。
“还没看够？”
贵妃椅上那人蓦然开口，惊了南丘一跳。
偷看人固然不对，可人吓人也是要吓死人的好吧。
南丘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南丘。”君曦闭着眼道。
南丘：“……”
废话。
他又问：“那你知道我有多厉害吗？”
君曦躺了好半天，骨头都躺酥了，闻言抻了抻胳膊，懒洋洋道：“有多厉害？”
“少年英豪榜听说过吗？”南丘梗着脖子道。
君曦侧眸，意外道：“你是第一？”
南丘底气不足：“不是……”
君曦又问：“第二？”
南丘声音更小了：“也不是……”
这回轮到君曦好奇了：“那你？”
南丘受不了一直被鄙视，怒道：“可我小叔叔是第一！还是第一届第一！”
君曦挑眉：“那你知道这个榜最开始是谁创建的吗？”
南丘理直气壮：“不知道。”
“不知道？”君曦错愕。
当初他豪掷千金，以无数天灵地宝作为奖励，才引得数万少年英豪前来，甚至包括三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与其余三大家族年少有为的小辈。
南樾在此等情况下依旧摘得桂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算当时是以南家名义举办，可亦有不少人知晓其中内幕，这场比试彻头彻尾就是君曦为南樾精心策划搭的一场扬名立万的戏台子。
外人都了解，怎的反而南丘一个南家人却不知晓了。
君曦拧眉问道：“你多大了？”
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南丘只觉得毛骨悚然，竟比小叔叔还可怕，抖了一下道：“十七。”
——正好十七年。
君曦不解，若南丘不曾撒谎，那便是自当年他假死之后，南家就抹除了一切有关他的消息。
为了验证，他又问：“你可听闻南樾拜谁为师？”
你呗。但南丘不敢说，摇头道：“没有啊，小叔叔小时候是跟我太爷爷的随从学的剑法，自那个随从去世后便没有人再教过他了。所以我小叔叔现在修为这么高，都是他自己修炼的，很厉害的好不好。”
果然，南家当年一定也发生了其他事情，竟让他们费尽心力将他所在的那三年尽数抹除，好似不曾发生过一样。
南丘感觉这人周身气压愈来愈低，生怕祸及己身，连告辞都不曾说，转身便想走。
然而他甫一转身，便看见他小叔叔正朝着后院而来。
天菩萨，要人命。
南丘躲是来不及了，只能尽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窝在在墙角装蘑菇。
他这副模样南樾再熟悉不过了，经过南丘身边时，特意停下，问：“你又闯什么祸了？”
“没有哇——”南丘撒丫子便跑了。
南樾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君曦身边，在贵妃椅旁半蹲，道：“师尊外面来了个小姑娘找你，说是给先生送糖。”
君曦了然：“是二丫头吧，那么贪吃，竟然舍得给我送糖？”
南樾没接茬，反问道：“她管师尊叫先生，师尊又收别的徒弟了吗？”
“……”
“先生是教书的，你难道不知？”君曦道。
南樾抿了抿唇，道：“可是村民都说李府的先生还会教法术，师尊，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徒弟吗？”
本来就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奈何君曦从来见不得徒弟太可怜，于是缓声道：“这些孩子连入门都不曾，如何谈得上教，为师只不过用几个好玩的小法术逗逗他们罢了。”
南樾低眉顺眼：“我只是怕十七年不见，师尊要对我生疏了，万一有了其他徒弟，师尊觉得我不好怎么办？”
十七年过去，徒弟的心智怎么还倒着长了？
真是教人费解。
君曦道：“为师不会再收徒了，你大可以放心。”
南樾勾了勾唇：“那我也只听师尊的。”
君曦失笑：“多大人了，小孩儿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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