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君曦说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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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再抬眼李常便已去了地府。
李员外轻声安慰着刘夫人，招手让侍女将刘夫人与李肖扶去休息。
他独自走到南樾面前，声音都哑了许多，道：“多谢仙师相助，令常儿还能与我们相见……可怜常儿年纪轻轻便遭受如此毒手，”李员外抹了把眼泪，见君曦始终坐着，“众位仙师去厢房好生歇息歇息，杀害常儿的歹人便交由我李府处理吧。”
南樾道：“多谢李员外好意，事情既然已经了了，我们便不歇了。只是天阳公却不能交给李府。他属仙盟人，应当交由罪恶堂处理，不过李员外也大可放心，他罪恶滔天，终逃不过一死，定会给李公子偿命的。”
李员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吧。”
君曦没了耐心再同天阳公扯东扯西，直截了当道：“土阴公身材瘦小，形似山猴，与你召出的行尸一般无二，天阳公，你说说此乃何意？”
天阳公气息明显粗重很多。
“你想见他，但也知道他绝对不会愿意见你，所以才将杀过的人全都做成他一般模样，”君曦道，“即使你双腿长短不一，连行走都困难，也舍不得将行尸身上的骨头接在自己腿上。不然今日拿下你恐怕没这么轻松。”
天阳公恨道：“他不愿见我，我就愿意见他了吗！”
“随便你。”君曦冷声道：“我对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我好奇你当年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宁愿自杀，也不愿留下暗号求你报仇。”
如晴天霹雳，天阳公当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他暴怒，欲站起身挥拳打向君曦，奈何一双腿全都断了，只能空生气。
南樾一脚踹在天阳公肩膀上，令他咚的一声磕在地面上好半天没缓过神。
“日月图纹，是你们的暗号吧。”君曦道，“我当时还以为他留下那暗号是给你看，让你为他报仇的，谁成想不过两日那图纹就自己散了……原来他宁死都不愿再见你啊。”
天阳公无能狂怒，喊着叫着，身侧的地面被他硬生生用拳头凿出两个深坑。
“是你！是你杀了他！怪不得你那么了解我兄弟二人！是你杀了他！”
君曦声音毫无起伏，道：“你没听见吗？他、是、自、杀。他说他没输给你，说在你身边的那人不是好东西。还想听他的遗言吗？”
“我……我，我早就不和他们一起了……”天阳公无措道。
如今他已满身是伤，逃了十七年依旧没逃出那人的追捕，他恨啊，恨当初的自己，弟弟他是对的，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是没有好结果的，可谁能料到以后如何？
天阳公竟也流了泪，他们兄弟二人修炼方式截然相反，互相看不上，就弟弟那磨自己骨头的法子能用几次？不如夺别人的骨头来的痛快。
反正他被追杀，横竖也是一死了。
左不过今日死在这儿，明日死在那人手里罢了。
他想着，弟弟每次磨自己骨头都怪疼的，要不李常的手脚，他就不要了吧。
……真的要笑死人。
杀人如麻的东西竟然还有在乎的人。
哪里来的脸？
突然房檐边上闪过一抹亮光，旋即便听闻利刃破空的声音，一支箭竟急速向天阳公射来。
君曦余光里竟还瞧见了他折下来与南樾佩剑相撞的树枝，他脚尖一转，断枝再次飞出将箭矢击歪了方向。
南樾飞身上屋檐，那人慌慌乱乱逃不掉被南樾揪了下来。
君曦瞧着他，毫不意外，道：“李员外，这是何意？”
这人竟是李员外。
他面容狠厉，喊道：“我只是，只是不想让这歹人再活下去了，我的儿子都死了，他怎么可以还活着！”
一腔慷慨陈词令人动容，但这得是君曦不知晓他使用魔域长命线的前提下。
君曦道：“你当真如此心疼李常？”
李员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若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呢，还心疼吗？”君曦道。
李员外顿时连哭声都忘记了，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
君曦声音中夹着寒风涩涩：“李员外，你雇凶杀子，当真是个好父亲啊，李肖要是知道自己最爱的哥哥是父亲杀的，你说她还能长命吗？”
天阳公也是今日到了李府看尽了热闹，才知晓原来自己杀的是这么个人，他瞧不起李员外竟然杀子，更瞧不起他竟然连逼问都没有就说漏了嘴。天阳公躺在地上，气得哼哧哼哧。
李员外涕泪横流，丑态尽出，先是求君曦南樾一定不要让李肖知晓此事，才终于和盘托出。
原来就在一月前，李员外忽然被一魔族找上了门，那魔族手里就拿着长命线。
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他叫来了自己的夫人与儿子，说，只要他们每个人只贡献出一点寿命，李肖就不会早逝，到时候他们一家团圆，共赴生死。
他们谁都没有犹豫，伸出手系上了那根黑线。
可李常不知，那团团圆圆的一家人里没有他。
李员外哭得含糊不清：“那人与我做了交易，他将长命线送给我，让我请仙师上门，一定要杀了他。”他手指着天阳公。
闻言，天阳公暴怒。
“但是，三天前那人又来了，说不杀了他也行，让我将登门的仙师杀了，”李员外道，“我哪里能杀仙师啊——我只能杀了他——”
三天前，正是南樾率人前来李府的时间。
也就是说不论南樾与天阳公谁死了那人都乐见其成。
天阳公怒不可遏，竟直接发狂扭断了自己残废的双腿，然后那边倒成一片的行尸忽然再次动了起来，只不过动的方式有所区别，它们的骨头骤然脱离尸身，化成齑粉随着一阵风汇聚在天阳公腿下。
——天阳公的腿竟再次长了出来。
变故来的太快，君曦当即将李员外从天阳公身侧拽开，召出佩剑陌惊鸿挡下天阳公一击。
天阳公一边发了狠骂：“老子为他杀了这么多人！甚至为了他连亲兄弟都离我而去！老子躲了十七年！十七年！贱人！蠢贼！”一边再次召出行尸。
君曦本以为自己没机会再好好打上一场了，谁成想有人上赶着送死。
他几乎碾压摁着天阳公打，天阳公竟像是不觉得痛，身上新伤旧伤汩汩冒着鲜血，直到动作迟缓被陌惊鸿钉在地上。
同时，南樾持遥衔月再次击落一群行尸。
天阳公奋力昂着头，龇牙咧嘴，口中满是鲜血。
他眼睛死死盯着一个地方，似乎是笑了。
君曦猛然向后转身，只见五只没了腿、分明再不能行动的行尸竟分别咬在李员外胳膊、腿已经脖颈处，李员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遥衔月飞出，一击将五只行尸串在剑上狠狠钉在了数丈远的围墙上。
君曦自乾坤袋中拿出一把治伤的丹药囫囵喂进李员外嘴里。
但已经无力回天了，丹药救不回死人。
天阳公气虚到了极点：“你说……他是……自杀的，其实……也能算……算是我……逼死他的……他以为，太虚山绝不会放过他……”
南樾令人将天阳公连夜送去罪恶堂，可他在路上便死了。
——
自李府离开后，君曦自然要回李家村去。
南樾也要跟着。
君曦说不过他，且心中始终愧对南樾，便同意了。
当两架云辇出现在李家村村口时，李蛋蛋险些以为他的好曦哥劫富济贫去了。
主要他如今已经不“贫”了，用不着“济”。
南丘迫不及待率先下了云辇，并极有眼力见推开护卫，亲自为南樾撩开帘子，奈何南樾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一手将他推开，转而自个儿撩着帘子，轻声道：“师尊慢点下。”
君曦缓缓探出头。
李蛋蛋与南丘均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君曦心中尴尬得很，村民没见过云辇，云辇还不曾落下时他们便好奇地围了一圈，这会儿更是不加掩饰探着头往里面瞧，君曦伸手打了一下南樾欲搀扶他的手，小声怒道：“滚！”
南樾不滚，仗着师尊不会在外人面前教训他而为所欲为……若是关了门教训他，南樾觉得也未尝不可。
他晃过一眼众人，村民们大多着装朴实，唯有一中年男子衣着华丽，与旁人截然不同，南樾分外熟稔地同李蛋蛋打招呼：“想必您就是李兄了，走走走我们回家说……”
李蛋蛋一脸茫然地被南樾挟持走了。
南丘自始至终皱着眉，怀疑道：“他真的是我小叔叔吗？”
“假的。”君曦面无表情道。
然后走了。
南丘摸了摸下巴，道：“我觉得也是。”
人都走了，就留他一个站在村口让人观赏，南丘反应过来后，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不靠谱的长辈，什么事情都交给他来做，他是那么靠得住的人吗？
……当然是！
不然小叔叔为何如此信任于他！
南丘备受鼓舞，精神饱满地指挥护卫将云辇收好，一步一个脚印地向李蛋蛋府邸去了。
进门时他看着“李府”的牌匾，摇了摇头，道：“这牌匾，不好。”
李蛋蛋刚出门迎他，脚步一顿，道：“哪儿不好？”
“恐有血光之灾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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