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九州共赏唐时月(七十三)唐军浴血镇关隘》 “杀——! ...

  •   “杀——!”五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在焉支山的夜空中回荡。
      吐蕃先头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以为唐军已经撤退,没想到敌人就藏在眼皮底下。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三千人的东岱便伤亡过半,阵型大乱。
      但蔡邦·桑多毕竟是有备而来,营寨外的山道上,后续的两万重装步甲军并没有因为前方的混乱而停止前进。蔡邦·桑多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面色阴沉如铁,冷冷地注视着营寨中的混战。他的身后,两万大军队列整齐,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中,弓弩手在后,缓缓向营寨中推进。
      “第一东岱、第二东岱,从两翼包抄!第三东岱随本将正面推进!”蔡邦·桑多的命令简短而有力,两万大军迅速分成三路。第一东岱向左翼迂回,第二东岱向右翼迂回,第三东岱——蔡邦·桑多亲自率领的八千精锐,从正面稳步推进。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盾牌并拢如墙,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如同一只钢铁刺猬。
      凤天翔的突袭虽然凶猛,但只针对先头部队。当蔡邦·桑多的主力压上来时,战场上的局势开始发生变化。唐军人数不占优势,装备也不如重装步甲军精良。吐蕃的铁甲和盾牌能够有效抵挡唐军的唐刀和长枪,而吐蕃的长枪和弯刀却能轻易刺穿唐军的皮甲。
      “杀!”凤天翔咬紧牙关,“虎彻”连斩三名吐蕃士兵,但他的手臂开始发酸,毕竟这是吐蕃重装步甲,刀刃上很快出现了卷刃。他浑身浴血,左臂上多了一道刀伤,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威戎军的将士们正在与数倍于己的敌人殊死搏斗,一个又一个的唐军士兵倒下,鲜血浸透了营寨的每一寸土地,就在这时,苍墨率军杀到了。一万四千威戎军从营寨四面冲出,与凤天翔的五千人马汇合。苍墨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如同一条银色的蛟龙。他的缙云剑法以内力见长,剑未至,剑气已至。吐蕃重装步甲军的铁甲虽然能抵挡刀枪,却无法抵挡内力的冲击。苍墨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剑气打在吐蕃士兵的身上,透过铁甲震伤了他们的内脏。
      重甲不仅没能起到防御作用,反而因为无法卸力,导致内伤加剧。被苍墨剑气击中的吐蕃士兵,外表看不出伤痕,但口中狂喷鲜血,七窍流血,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有的士兵铁甲完好无损,人却已经死了,内脏被剑气震得粉碎。
      “天剑诀·剑雨流星!”苍墨低喝一声,长剑祭起,在半空中旋转飞舞,分化出数十道剑影,如同暴雨般射向吐蕃军的阵中。剑影穿透铁甲,贯穿身体,吐蕃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苍墨的带领下,威戎军士气大振,竟然将蔡邦·桑多的两万重装步甲军压了回去。
      但就在这时,营寨后方的山道上,又传来了更加密集的战鼓声和马蹄声。凤天翔的心猛地一沉。他转头望去,只见漫山遍野的火把从夜幕中涌出,如同一条燃烧的河流。火把下的士兵甲胄鲜明,旌旗猎猎,旗号上绣着斗大的“赞”字——那是六柱将之首赞诺逻的旗帜。
      赞诺逻,吐蕃六柱将之首,坌达延帐下第一猛将。他身材魁梧如熊,却智勇双全,使一柄重达八十斤的狼牙棒,力大无穷,勇冠三军。他曾一人破唐军一阵,斩首数十级。他的麾下,是坌达延大军中最精锐的一万四卫戍部和五千战神卫队,再加上一万吐蕃精锐甲士,合计两万五千人。再加上蔡邦·桑多的两万重装步甲军,焉支山上竟然涌入了四万五千吐蕃精锐。
      凤天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赞诺逻和蔡邦·桑多早有准备,他们不是来援救娘·若桑的,而是来围歼唐军的。
      “撤!向哥舒曜和浑释之的方向撤退!”凤天翔嘶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但已经晚了,赞诺逻的大军从侧翼包抄过来,将凤天翔和苍墨的部队与后方的哥舒曜、浑释之隔开。蔡邦·桑多的重装步甲军也从正面压了上来。唐军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
      苍墨的剑气虽然凌厉,但他的内力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地施展天剑诀。在连续击杀了上百名吐蕃士兵后,他的内力消耗殆尽,面色惨白如纸,只能改为近身格斗。威戎军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伤亡急剧上升。
      凤天翔在混战中左冲右突,浑身浴血。他的“虎彻”已经卷刃,换了一把刀;又卷刃,又换了一把,这些刀都是从敌军手中或尸体上夺过来的,唯有“虎彻”收刀入鞘,不曾丢弃。他的身上添了七处新伤,左肩被长□□穿,右臂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后背被狼牙棒扫中,铁甲凹陷了一大块,肋骨隐隐作痛。鲜血浸透了他的战袍,但他一步不退。
      “苍墨!撤!”凤天翔一刀斩杀一名吐蕃千夫长,冲到苍墨身边,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苍墨面色惨白,嘴唇发紫,内力和体力都已接近极限。他点了点头,与凤天翔并肩且战且退,短暂积气后,凤天翔再次发动腰击式拔刀术,刀光四射,每一下都精确斩杀一名敌军,鲜血飞溅。同时他和苍墨向哥舒曜和浑释之的方向撤退。
      寅时,焉支山,唐军第二道防线。哥舒曜和浑释之率领的一万五千河源军已经在此构筑了步甲军阵防线。他们在山脊上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壕沟前堆放了拒马和铁蒺藜,壕沟后竖起盾牌,盾牌后架起长枪,长枪后站着弓弩手。一万五千人列成五道方阵,层层叠叠,如同钢铁铸就的城墙。
      但哥舒曜的面色并不轻松。他站在高地上,举着千里铜筒观察前方战况。营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冲天,但己方的伤亡显然不小。他看到了凤天翔和苍墨率军撤退的身影,也看到了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吐蕃大军——那支大军规模远超预料,至少有四五万人。
      “浑经略使,”哥舒曜放下铜筒,转头对浑释之道,“情况不妙。吐蕃军不止蔡邦·桑多的两万人,还有另一支大军,看旗号是赞诺逻的人马。凤节帅他们撑不住了,正在撤退。我们要做好接战的准备。”
      浑释之面色一沉,手按刀柄:“赞诺逻?那个六柱将之首?”
      “就是他。”哥舒曜点了点头,“他麾下的是坌达延最精锐的四卫戍部和战神卫队,不可小觑。”
      浑释之咬了咬牙:“再精锐也得打!凤节帅在后面,我们无路可退!”
      哥舒曜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全军备战!弓弩手上弦,长枪手架枪,刀盾手举盾!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一步!”
      传令兵飞奔而去。河源军的将士们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决绝。凤天翔和苍墨率残军且战且退,终于退到了河源军的防线前。
      凤天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赞诺逻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营寨,漫过山脊,铺天盖地地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四卫戍部,清一色的铁甲铁盔,手持长矛和弯刀,步伐整齐,杀气腾腾。他们的后面是五千战神卫队,身披虎皮战袍,手持狼牙棒、铁锤、巨斧等重型兵器,个个虎背熊腰,力大无穷。再后面是一万精锐甲士,列成方阵,旌旗猎猎。
      “哥舒曜!浑释之!”凤天翔嘶吼着,“准备接敌!”
      哥舒曜站在盾墙后面,高声回应:“节帅放心!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凤天翔率残军穿过河源军的防线,退到后方休整。河源军的盾墙在他们身后合拢,将他们与追兵隔开。赞诺逻的大军追到河源军防线前两百步处,停下了脚步。
      赞诺逻骑在一匹巨大的黑色战马上,身披暗金色铁甲,头戴虎皮盔,肩扛一柄重达八十斤的狼牙棒。他的面容粗犷,满脸横肉,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他的身边,蔡邦·桑多策马而立,面色同样阴沉。
      “排兵布阵。”赞诺逻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闷雷,“蔡邦,你率重装步甲军从正面进攻,吸引唐军的注意力。我率四卫戍部从右翼迂回,战神卫队从左翼包抄。三路齐攻,一举击溃唐军防线!”
      蔡邦·桑多抱拳道:“诺!”
      四万五千吐蕃精锐迅速展开。正面,蔡邦·桑多的两万重装步甲军排成五个方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缓缓向河源军的防线推进。右翼,赞诺逻亲率一万四卫戍部,沿着山脊迂回,试图从侧翼突破唐军的防线。左翼,五千战神卫队扛着沉重的狼牙棒和铁锤,从灌木丛中穿行,动作虽然笨拙,但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颤抖。
      哥舒曜站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眉头紧皱,手心出汗,但面色依然沉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