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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九州共赏唐时月(六十六)危局之下藏生机》 “备战!防 ...

  •   “备战!防御!”尚普结的声音在吐蕃军阵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都给我顶住!谁敢后退,督战队就地斩首!”
      吐蕃军士兵们仓皇地在阵地上组织防御。盾牌手手忙脚乱地举起盾牌,长枪手哆哆嗦嗦地将长枪架在盾牌上,弓弩手们颤抖着拉弓搭箭,但手指抖得连箭矢都捏不稳。
      上官芷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朗声指挥道:“鹤翼阵——展开!”上官芷的令旗一挥,一万弓骑军迅速分成左右两翼,如同两只巨大的翅膀,从两翼向吐蕃军阵地包抄过去。
      “放箭!”
      左翼五千弓骑军同时松开弓弦,五千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吐蕃军左翼的防御阵地。右翼五千弓骑军的箭矢紧随其后,从另一个方向射入吐蕃军阵中。
      尚普结的残军本就士气低落,被这两轮箭雨一打,左翼和右翼的防线顿时出现了松动。许多士兵被射中倒地,更多的士兵抱着盾牌蜷缩在战壕里,根本不敢露头。他们的弓弩手试图还击,但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大多射空,根本无法对凤家弓骑军构成威胁。
      “凤家步甲军——前进!”戴力澜的吼声再次响起。
      一万五千步甲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鹤翼阵的中央突进。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中,刀盾手在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缓缓向吐蕃军的主阵地压去。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长枪如林,盾牌如墙,每一步踏下去都让大地为之一颤。
      “杀!杀!杀!”步甲军的战吼声与战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吐蕃军一线驻防的士兵看到这幅景象,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啊!”,紧接着,大片大片的吐蕃士兵丢下盾牌和弯刀,转身向后狂奔。溃逃如同瘟疫般蔓延,眨眼之间,一线阵地便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混蛋!不许退!给我顶住!”尚普结气得浑身发抖,他拔出弯刀,对身边的督战队吼道,“督战队上前!射!谁退射谁!”
      一千名督战队硬着头皮冲到了溃兵面前,举起弓弩,对准了自己的同胞。
      “退后者,死!”督战队百夫长的声音在颤抖。
      但溃兵们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与督战队撞在一起。有的被弩箭射倒,有的被弯刀砍翻,但更多的溃兵绕过了督战队,继续向后逃窜。督战队虽然凶狠,但人数太少,根本无法拦住数千人的溃逃。
      尚普结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头,眼巴巴地看向没庐·穷桑和韦·达扎恭的方向。他的眼中满是渴望——渴望那支八万人的精锐大军能够出手援助,渴望夜魔军能够再次从天而降,渴望坌达延能够大发慈悲拉他一把。
      但那支军阵毫无动静,八万精锐静静地列阵在原地,旌旗不动,刀枪不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尚普结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没庐·穷桑和韦·达扎恭是在故意看着他去死。如果他退却,正好坐实了“畏战”“怯战”的罪名,那两人可以名正言顺地一刀了结了他。如果他死战不退,就算把最后这点家底全部拼光,那两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横竖都是死,尚普结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将所有的后备军全部压了上去,又将身边仅剩的亲卫队也派到了第一线。他要赌上一切,赌自己能撑到援军到来,赌没庐·穷桑不会真的见死不救。
      “全部压上去!不许退!谁敢退,杀无赦!”尚普结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但他的命令依然被执行了。最后的两万多人被驱赶上了前线,与溃逃下来的士兵混在一起,勉强重新组织起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就在这时,王仁德动了,他从千里铜筒中看到吐蕃军阵脚大乱、尚普结将全部兵力压上前线,知道时机已到。
      “临洮军——出击!”王仁德拔出唐刀,从藏身的巨石后面一跃而出。
      五千山地藤甲军如同从地底冒出来的幽灵,从乱石和灌木丛中猛然冲出,朝着尚普结中军大阵的侧翼扑去。他们的身法敏捷如猿,在乱石坡上奔跑如飞,藤甲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芒,短刀和□□在手中闪烁着寒光。
      “杀——!”山地兵的喊杀声虽然不如步甲军那般洪亮,但却带着一种山地特有的野性,如同狼群的嗥叫。
      尚普结的侧翼根本没有防备。他所有的兵力都压到了正面,侧翼只有少量的警戒部队。山地藤甲军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轻松撕开了侧翼的防线,□□齐射,短刀挥舞,警戒部队在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内便被全歼。
      后阵的一万五千临洮步甲军紧随其后,以锋矢阵浩浩荡荡地杀向尚普结的中军大阵。锋矢阵的箭头是王仁德的一千亲卫,后面是一万四千步甲军组成的两翼,如同一支巨大的铁箭,直插吐蕃军的心脏。
      尚普结的中军大帐就在眼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呆呆地看着从侧翼杀出的临洮军,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绝望。
      “难道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低声自问,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悲凉。
      他再次回头,看向没庐·穷桑的方向。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渴望,而是一种控诉——你见死不救,你借刀杀人,你……
      而就在这时,没庐·穷桑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铜筒,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身后列阵的八万吐蕃精锐,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临洮军、凤家步甲军、凤家弓骑军均已同时出现。”没庐·穷桑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酷,“上官芷,凤天翔的儿媳,说明凤小天在附近。戴力澜,凤家军的兵马指挥使,说明凤天翔的亲卫主力在这里。王仁德,临洮军经略使,说明陇右道主力也到了。”
      韦·达扎恭策马立于他身侧,阴恻恻地笑道:“看样子时机已到。该我们出马了,把凤天翔引出来。”
      没庐·穷桑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弯刀。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刀锋指向北方唐军的方向。
      “传令兵!”他沉声道。
      三名快马轻骑从阵中冲出,朝着坌达延·赞卓大军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马蹄声急促而密集,尘土飞扬,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祁连山的山道之中。
      没庐·穷桑高举弯刀,声如洪钟:“吐蕃的儿郎们!时机已到,就趁现在,跟我杀过去!”
      “吼!吼!吼!”八万吐蕃精锐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战吼,弯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的金属长鸣,旌旗挥舞,战鼓擂动,马蹄声如雷鸣。这支养精蓄锐、未曾参战的生力军,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没庐·穷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韦·达扎恭紧随其后,八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后方阵地中汹涌而出,朝着唐军的侧翼猛扑过去。
      扁都口的战场上,战局在一瞬间变得错综复杂。唐军三路夹击尚普结的残军,本已胜券在握。但没庐·穷桑的八万精锐突然杀出,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向唐军的侧翼,戴力澜正在正面强攻,看到侧翼涌出的吐蕃大军,瞳孔猛地收缩。他举刀高喊:“变阵!迎敌!”
      上官芷的弓骑军迅速调转箭头,向吐蕃援军射出箭雨。但八万大军的阵型太过厚重,箭雨如同石子投入大海,只激起微小的涟漪。
      王仁德的山地兵刚刚突破尚普结的侧翼,便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困境——正面是尚普结的残军,侧翼是没庐·穷桑的生力军。
      唐雨柔在高地上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她举起令旗,对唐凌霜说:“传令全军,准备出击。时机到了。”
      战鼓声、喊杀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扁都口的天空被硝烟和血腥笼罩。
      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即将拉开帷幕。
      而那三名快马轻骑,正带着“时机已到”的军情,向着坌达延·赞卓的二十万主力狂奔而去。他们身后的扁都口,不过是这场惊天棋局的序幕,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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