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九州共赏唐时月(四十四)吐蕃悍将与凤家军勇将的巅峰对决》 达扎·拉桑 ...
-
达扎·拉桑的弯刀在黑暗中微微转动,刀尖指向营地中央那几顶最大的帐篷——那里,是贡德汉赞所在的位置。
“准备。”他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传令兵说。
传令兵将手指放入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鸟鸣,黑暗中,更多潜伏的死士开始向营地逼近,而就在这时,谷地东侧的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那声音如同远方天际的低沉雷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黑暗中疾驰而来。
达扎·拉桑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转头,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西侧谷口。
残月从云层中露出一角,惨白的月光下,一支红缨铁骑正如同黑色的洪流,从谷口涌入,朝着唐军营地的方向狂奔而来。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清脆的金属长鸣,如同一首死亡之歌的前奏。
为首三骑,正是凤天翔、苍墨和戴力澜。凤天翔策马狂奔,狂风灌入战袍,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火光冲天的唐军营地,耳边传来厮杀声和战吼声,心脏如同被一只铁手攥紧。
“兄弟们!”他拔出腰间的“虎彻”,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声如洪钟,“敌人已出现!全军突击!”
“吼!”身后一百凤家军重装精锐铁骑爆发出震天的战吼,那吼声与陈盛八千将士的战吼在谷地中交汇,如同两股巨浪撞在一起,掀起惊涛骇浪。
戴力澜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从背后抽出那柄双手唐刀,刀身在月光下如同一泓秋水。他高举战刀,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加速冲刺,铁蹄踏在干涸的河床上,溅起漫天碎石。
苍墨紧随其后,面色沉静如水,右手按在剑柄上。他没有拔剑,而是以意念催动内力,佩剑在鞘中发出嗡嗡的低鸣,剑身仿佛有了生命,在鞘中微微颤动,如同一头被囚禁的猛兽在渴望挣脱牢笼。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黑暗中的每一处阴影——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一百重装铁骑如同一柄重锤,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唐军营地外围的吐蕃死士侧翼猛撞过去。
谷地北侧,达扎·拉桑霍然起身。他的目光从唐军营地转向那支突如其来的铁骑,又转回营地中央的贡德汉赞帐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消耗唐军,待其疲惫后再集中全部力量突袭营地中央,一举击杀贡德汉赞。但现在,凤天翔的援军提前抵达,打乱了他的全盘部署。
“吹号!全部压上去!”达扎·拉桑低吼一声,弯刀出鞘,寒光一闪,他率先从峭壁上跃下,如同黑夜中掠食的猛禽,朝着营地中央扑去。余下两百余虎皮死士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扑向唐军营地。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正式拉开帷幕。
戴力澜一马当先,双手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刀锋所过之处,一名吐蕃死士的弯刀连同手臂一起被斩断,鲜血在月光下喷涌如泉。那名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第二刀已经掠过他的咽喉,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干涸的河床上,扬起一片尘土。
“凤家军!突击!杀!”戴力澜的吼声如同猛虎下山,他双手握刀,刀法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刀锋所向,吐蕃死士的皮甲如同纸糊,血肉横飞。他的战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马蹄踏碎颅骨,刀锋斩断肢体,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但虎皮告身勇士绝非等闲之辈,三名死士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戴力澜,弯刀在月光下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戴力澜暴喝一声,双手唐刀横扫,将正面之敌的弯刀磕飞,随即反手一刀捅入第二名死士的胸膛。但第三名死士的弯刀已经劈到了他的后颈,戴力澜猛地低头,弯刀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削下一片铁叶,在他的右肩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槽。
“好刀法!”戴力澜咬牙忍住剧痛,转身一刀将那名死士拦腰斩毙。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战意愈发炽烈。
与此同时,苍墨已经飘然落马,他的身法与其他武将截然不同,不依靠蛮力,而是以轻灵见长。他双脚落地无声,身形在黑暗中如同一缕青烟,飘忽不定。右手依然按在剑柄上,佩剑在鞘中嗡嗡作响,仿佛有灵性一般渴望着出鞘。
三名吐蕃死士发现了这个看似文弱的对手,同时向他扑来。弯刀劈下,刀锋距离他的头顶不过三尺,霎时,苍墨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听一声清越的龙吟,剑光如同闪电般从鞘中炸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那道弧线掠过三名死士的咽喉,快得连血都来不及喷出,三名死士便已经僵在原地,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苍墨已经收剑入鞘,身形飘然向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身后,三名死士的喉咙同时迸出血线,相继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天剑门的缙云剑法,讲究的是以气御剑,以内力催动剑意,杀人于无形。苍墨自幼修习天剑门心法,内力深厚,剑术已臻化境。他不必拔剑便能以剑气伤人,但此刻面对虎皮死士,他选择了出剑——这是对对手的尊重。
更多的死士向他围拢过来,苍墨神色不变,右手再次按上剑柄。这一次,他拔剑而出,长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他将长剑祭起,以内力催动,剑身在半空中旋转飞舞,如同一道银色的旋风,剑光所及之处,吐蕃死士纷纷倒毙,身上无一例外都是一剑毙命。
“缙云剑法·缙云晨辉。”苍墨低声念道,双手结印,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悬在空中的长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随即分化出数十道剑影,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的吐蕃死士。那些死士虽然武勇过人,但面对这等近乎仙术的剑法,根本无从抵挡,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但虎皮死士毕竟是虎皮死士。他们没有被恐惧压倒,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有人从苍墨身后突袭,弯刀直取他的后心;有人从侧面射出冷箭,箭尖涂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苍墨收回长剑,身形一转,剑尖点地,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避开了身后的弯刀和侧面的冷箭。他在空中转身,长剑向下劈出,一道剑气如同匹练般斩落,将三名死士同时劈翻在地。
然而,苍墨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缙云剑法虽然威力惊人,但对内力的消耗极大,他不可能无限制地施展。他深吸一口气,落回地面,改为近身格斗,长剑在手中翻飞如龙,与吐蕃死士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白刃战。
战场中央,凤天翔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他没有像戴力澜那样横冲直撞,也没有像苍墨那样以剑术见长。他的战斗方式更加简洁、更加高效、更加致命——腰击式拔刀术。
其实这是天剑门的外功技法,是唐横刀术的改进,讲究的是“腰为轴,刀为锋,一击必杀”。他的佩刀“虎彻”比寻常唐刀略长,刀身弧度与唐横刀无异,刀锋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他的拔刀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刀在鞘中时,右手按在刀柄上,身体微侧,腰胯发力,在拔刀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刀锋上,一刀斩出,快如闪电,准如天工,狠如雷霆。
一名虎皮死士从侧面扑来,弯刀劈向他的脖颈。凤天翔连看都没看,身体微转,右臂一振,“虎彻”出鞘,刀光一闪,那名死士的弯刀连同握刀的手一起飞了出去。死士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凤天翔的第二刀已经划过他的咽喉,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整个动作不超过半息。
另一名死士从正面冲来,弯刀直刺凤天翔的心口。凤天翔不退反进,左手抓住死士的刀背向上一推,右手“虎彻”从下往上撩起,刀锋从死士的下颌切入,从头顶穿出,鲜血喷溅而出。他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开,目光扫视战场,寻找着真正的目标——达扎·拉桑。
凤天翔知道,只要不杀死这个吐蕃悍将,虎皮死士就不会溃败。他必须找到他,与他对决。而此时,达扎·拉桑正在营地中央大杀四方。
他已经突破了唐军的外围防线,杀入了营地内部。他手中的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刀挥出都有一名唐军士兵倒下。他的身法快得惊人,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唐军的刀枪根本无法触及他的衣角。他的弯刀上沾满了唐军的鲜血,刀刃却依然锋利如初,没有丝毫卷刃。
陈盛迎面拦住了他,中央将军陈盛虽然不如凤天翔那般名震天下,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手持横刀,刀法沉稳老辣,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他连劈三刀,刀刀直取达扎·拉桑的要害,刀风呼啸,气势惊人。
达扎·拉桑侧身避过第一刀,弯刀格挡住第二刀,借力旋转身体,避开了第三刀。三刀落空,陈盛的攻势出现了瞬间的停顿——达扎·拉桑抓住了这个破绽,弯刀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陈盛的肋下。
陈盛急忙收刀格挡,但慢了半拍。弯刀的刀尖刺穿了他的明光铠,刺入肋间两寸有余。陈盛闷哼一声,咬牙不退,横刀横扫,逼退了达扎·拉桑的后续攻击。
“将军!”副将冲上来扶住陈盛。
达扎·拉桑没有再追击,而是冷冷地看了陈盛一眼,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然后他转身,朝着营地最中央那几顶大帐扑去——那里,是贡德汉赞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