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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九州共赏唐时月(四十五)达扎·拉桑的困兽犹斗》 就在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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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刀风从侧面劈来。
达扎·拉桑猛地刹住脚步,弯刀横在身前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唐军将领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柄弧度独特的唐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正是陇右节度使凤天翔。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擦出了火花。
“吐蕃第一悍将,达扎·拉桑?”凤天翔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久仰。”
达扎·拉桑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对手。他能在凤天翔身上感受到一种与其他唐军将领截然不同的气息——那不是蛮力,不是技巧,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融入了生死感悟的刀道境界。
“凤天翔。”达扎·拉桑用生硬的汉话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沙哑而低沉,“陇右道节帅,名不虚传。”
两人同时动了。
凤天翔的腰击式拔刀术讲究的是快、准、狠,刀出鞘的瞬间便是杀招。他的“虎彻”从腰间炸出,刀光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达扎·拉桑的咽喉。达扎·拉桑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弯刀上撩,刀尖精准地点在“虎彻”的刀脊上,将这一刀格偏。
但凤天翔的第二刀已经紧随而至,刀锋转向,削向达扎·拉桑的手腕。达扎·拉桑手腕一翻,弯刀旋转着下劈,刀背磕在“虎彻”的刀身上,将第二刀也化解了。两人在一息之间交换了五六刀,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周围的唐军士兵和吐蕃死士都不敢靠近,生怕被卷入其中。
凤天翔的刀法简洁凌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一招是多余的。达扎·拉桑的刀法则诡谲多变,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面偷袭,让人防不胜防。两人的刀法风格迥异,却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一时间难分高下。
但凤天翔知道,他不能和达扎·拉桑在这里纠缠太久。吐蕃剩下的两百余名虎皮死士还在四处伏击突袭唐军士兵,每多拖一刻,就多一批大唐儿郎倒下。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刀势陡然一变,从刚猛转为阴柔。“虎彻”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如同一条灵蛇,贴着达扎·拉桑的弯刀游走,寻找着破绽。达扎·拉桑感受到了压力的变化,冷哼一声,弯刀猛地劈下,力道大得惊人,将凤天翔逼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侧面袭来。
原来是苍墨加入战阵,他的长剑如同飞虹贯日,从三十步外射来,剑气凌厉无匹,直取达扎·拉桑的后心。达扎·拉桑感知到了背后的杀机,身体猛地向左侧一闪,弯刀回身格挡,将那道剑气勉强挡下。但剑气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苍墨已经飘然而至,长剑在手,与凤天翔形成夹击之势。他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内力消耗极大,但剑意依然凌厉。他看了凤天翔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同时出手。
凤天翔正面强攻,“虎彻”劈、砍、撩、刺,刀刀紧逼;苍墨侧面策应,长剑点、挑、抹、削,剑剑刁钻。两人一刚一柔,一正一侧,配合得天衣无缝。达扎·拉桑虽然武勇过人,但面对两大高手的围攻,渐渐落入了下风。他的弯刀左支右绌,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左臂被凤天翔的刀锋划开一道口子,右肩被苍墨的剑尖刺出了一个血洞,鲜血染红了他的虎皮战袍。
但他依然不退,他咬着牙,弯刀舞得更加疯狂,如同一头被困的猛兽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拼着挨了凤天翔一刀,弯刀猛地劈向苍墨的面门,逼得苍墨不得不后退闪避。他趁机冲出两人的夹击,向营地中央狂奔而去。
他的目标依然是贡德汉赞,但戴力澜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右肩上还流着血,却浑不在意,双手握着那柄沉重的唐刀,如同一尊铁塔般挡在达扎·拉桑面前。他的目光炽烈如火,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想过去?先问过老子的刀!”戴力澜暴喝一声,双手唐刀当头劈下。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刀风呼啸,势不可挡。达扎·拉桑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弯刀从侧面刺向戴力澜的腰腹。戴力澜刀势不变,硬生生将唐刀转向,横扫千军,将达扎·拉桑逼退。
戴力澜的刀法刚猛无匹,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但速度和变化稍逊。达扎·拉桑看出了这一点,不再与他硬拼,而是利用身法的优势与他游斗,弯刀忽左忽右,让戴力澜疲于应对。戴力澜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但他浑不在意,依然如同疯虎般挥刀猛攻,硬是将达扎·拉桑拖在了原地。
凤天翔和苍墨再次追了上来,三人合围,将达扎·拉桑困在中间。达扎·拉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三张面孔——凤天翔的冷峻、苍墨的沉稳、戴力澜的狂热。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但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来!”他用吐蕃语大吼一声,弯刀高举,主动向三人发起了攻击。这场三英战吕布般的对决,在绣花庙的暗夜中持续了整整两刻钟。达扎·拉桑展现出了吐蕃第一悍将的真正实力。在凤天翔、苍墨、戴力澜三人的围攻下,他居然支撑了这么久,而且不止一次险些突围成功。他的弯刀上满是缺口,身上的虎皮战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是伤,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但他依然在战斗,依然在挥刀,依然在咆哮。他的弯刀劈向凤天翔,被“虎彻”格开;转向苍墨,被长剑挡住;再转向戴力澜,被双手唐刀磕飞。他的刀法依然凌厉,但力量和速度已经明显下降,体力正在迅速枯竭。
凤天翔看出了他的疲惫,刀势骤然加快,“虎彻”如同狂风暴雨般劈向达扎·拉桑。苍墨配合着凤天翔的攻势,长剑从侧面刺向达扎·拉桑的肋下。戴力澜则从后方封住了他的退路,双手唐刀横在身前,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
达扎·拉桑挡下了凤天翔的七刀,避开了苍墨的三剑,但已经无力再应付戴力澜从后方劈来的那一刀。双手唐刀狠狠地劈在他的后背上,皮甲碎裂,血肉横飞,他向前踉跄了两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转过身来,弯刀横扫,逼退了戴力澜。但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脊椎骨隐隐可见,每移动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他用弯刀撑住身体,缓缓抬起头,看向凤天翔。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凤天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勇武、坚韧、宁死不屈。如果不是各为其主,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
“苍墨,戴力澜,退后。”凤天翔沉声道,苍墨和戴力澜对视一眼,缓缓后退,将战场留给了凤天翔和达扎·拉桑。
凤天翔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身体微侧,腰□□沉,做出了腰击式拔刀术的起手式。这是他最强的杀招——“一闪”。将全身的力量、速度、精神凝聚在拔刀的那一瞬间,一刀斩出,无坚不摧。
达扎·拉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刀的恐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弯刀举过头顶,刀尖指向凤天翔,做出了一个吐蕃武士决斗时的礼节。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来吧。”
两人同时动了,凤天翔拔刀,刀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达扎·拉桑劈刀,弯刀带着他毕生的武学造诣,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
刀光一闪而过,两人交错而过,背对背站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滴血从达扎·拉桑的弯刀上滑落,滴在地上。然后,他的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刀尖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数丈外的泥土中。他的胸口,一道斜长的刀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深可见骨,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
达扎·拉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痕,又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残月。他的嘴唇动了动,这次,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用吐蕃语,声音很轻很轻:“赞普……臣尽力了……”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轰然倒塌。他的脸埋进了泥土中,弯刀的断柄依然紧紧握在手中,至死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