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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九州共赏唐时月(一百零四)玄阴乍现惊群寇》 敬钰和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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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钰和长孙无悔坐在堂中的主桌上,与几名随行官员一同用膳。敬钰喝了两碗清酒,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他举起酒碗,对长孙无悔道:“无悔兄,这一路辛苦你了。来,敬你一碗!”
长孙无悔端起酒碗,与敬钰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他的酒量不好,喝了两口便觉得有些头晕,放下酒碗,揉了揉太阳穴。
“无悔兄,怎么了?”敬钰关切地问。
“没事,”长孙无悔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累了,头有些晕。”
敬钰笑道:“那就多吃点菜,少喝点酒。来来来,这红烧肘子不错,你尝尝。”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敬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手开始发软,筷子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想弯腰去捡,却发现自己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烛光在视野中拖出一道道残影,像是一个个鬼魅在跳舞。
“怎……怎么回事?”敬钰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无力。
长孙无悔的情况更糟。他已经趴在了桌上,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堂中的士兵们也纷纷出现了同样的症状。碗筷摔落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有人想要拔刀,却发现连刀柄都握不住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堂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周猛和那十几个没有饮酒的军官。
“有诈!”周猛暴喝一声,拔刀在手,怒视着堂中的“伙计”们,“你们是什么人?!”
笑声响起,那笑声来自客栈的二楼。唐隐从楼梯上缓步走下,身后跟着铁手、慕容轩、韩破军、韩贪狼和巫康。六个人,六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却同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不愧是金吾卫的校尉,果然有几分警觉。”唐隐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可惜,晚了。”
巫康咧嘴笑道:“那蒙汗药可是我亲手调制的,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别说是你们,就是一头牛喝了,也得乖乖躺下。你们能撑到现在还没倒,已经算不错了。”
周猛怒吼一声,挥刀向唐隐冲去。他身后十几名军官也纷纷拔刀,护在敬钰和长孙无悔身前,铁手动了,他那铁塔般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上前去,一拳轰在周猛的刀身上。“当”的一声巨响,周猛的横刀断成两截,刀身飞上半空,旋转着插进了房梁。周猛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那一拳的余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中狂喷鲜血,倒地不起。
铁手没有停手,他如同虎入羊群,双拳翻飞,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之力。十几名金吾卫军官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是被打飞出去,就是被打断了兵刃,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堂中能站着的金吾卫已经全部倒下了。
敬钰目眦欲裂,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着桌子挡在长孙无悔身前,怒视着那些步步逼近的刺客。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敬钰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但眼中的火焰却丝毫没有熄灭,“大唐……大唐的使臣,你们也敢动?”
唐隐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三枚寒光闪闪的毒针,在指尖轻轻转动:“大唐使臣?我们要杀的,就是大唐使臣。”
他的手指一弹,三枚毒针破空而出,直取敬钰的面门!就在毒针即将射中敬钰的瞬间,客栈的大门突然被一道黑影撞开了。那黑影来得极快,快到连唐隐这样的暗器高手都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门口直扑进来,一掌拍出——不是拍向唐隐,而是拍向那三枚飞向敬钰的毒针。
一股冰寒彻骨的气劲从那人的掌心涌出,三枚毒针在半空中被寒气冻住,然后“叮叮叮”三声,落在地上,碎成了数段。整个客栈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桌上的酒菜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谁?!”唐隐脸色一变,连退数步,右手已经扣住了暗器囊,随时准备出手。
来人在敬钰身前站定,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异常,嘴唇微微泛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气,仿佛刚从冰窖中走出来一般,此人正是内侍监少监——鱼镇。
鱼镇的目光从唐隐等人脸上扫过,声音平静如水:“内侍监少监,鱼镇。奉喜公公之命,暗中护卫使团。尔等何人?报上名来,鱼某不杀无名之辈。”
唐隐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听说过“鱼镇”这个名字,但刚才那一掌展现出的功力,绝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那股冰冷的真气……是玄阴神功!而且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玄阴神功?”唐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你是刘喜的什么人?”
鱼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倒下的金吾卫身上,又看了看趴在桌上动弹不得的敬钰和长孙无悔,眼中的寒芒更盛了几分。
“蒙汗药,”鱼镇冷冷道,“下三滥的手段。”
巫康脸色一沉,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拔开塞子,一股黄色的烟雾从葫芦中喷出,朝着鱼镇的方向弥漫而去。这是他精心调配的“迷魂烟”,只要吸入一丝,便会神志不清、任人宰割。
鱼镇不闪不避,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口一吹。一股冰寒至极的白色气雾从他口中喷出,与黄色的迷魂烟相遇,瞬间将烟雾凝结成了一片片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小雪。巫康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迷魂烟从未失手过,但在鱼镇的玄阴神功面前,竟然连近身都做不到。
铁手不耐烦了。他大步上前,一拳朝鱼镇的胸口轰去,拳风呼啸,空气都被这一拳压得发出爆鸣声。这一拳若是打实了,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块石碑也得被打碎。
鱼镇身形一闪,避开了铁手的拳头。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铁手的拳头明明已经打到了他的衣襟,却在最后一刻落空,打在了一根柱子上。“咔嚓”一声,海碗粗的柱子被铁手一拳打断,客栈的房梁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瓦片簌簌落下。
鱼镇不退反进,一掌拍在铁手的肩膀上。铁手只觉得一股冰寒至极的真气从肩头涌入,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被冻在了冰块里。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玄阴寒毒!”铁手惊骇欲绝,连退数步,左手捂住右臂,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鱼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欺身而上,双掌连拍,每一掌都带着浓郁的玄阴真气,掌风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寒雾。铁手拼尽全力躲闪,但鱼镇的掌法绵密如网,根本无处可逃。三掌过后,铁手的胸口、腹部、左肩各中一掌,整个人如同一座冰雕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涣散,然后轰然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唐隐、慕容轩、韩破军、韩贪狼四人脸色大变。铁手是他们六人中外家功夫最强的一个,竟然在鱼镇手下没能撑过二十招就被打死,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唐隐厉声道:“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杀了他!”
话音未落,客栈的大门再次被人撞开了,这一次进来的是五个人。
为首一人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唐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身着黑衣的精锐高手,个个目光如电,脚步沉稳,一看便知都是江湖中的顶尖好手。
“鱼少监,我来得不算晚吧?”为首之人沉声道,声音浑厚如钟。
鱼镇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何大人,你再晚来一步,鱼某就要一个人打五个了。”
来人正是大理寺卿——何文钦,他是大理寺的掌舵人,执掌大唐最高司法机构十余年,手下网罗了一大批江湖高手,专门负责处理那些朝廷不便公开出手的暗务。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不显,但知道他的人都知道,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柄唐刀,拔刀之术虽不及凤天翔那般出神入化,却也足以跻身当世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