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嘴硬丸子

12、第十二章 李越，没说出的再见 男主女二，

　　杨桃今天有些怪怪的。
　　我们骑车离开了县城一路向北，正走在去往龙湾的路上。
　　是因为昨天我生气了惹得她不安吗？我抬头望远处的天空，浅灰色的天上云又多又厚，远远的天际线发着白光，隐隐的不安如影随形。
　　刚刚她说要我原谅她的任性，是这样说的没错吧？但具体是指哪件事呢？我皱起眉头看回前方的路面。
　　奇怪真的很奇怪，她平常可不是这样的。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我有理由相信就是昨天的事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
　　嗐，我轻叹了口气。
　　她愿意为自己的任性道歉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我也确实有些不太能招架得住她任性的样子。但真要说起来，我还是希望她不要委屈自己去做改变，变得像现在一样怪怪的。毕竟，当我说出真的喜欢她时，她可不是这样。
　　从出发时起，我们好像好久没有说话了。
　　我果然还是喜欢她任性活泼的样子。
　　还是我来开口吧，我微微的清了清嗓子。
　　“诶，小杨，咱们以后能不吵架了吗？”
　　经过昨天那次事件以后我就在反省了，吵架只会让我丧失理智，进而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虽然马上我们就和好了，但是昨晚我真的害怕杨桃会因此离开我，怕的直到半夜都睡不着。
　　我发觉自己已经对杨桃形成了依赖，不知从何时起我在情感上的所有出发点都变成了以她为优先。
　　“就是……那个，如果说你有介意什么就告诉我，能改的我都会改的。”
　　为了能不失去那个陪在左右，活泼可爱的她，我并不介意主动投降。
　　“好哦。”
　　她不假思索就答应了，我很怀疑她是否真的听明白了我的话。现在该怎么办呢？就这么保持现状下去吗？如果她没能懂我，变得越来越任性，那我们最后会不会还是要分开？
　　我变得满腹心事，骑着车发起了呆。
　　“小纸船游过河堤雨来的很急我们用小手挡住了雨滴～”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段旋律，一个熟悉又完全陌生的歌声响了起来。
　　“纸飞机飞进火红的那片夕阳你望着哪里～”
　　另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响起，把歌接着唱了下去。啊！我的太阳穴闪过一阵刺痛。
　　我按住脑门，闭上了眼，用力的摇晃脑袋，旋律旋即消失。
　　紧接着，呼啸的风声吹震了耳膜，我赶忙睁开眼。
　　一片发亮的河滩映入了我的眼帘，熟悉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
　　啊，这么快就到了，我默默感慨。
　　刚刚杨桃说出要带她来我烦恼时会去的地方时真的吓我一跳，她怎么知道我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就算她不说，我也想过哪天带她来一下的。
　　忽然，风从身后吹来，刮来了含糊的歌声。
　　“小纸船……雨……很急……雨滴……”
　　嗯？好熟悉的旋律。刹那，我的鬓角又是一阵刺痛。随后，风声减弱，歌声变得异常清晰。
　　“纸飞机飞进火红的那片夕阳你望着哪里～”
　　是刚刚的歌！我回想起了刚刚记忆中的旋律，下一秒，嘴唇不受控制的自己动了起来。
　　“躲在夏天的街角你还等着我吗雪糕被太阳吃掉流汗的脸颊～”
　　什么情况，我竟然在唱歌，不受控制的在唱歌。这时，杨桃短促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怎么啦？”
　　我提心吊胆的问。没想到她竟示意我接着唱下去，可是这首歌我完全不会呀！
　　杨桃没有等着我，她自顾自的接着唱起了这首歌。
　　啊……原来是这样……，旋律再次挤进了我的脑袋，我竟奇迹般的和杨桃一起把这首歌唱完。
　　这是怎么回事儿！歌唱结束，我喘着气停在了路边。
　　“很棒哦！”
　　后背上贴上了两个热热的拇指，像启动器一样点燃了我的心跳。我不敢回头。
　　一阵风起，吹过我的后背，泛起丝丝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对不起啊，李老师。”
　　为什么要道歉？刚刚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啧！”，我莫名的变得烦躁，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脑袋乱乱的。
　　“如果我的任性伤害到你的话，如果你真的不开心了的话，如果……”
　　“闭嘴。”
　　我失去了耐心，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转过身，我看到杨桃脸上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阴影。
　　“没有如果。”
　　我盯着她生硬的断言。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凶吧，对不起，我也说不出为什么会生气，也许是她反复的道歉真的让我很烦？
　　她注视着我，却没我料想中的会感到不快，反而抿着嘴唇嫣然一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头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出了疲惫。
　　“别说傻话了”我认真的说，“我不会讨厌你的，也不会被你的任性伤到，如果说哪一天真的有一点不开心了，那我也不会……”
　　“把我忘了吧。”
　　哈？我看着眼前那瓣泛白的嘴唇张开又闭上，空洞的纯白霎时占满了我的脑海。
　　“不开心的话就全部忘掉吧”，“早晚会忘掉的”，“一切都会过去”
　　那两片浅红又一连串的动了好几下，我眼中的杨桃变得模糊，清晰的只剩下那两片会动的嘴唇。
　　啊……
　　天地好像在旋转，没办法思考了，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停在这里？该接着往前走吧？对，我要去的地方还没到呢，我得走了……，我要走……，对，走，离开这，离开……
　　我闭上眼用力把左脚踩下去，同时回身把住车头。吱吱呀呀的，自行车载着我和杨桃驶向前方。

　　乌云好像要落地了一样。
　　慢慢腾腾的骑了好久，车子怎么骑都骑不快，我的腿脚变得绵软无力。
　　我们正穿过一座河面上的小桥，车胎碾过布满沙砾的桥面沙沙作响，惊动了桥下的一群灰鹅。灰白色的大鹅见了生人纷纷扬起脖子大声的叫了起来。
　　“啊——啊——啊——”
　　鹅叫声又粗又响，桥左桥右响个不停，像恶魔的群嘲一样，把我拖入了聒噪的地狱。
　　啊！烦死了！我咬牙切齿的捏紧了刹车。
　　“啊啊啊啊！”自行车停在了桥的中央，我面向右手边的河面赌气般的大喊大叫，“你要是再任性我就把你丢进河里去！”
　　嗓子眼一阵干痒，我闭上嘴轻咳了一声。呼——，吐出一口气来，我忽然感到浑身轻松。
　　“知道啦。”
　　身后冷不丁的有人说话，我这才意识到杨桃还坐在后面。
　　“啊，这个……”
　　我赶忙回头，一张明媚的笑脸随即闯入视野。
　　“你也一样哦，我也会把你丢进河里。”
　　看着她的笑脸，我的脸颊逐渐变得滚烫。眼前的光线在抖动，杨桃的脸庞变得忽明忽暗。
　　“啊……”
　　我刚想说点什么，一颗豆大的水珠便砸到了我的鼻尖，我被迫抬起了头。接着，两颗三颗，越来越多的水珠落到了我的头上，杨桃在我后背上一连串拍了好几下。
　　回过头，她已经抱住了头顶，长长的黑发盖住了脸，我看不清她。
　　哗啦啦，一连串的雨幕毫无预兆的把我们包围，见状，我也只好赶紧蹬车离开。

　　雨只下了不到一分钟就停了。
　　雨过之后，紧张感随之被从心里卸下，我的车速也慢了下来。此时路的右边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河滩。
　　到了，我把手指放在了刹车上。这片河滩就是我要带杨桃来的地方，也是我每有烦恼就会来散心之处。
　　手指刚要做力，后背便传来指戳的硬感。
　　“回去吧。”
　　“嗯？”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去，明明目的地就近在眼前。
　　“下雨了，我不想被淋湿。”
　　嗯……，我抬头望向天空，乌云依旧密布，天光昏暗的像是要入夜。我的衣角又被扯了扯。
　　好吧，我在心里说服自己，还是下次再带她来吧，要是让她被淋湿可就不好了。
　　我再次踩下踏板，在路的前方划出一道折返的弧线。左耳传来水流的声音，我加快速度踏车，水声逐渐被风声覆盖。

　　雨始终没有落下。
　　“你知道林婉家在哪吗？”
　　快到县城时，杨桃拉着我的衣角问我。
　　“哈？”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哦，这样。”
　　额……，莫名其妙，她今天是怎么了？处处都显得那么难以捉摸。
　　“没什么。”
　　她没有告诉我答案。
　　或许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呢。这时，后座上又响起熟悉的旋律。
　　“那远远的地方在绽放……”
　　好吧，看来没必要问了。和着她哼出的旋律，我也一起含糊的歌唱。

　　回到县城，杨桃便给我指起了路。
　　她说有个地方一定要我带她去。
　　不久后我们在一栋六层高的楼房边上停了下来，我没来过这里。
　　楼房墙身上刷着白漆，每层的阳台上几乎都挂满了衣服，看着住户不少的样子，旁边有一颗很大的榕树，树冠大的像座广场。
　　眼看着天越来越暗，空气中的土腥味也越发浓重，我毫不犹豫的把车骑到了树荫底下。
　　“下来吗？”
　　扭头招呼的瞬间，杨桃便跳下了车。
　　踢踏——，鞋子点地，脚步声清晰的响彻这片无人的空间，侧耳倾听，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收音机沙哑的播放声。
　　脚步声再次响起，杨桃向大榕树的树干走了几步。
　　“下来呀，休息会儿。”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桥上那次以后，我再没看到过她的笑脸，现在也不例外。不开心吗？我猜测着她那淡漠的样子。
　　今天很怪，我们的话都变少了，聊的话题也不那么轻松。究竟是为什么？
　　“再不下来我就一个人走咯。”
　　杨桃再次提醒，说完就扭头接着往树干走去。
　　我只好把车停在了路边，跟了过去。
　　走的近了，视线越过杨桃的背影，我发现榕树脚下有个盖着红布的神龛。神像面前的地上，烧到根部的线香还冒着白烟。
　　杨桃在神龛前站住，我也跟着停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几秒钟后，只见她闭上了眼，双手合十，虔诚的低下了头。
　　我看到她的嘴角在微动，不知道是在许什么愿。平日里她总是胆大妄为，我还以为不会有什么值得她敬畏的东西，直到现在我才看到，她也有这样虔诚的一面。
　　“啪！”
　　感觉到有人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
　　“发什么呆呢？”杨桃含笑看着我，“你也许愿试试吧，说不定会灵验哦。”
　　话音刚落，面前刮来了一阵短促的风，杨桃的头发被向了我的面门，发梢拂在了脸上，我被迫闭上了眼。
　　“好，手要这样”，闭上眼，我感觉到杨桃拉住了我的双手，把它们并在了我的胸前，“开始许愿吧，不许睁开眼睛哦！”
　　嗯……，哪有这样逼着人拜神许愿的呢？这样绝对不可能会灵验的吧。我在心里默默抱怨。
　　“不许糊弄哦，一定要认认真真的，听到了没！”
　　“哦。”
　　哎，她这不是又在任性嘛……，好吧！我说服了自己，那就按她说的做吧，许愿是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就来许一个吧。
　　我用力闭紧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倾诉自己的愿望。
　　“请不要让我忘记杨桃。”
　　诶，我干嘛要这么说？这个愿望也太奇怪了吧？都怪她刚才说什么“忘了我”。不行不行，重新来一次。
　　“请让我和杨桃一直在一起。”
　　好，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初中生，说这种话会不会太早了？不管了，反正也就是闹着玩的吧，又不指望它真的会灵验不是吗？
　　眼皮有点重，我多用了些力气睁眼。
　　“许的什么愿呢，这么认真？”
　　睁开眼，杨桃正搓着手笑嘻嘻的站在我面前。
　　“哇！哇！”脸上瞬间泛起一片羞红，我紧张的连连大叫。
　　“你干嘛呀，快告诉我许的什么愿？”
　　“不、不要。”
　　我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皲裂的触感透过舌尖传递过来，像我得心一样发紧。
　　杨桃则是一脸坏笑。
　　“诶，李老师~”
　　“嗯？”
　　我挺直了后背看她。是因为刚刚许的愿吗？让我一看到她就紧张？没什么好怕的吧，她又不是什么值得怕的人，放松点，放松点。
　　“你知道你拜的是什么神仙吗？”
　　杨桃神神秘秘的凑近我。
　　“……”
　　我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哪里知道自己拜的是哪位神明，要不是她，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拜。
　　“怎么？你不知道？”杨桃露出玩味的表情，“我听说如果拜的神仙没拜对，胡乱许愿的话会起反效果哦~”
　　“啊、啊？”我皱起了眉头。
　　“诶，你说万一这是送子观音怎么办？你会不会怀孕啊？”
　　“怀、怀孕……”
　　这绝对是在耍我的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呐，许愿的内容要不要告诉我呀？我帮你分析分析，看看要不要紧呀。”
　　她嬉皮笑脸的拉起我的胳膊。
　　“放、放开啦……”我难为情的甩开了她的手。我本没打算这么做，放在平常我的反应绝不至于这么激烈，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和她一脱手，我就后悔了。
　　只见她接连后退出去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充满错愕，我因此感到一阵心虚。
　　过了好一会儿，为了缓和气氛，我决定说点什么。
　　“那、那个……你、许、许的什么愿啊？”
　　一开口，结结巴巴的样子就让自己难堪，我越说越觉得懊恼。
　　“才不要告诉你。”
　　杨桃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我。
　　也是，许下的愿望什么的，一般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吧。正当我准备想过一个别的话题之时，杨桃却又开了口。
　　“那个……你真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样子不就是明摆着要我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吗？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配合她。
　　“啊，那个，你许的什么愿呢？”
　　脱口而出的话让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你真想知道？”
　　“嗯，真想。”我笑呵呵的点头。
　　“啊，这样啊……”，她眼珠一转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既然这样那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哈？什么条件？”
　　我突然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她的陷阱。
　　“也没什么特别的啦，就是……嗯……”，她表现出有点为难的样子，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你先把手机给我吧。”
　　说着，她指了指我鼓起来的裤兜。
　　我低头顺着她的手指，顿时陷入了迷茫，手机？她要干嘛？
　　向上摊开的手掌伸到了我的下巴跟前，看着她一脸不容置疑的样子，我知道再多抗辩什么也没有意义，只好按她要求的把手机掏出来交了出去。
　　杨桃接过手机，按开屏幕，目不转睛的操作起来。埋头忙活了半天，又把手机伸向了我。
　　看着伸到嘴唇边的手机，我心里打起了鼓。这是要做什么？怎么今天尽是些莫名气脉哦
　　“下面按我说的重复一遍。”
　　“哈？什……什么？”
　　“照我说的做。”
　　“为、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就是要答应我！”
　　不容辩驳，我看她的脸上分明这样写着。再看亮起的手机屏幕，里面是打开的粉红色的录音机，录制还没有开始，她的拇指就停留在ok键上。
　　“好……好吧。”
　　我用力咽下一口唾沫静静的等候她的发落，与其不识时务的抵抗，最后闹个不欢而散，不如就按她要求的去做，反正只是录个音，没什么损失。
　　“好，那就开始。”
　　“嘟”的一声，录音机开始了录制。
　　“我喜欢你。”她盯着我一本正经的说，然后OK键被连按了两次。
　　我感到脚心在发麻，耳朵像被火撩过一样不断发烫。
　　“到你了。”她晃了晃手机发起催促。
　　我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周边，没人！
　　闭上眼，我对着嘴边的手机硬着头皮讲：“我……我喜欢你……”
　　嘴唇在发抖，说话颤的不行，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录下来，还是在外面。这些话她如果想听，我完全可以在没别人的情况下说给她听的。
　　她摇头连按了两下按键，“不行，重来，声音大一点！”
　　她撇着嘴相当不开心的样子，脸色像此时天上的乌云一样黑。
　　“嗯……”，没办法了，我咬着牙艰难的做着抉择。
　　这时突然响起一连串珍珠落地般的声音，大雨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一来便是如柱般的瓢泼。
　　“啊！下雨了，快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抬头仰望天空。
　　“快点说——”
　　杨桃完全没在意雨在下，举着手机不依不饶。她对准我的手机就像是上了膛的手枪，我想走，却走不了。
　　“一会儿再说，先去避雨好不好？”
　　“你说，说完我们就走。”
　　“不是，这个不能等下录吗？我又不是不说，一会儿再录啦。”
　　我把双手隔在了额头上，尽全力苦劝。可还是不行。
　　“不行！”她发出歇斯底里般的呐喊，“你不现在说就再也不要说了！”
　　耳边好像炸响了一声惊雷，我的眼皮随即连续跳了两次，意识在巨响落下的一瞬间像得到了升华一样变得无比清醒。
　　“那继续。”
　　我忘掉了耳边一切的杂音。
　　“嘟”，一声按键音后，手机开始了录制。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们盯着彼此的眼睛，冷静的像是两台相对的机械。
　　“我喜欢杨桃。”
　　“我喜欢杨桃。”
　　“李越喜欢杨桃。”
　　“李越喜欢杨桃。”
　　拿手机的手晃了晃，像是举累了，但很快又重新挺直了堵在我的下巴边。
　　“我讨厌林婉。”
　　“我……”
　　“大点声。”
　　手机戳到了我的下巴上，我的心随即“嘭噔”一声。舌尖涌起一阵咸腥的血味，不知道是不是咬到了舌头。
　　“说！”
　　冰冷的手机外壳在我的脸色肆意散播寒冷，那双盯着我的眼睛也像冰刀一样锋利，可是那眼眶为什么是红的呢？满脸的水珠让我分不清那究竟是雨还是泪。但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我有责任这么去做。
　　几秒钟后，我用平生未有的冷静喊出了比刚刚更响亮的话。
　　“我，李越，讨厌林婉！”
　　“乓乓”，话音未落，楼房那边的上空不知谁家传出用力关窗的声音，玻璃在窗框间震动，颤抖的余音在瓢泼的雨中显得很是突兀。我和杨桃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树冠如幕，看不到什么异样。
　　“够了吗？”我回头看杨桃。
　　“嗯”，杨桃把沾满雨水的手机捧到了面前，又是一通按，好久才将视线挪开，把手机还给了我。
　　“谢谢你。”她笑起来说。雨水压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接过厚重的手机，我的指尖碰触到了她冰凉的手指，冷感像针刺一般刺痛。
　　“赶紧去躲躲吧……”
　　“还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等会儿吧，先去避一避……”
　　“再见。”
　　突然响起的耳鸣充斥了我的耳朵，我眼睁睁的看着杨桃转身走入了树荫外发白的雨幕，不过几秒钟后，我就弄丢了她。
　　“小杨！”
　　呼唤着她，我赶忙冲入了雨中，可是没有人回应我，除了雨珠落地的劈里啪啦。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为什么突然说再见？雨那么大，她要去哪里？
　　明天还见吗？还是周一？
　　我失魂落魄，迷失在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