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嘴硬丸子

11、第十一章 杨桃，明确的目标 “小杨同学

　　“小杨同学，你最近好像很开心呀。”
　　“没有呀。”
　　我哼哼着小曲，走向校门。
　　“不休息一下吗？”神秘人紧跟在我身后，“就算只有这锁住的十五分钟，但多少喘口气吧。”
　　“不要。”我漫不经心的应付道。
　　已经约了李老师出去玩，我不想多等哪怕一分钟。
　　“等下不是要去约会吗？不养好精神不行的啦。”
　　神秘人还在喋喋不休。
　　“没问题的”，我一只脚跨出校门，回头直视他，“还有，不要随便窥探女孩的心事，很没礼貌哦。”
　　说完，我离开了学校。

　　不同于2025年一成不变的晴天，2011年的这边可没有那样的好天气。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蔽，不见耀眼的日光。要下雨吗？我抬头望向天空，郁闷的啧声不经意钻出我的嘴角。
　　今天的一切都会顺利吧，希望吧，我向天空伸出了手掌。
　　我想了很久，也做过了很多尝试，可是改变李老师死亡结局的方法依旧没被找到。现在我只能寄希望于这最后一个办法了，如果顺利的话，李老师的结局就能改写，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出别的。所以，保佑我一切顺利吧，拜托！
　　头顶的云层间隙透漏出一缕白光，一瞬间让人感觉十分刺眼。我把张开的手掌移过去盖住，世界总算又变得柔和。
　　“小杨！”
　　突然一声呼唤刺破了眼前的平静，我连忙把视线从天空收回，循声看了过去。
　　“早！”，低下头就看见李老师一只脚磨着地慢慢把自行车刹停在我面前，“你几点出门的？怎么这么快？”
　　看清是他以后，我的嘴角不觉上扬。
　　“诶，话说你怎么从学校里出来呀，我刚在那边看着你从里面走出来的，门不是关着的吗？”
　　李老师扭头指了指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凭空出现的我吓了他一跳吧，看他这吓坏了的表情，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吗？还是算了吧。
　　“对不起，李老师。”
　　我笑眯眯的注视他。
　　“哈？”他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为、为什么？”
　　“原谅我那么任性好吗？”我接着笑眯眯的说。
　　“啊……啊？”他明显还是没懂。
　　“昨天的事，之前的事，还有……”，我感觉眼眶热了一下，努了努嘴，稍微等了会儿眼泪，“以后的事也是。”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老师一头雾水，眼睛上的眉毛都挤在了一起。
　　也是，任谁听到这样的话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吧，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等待救援的人呢，就像溺水昏迷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救他的人在此期间究竟付出了什么一样。
　　预想中的眼泪终究没有流出来，我释怀的笑了。
　　“没什么，总之就是谢谢你，谢谢你包容我，哈哈。”
　　“啊……，你说那个吗？哦……哦。”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还好我现在说了。
　　“能带我去转转吗？”
　　很奇怪吧，本来就是约了他出来玩的，就算我不这么说他也会这么做。所以这句话其实更多是向自己问的，为了满足一点小私心，在最终的计划开始之前。
　　“去哪？”
　　“带我去你平常最喜欢去的地方吧，可以消除烦恼的地方。”
　　“啊？为什么？”
　　他睁圆了眼睛看我。
　　“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吗？带我去”，我伸直了懒腰，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难道你也有什么烦恼？”
　　他立马正色起来，冷不防的倒是把我逗笑了。
　　“没有啊！神经！”
　　我笑着轻轻拍打他的肩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啦好啦，带你去啦！”李老师提起车头转了个向，“上来。”
　　我高兴的跳上了后座。
　　“出发？”
　　“出发！”
　　一声清脆的铃响，我们踏上了旅途。

　　如我所料，我们正在往县城的北边走。
　　眼看着路边的房屋越来越少，山头越来越高，我知道我们正往那个地方去。
　　其实现在要去的地方和救李老师并无关系，甚至不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只纯粹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欲望，毕竟我也能预感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诶，小杨，咱们以后能不吵架吗？”
　　李老师冷不防开口说话。
　　“嗯？”
　　我侧着耳朵听。
　　“就是……”，他拖着尾音顿了好几秒，“如果说你有介意什么就告诉我，能改的我都会改的。”
　　“好哦。”
　　我爽快的答应了他。看来他还在为昨天逼他删掉林婉的那件事在意呀，真是抱歉咯。可我并不会为了那件事道歉，哈哈。
　　虽然答应他不要吵架，有什么在意的事要和他商量，可是有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呀，也别怪我任性，一会儿的计划里，我还要再任性一次呢。
　　想到这我的鼻子突然一酸，一段久违的旋律兀的从内心最深处冒了出来。
　　“小纸船游过河堤雨来的很急我们用小手挡住了雨滴～”
　　眼前逐渐展开画面，一片铺满碎石的河滩上，我和高我一大截的李老师一起蹲在水边。身后点缀着几颗树皮剥落又高又大的树，绿油油的树冠在风声中沙沙作响。
　　“诶，小杨，你来我家有一阵子了，开心吗？”
　　李老师说着往面前的水里丢了块石头，水花噗通一声溅在落点周围，激起好几圈小水花。
　　“还好啊。”
　　我木然的看着水花绽放，表情看着一点也不开心。
　　“啊，这样啊”，李老师把手指蘸进水里来回划了起来，“如果有什么觉得不好或者不开心的地方就告诉我，能做的都会为你做的。”
　　水面在他的手指两侧被划开一道口子，像把平整的纸面划开了一样，切口两侧呈现淡淡的褶皱。
　　“啊，谢谢。”
　　我依旧看着被他手指划破的水面，无神的随口答应着。
　　突然，我的脸上针刺一般传来一阵冰凉。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
　　捂着脸朝触感传来的方向看去，我看到李老师正笑嘻嘻的竖着食指对准着我。
　　“有什么烦恼就要说出来呀，打起精神来，不许发呆！”说着，食指又伸向了我。
　　“不要！”
　　我大喊着连连后退，一个没蹲稳坐在了河滩上，又硌又硬的触感瞬间从臀部传来，我的心情糟透了。
　　“哎呀”，李老师挑了挑眉，“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好不容易带你来这种地方。”
　　说着，他站了起来，“这里可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哦，有什么烦恼的事只要来这里就都可以忘掉，很灵的！”
　　李老师短暂的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我，“你要是不赶紧把你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丢在这里的话可是回不去的哦。”
　　“……”
　　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什么秘密基地，什么忘掉烦恼，这不是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吗？真是幼稚。笑意在我的皮肤深处挣扎。
　　我不能笑，至少现在不能，刚刚失去父母的我怎么能随意的在临时收留我的人面前笑呢？我得继续保持痛苦。
　　“诶，你这样子不行诶”，见我没有什么反应，他皱起了眉，双手抱在了胸前，“你知道的，我作为一个中学老师，还是这么有气质的单身男老师，单独带一个女学生，还是这么可爱的女生到这种荒郊野岭是很危险的吧？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不得造谣我图谋不轨呀？”
　　“……”
　　胡说八道……我还是保持沉默，板着脸静静的看他。
　　“哎，难道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你的手上吗？我可是还想找个漂亮的女老师呢，真是头痛～”
　　他像演戏剧一样用夸张的语调说话，还像狗血肥皂剧里的男主角一样单手扶着脑袋摇晃，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浑身都是做作的气息。
　　不得不说，他实在是没有表演天赋，任凭他怎么表现都只让人看了想笑。终于，笑意积攒到了顶点，我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咯咯咯咯咯……”
　　我坐在河滩上抱住了膝盖，将头躲进了臂弯里，可怎么藏也还是不能避免的咯咯笑出了声。
　　“哎呀，你怎么还笑了呀，我在说正经事呢！”
　　耳畔传来李老师惊诧的声音。
　　“咯咯咯咯咯……”
　　怎么办？笑的根本停不下来，明明想收敛的，但笑意根本止不住。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要笑就笑吧。”
　　“咯咯咯……”
　　我闭着眼睛接着笑，滚烫的泪水不知不觉从眯起的缝隙里流出，我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好笑，眼泪都给笑了出来。这时，我的耳廓吹来一股湿热的风。
　　“小纸船游过河堤雨来的很急我们用小手挡住了雨滴～”
　　突如其来的歌声瞬间驱散了止不住的笑，我渐渐平静下来。
　　“忘了不开心的事，一起好好生活吧，都会过去的，面向未来，好吗？”
　　我惊愕的抬起头，李老师温暖的笑脸正迎候在那里，好近！我的心发出一声震颤。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的歌。”
　　泪水突然流到了脸颊，冰凉冰凉的，还在不断从眼眶边往外冒。
　　停下呀，停下，我在心里干着急，怎么还没停啊？我不都没在笑了吗？
　　“笑起来，好吗？”
　　李老师抻着膝盖弯下了腰。
　　“唔……嗯……哈哈”
　　温暖的手掌抚在了头顶，暖意袭来，我不得不完全交出了自己，听凭着李老师的吩咐去笑。不知道自己笑的怎样，也许难看也许糟糕，但我已经在努力了，尽力撕碎名为痛苦的伪装。
　　“嗯，这还差不多”，李老师满意的连连点头，“好，那我们接着往下唱好不好？”
　　他像哄小孩一样的哄我，恍惚间，我感觉眼前在发亮，河与树的远端，好像有什么在发光。
　　从那发光的远端吹来一阵风，混杂着歌声把我包围进一片温暖里。
　　歌声里写满了感情。
　　“纸飞机飞进火红的那片夕阳你望着哪里～”

　　叮——，凭空传出一声铃响。
　　“躲在夏天的街角你还等着我吗雪糕被太阳吃掉流汗的脸颊～”
　　一阵冷风拍打在我的脸上，温暖的歌声像褪了色一样换了个生涩的声音。
　　“啊。”
　　我短促的小声惊叫，意识从记忆回到了现实。
　　“嗯？怎么了？”
　　骑着车的李老师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歌声中断了。
　　“没什么”，我轻轻的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别停，继续。”
　　“什么？”
　　“我踮脚在你耳边说快点长大长大保护我吧～”
　　绕过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李老师，我自顾自的把歌声接力了下去。
　　“那遥远的地方在绽放反射光的梦想~”
　　风还是那么冷，我的歌声能温暖它吗？
　　“我勇敢看明天的模样不管未来会怎样～”
　　歌声还在继续，风却始终没有暖起来。就像刚刚记忆中的温度，冷了就不会再暖。
　　路边开始出现小河，一片片浅灰色的石滩像记忆中的一样，河与树的远端比记忆中清晰。
　　我不禁哽咽。
　　如果不是遇到李老师，我或许早已经默默的从世上消失了吧。
　　抑或只在伪装之下苟活。
　　请让我待会儿的计划成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