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留学记》芦苇鸣

9、冥界大战

　　费德里科骑上扫帚，大圣背着利伯曼的鬼魂，轩辕玉架起云头，往前飞去。在天上看得范围很大。他们看见有一片区域很黑，就往那边飞去。他们飞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大圣用金箍棒发出亮光，给轩辕玉和费德里科照亮。轩辕玉说：“大圣，这样不行，你的金箍棒太亮，我们就看不见冥神宫殿上的油灯了。”大圣说：“是啊。那怎么办呢？有了，我把金箍棒熄灭了，飞到高处瞭望一下，看能不能看到冥神宫殿上的油灯。”轩辕玉点头称是。

　　大圣飞到很高的地方，把金箍棒熄灭了，四面观瞧。他的眼力很好，在天边看到一个微小的亮光。他降下来，给轩辕玉和费德里科指出了那个方向。他们在金箍棒的照亮下，往那个方向飞。飞一阵，大圣再飞到高处瞭望一番，校对一下方向。

　　不久，他们熄灭了金箍棒后，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盏油灯。飞到近前，大圣把金箍棒的亮光打到很大，看到一道几人高的围墙，围墙是用黑黝黝的石头垒成的。围墙正面很宽，看不到边界。他们看到不远处围墙上开了一个大门，就走到大门口。大门是敞开的。大圣喊道：“有人吗？我们要进去了。”

　　没有人回应。他们走了进去。听到有些声音，再往前走，看到一座宫殿。听到里面巨声四起，有愤怒的喊声，有凄惨的叫声，还有爆炸声。大圣他们直接推门进了大殿，烟尘弥漫，空气里充满了刺鼻的灰土味。大圣他们低头看脚下，不断发现倒在地上的鬼魂，他们穿着灰袍，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抱着腿，痛苦地呻吟着。地上还有散乱的被打烂的桌椅。

　　最大喊叫声和爆炸声从大殿的右墙角发出。大圣他们循声走过去。再弥漫的烟尘中，他们看见大殿的右墙角，有三个人在对战。

　　利伯曼左右开弓，一手一根魔杖，进攻着。背靠着墙的一男一女两个老者，防守着。

　　费德里科惊叫：“靠墙的两位是冥神和珀尔福塞涅。”靠着墙的男的是个老者，花白的长胡子，拿着双头杖。杖头发出猛烈的火舌，和利伯曼右手的魔杖发出的刺眼的电弧搅在一起。女的相貌美丽，风韵犹存。她右手拿着一把火炬，左手拿着一个石榴。火炬的火与利伯曼左手魔杖发出的电弧缠绕在一起。石榴喷出石榴籽，射向利伯曼。利伯曼张开嘴，把石榴籽都吸到了嘴里。吸的满嘴都是的时候，他就把他们吐出来，射向冥神和珀尔福塞涅。

　　冥神嘬起嘴唇，吹起尖利响亮的口哨。大殿外传来震得地面发颤的咆哮声，像一群狗在叫，但比狗叫骇人多了，像狮吼虎啸一般。那一群狗叫了一阵，似乎朝着大殿冲了过来，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轰隆”一声，一个靠近右墙角的窗户被撞开了，跳进来一条三个头的大狗。

　　这狗的每个头都有一个狮子的头那么大，身体比狮子更大。站起来有一人多高。狗的嘴唇翻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口水挂在它的嘴边，流了好长。它发出“呜呜”的低沉的咆哮声，轩辕玉感到整个身体都跟着颤动。

　　轩辕玉大叫：“利伯曼先生，小心！后面有狗。”

　　三头狗向利伯曼扑去，中间那个狗头张开大嘴，就要把利伯曼吞下。利伯曼身材不高，狗头巨大。轩辕玉“啊”地惊叫起来。这时，利伯曼没有回头，只是大喊了一声：“利伯曼盾。”瞬间在利伯曼和三头狗之间立起一面一人多高的盾牌。三头狗撞在了盾牌上，中间那个头的嘴咬在了盾牌边缘上，崩掉了两颗牙齿。狗疼得跳了起来，咆哮声更低沉，更猛烈了。它用爪子扑打盾牌，用三张嘴啃咬盾牌，咬住后使劲撕扯摇晃。

　　利伯曼靠着盾牌，双手拿着魔杖抵挡着冥神和珀尔福塞涅的进攻。冥神和珀尔福塞涅明显站了上风，利伯曼魔杖上的电弧缩短了，亮光也减弱多了。冥神嘿嘿冷笑：“自负的魔法师，快投降吧！凭你的法力还想打败我们，要回一个人的灵魂？”利伯曼全力应对，没有说话。

　　大圣在一边看得清楚，利伯曼这是在以命相搏，他精力耗尽之时，就是他的丧命之刻。轩辕玉也着急地对大圣说：“你帮帮利伯曼先生吧，不然要死在这儿了。”大圣问：“我为什么要帮这家伙？这家伙傲慢得很，还敢瞧不起俺老孙。”轩辕玉说：“大圣，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对付冥神。”

　　大圣想了一想，喊道：“利伯曼先生，我可以帮你制服这条狗。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不要再打了。”利伯曼没有回答，反而使出更大的力气，魔杖上的电弧变大了，变长了。不过利伯曼脸上的表情更狰狞了。

　　冥神对大圣他们喊道：“你们又是哪儿来的神仙。希望你们不要插手这事。这个魔法师目无天理，横行霸道，今天他死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他要是投降，我们还可以饶他一命。”利伯曼听了这话，开始发疯似地进攻，不停地挥动魔杖，但力道显著不如前面。

　　轩辕玉喊道：“利伯曼先生，别打了，我们把魏兹曼先生的鬼魂带来了。我们也是来向冥神讨要灵魂的。我们可以和他谈判。”利伯曼听到这话，往大圣他们这边望了一眼。大圣把背上的魏兹曼的鬼魂转过来抱在胸前，喊道：“利伯曼，看，我们带来了魏兹曼的鬼魂。”利伯曼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冥神和珀尔福塞涅却加紧了进攻。大圣生气了，对冥神喊道：“哈迪斯，珀尔福塞涅，你们快住手。不然我打死你的狗。”

　　冥神呵呵一笑：“你吓唬谁呢？大话谁不会说？你打打看。”

　　大圣把魏兹曼的鬼魂交给费德里科，大喝一声：“法天象地。”他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四人多高的猛虎，猛虎发出咆哮，宫殿的窗户玻璃全被震碎了。三头狗看见猛虎，听到猛虎咆哮，似乎并没有害怕，它向猛虎扑来，猛虎一掌把它打翻在地。猛虎一脚踩住三头狗的胸口，狗“汪汪”地叫着，尾巴扫了过来。三头狗的尾巴非常长，扫到猛虎脸上，猛虎才看清，那是条凶恶的龙。龙张开嘴咬住猛虎的脸。大圣疼得一激灵。

　　大圣跳开了，三头狗一翻身站了起来。大圣想，有点轻敌了。猛虎开始使出它的本领，用双掌不断拍打三头狗的头，打的它嗷嗷直叫。狗尾巴卷过来时，猛虎轻巧地躲开了。就这样不断地厮打下去，三个狗头都鲜血淋漓。冥神在一旁看的心疼，喊道：“别打了，你别打我的狗了。我同意停战。”

　　大圣变身回来。三头狗趴在地上“呜呜”地叫着。大圣问利伯曼：“利伯曼先生，你同意停战吗？”利伯曼点点头。但手中的魔杖还没有停，冥神和珀尔福塞涅也没有停手。

　　大圣飞到半空中，把金箍棒往下一杵，叫道“大大大”，金箍棒变成了一个大柱子，插到利伯曼和冥神、珀尔福塞涅中间，魔杖的电弧，双头杖和火炬发出的火舌都打在金箍棒上，噼啪作响。三人停止了攻击。利伯曼收起背在背后的盾牌，双手举着魔杖慢慢后退。冥神收起了双头杖，珀尔福塞涅也把火炬放下，把石榴收了起来。

　　大圣收起金箍棒，跳到地上。利伯曼过来问道:“你说的威兹曼的鬼魂在哪儿?”费德里科在很远处喊道:“威兹曼的鬼魂在这儿。”费德里科害怕利伯曼和冥神、珀尔福塞涅打斗伤着魏玆曼的鬼魂，所以牵着鬼魂的手躲到了一边去。利伯曼跑过去，踮起脚尖，用双手托住魏玆曼的脸颊，仔细观察。威兹曼站得笔直，像生前一样，只是双眼紧闭。忽然利伯曼用嘴唇对着鬼魂的嘴唇热烈地亲吻起来。闭着眼睛的鬼魂似乎醒了过来，僵直的双臂抬了起来，环抱住利伯曼，热烈地回应着。

　　大圣和轩辕玉很是惊讶，过了一会儿，明白了利伯曼称威兹曼为兄弟的意思。原来他们是恋人。

　　费德里科开始也有点惊讶，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以前听说过同性之恋。又想到自己还没找到奥克索的鬼魂，不禁低下了头，黯然神伤起来。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结了。过了一会儿，利伯曼放开了威兹曼的鬼魂，牵着他的手走了过来。冥神去拉珀尔福塞涅的手，珀尔福塞涅把他的手打开了。

　　冥神喊道:“来人。”从墙壁，地下和屋顶冒出许多鬼魂，他们排成一排，恭敬地站在冥神面前。冥神说道:“把我的狗带出去，好好照顾。把受伤的人抬去治疗，再把房间收拾干净。”他转过身来，对大圣他们说:“各位英雄，请到后厅说话。”

　　冥神和珀尔福塞涅带着大家穿过一片狼藉，从一个门进入另外一个屋子。冥神指着大圣，说:“把你那玩意灭了，太刺眼。”大圣把金箍棒上的亮光给熄灭了。适应了一会儿，看清了屋子里的模样。屋子的四面墙壁上都点着很小的油灯。屋子中央有一个很大长条桌，桌子四面摆着很多带扶手的椅子。屋子靠墙的地方有些桌子、架子和椅子。

　　冥神和珀尔福塞涅在长条桌的一端坐下。那是屋子里面的一端。冥神说:“各位请坐下吧。”利伯曼大大咧咧地在桌子的一侧坐下，身边站着魏兹曼的鬼魂。利伯曼想让魏兹曼坐下，鬼魂身体僵硬，没法坐下。大圣、轩辕玉和费德里科坐在了对面的一侧。

　　冥神打量了大圣、轩辕玉和费德里科一遍，说道:“请问各位高姓大名。”

　　轩辕玉说道:“这位是孙大圣。”

　　冥神问:“是那位大闹阴曹地府的猴王吗？”

　　大圣很得意，蹲着椅子上身体一上一下地跃动着，说道:“我就是那个猴王。”

　　轩辕玉指着费德里科，说道:“这位是费德里科，他想讨回奥克索的灵魂。他们是海誓山盟的恋人。费德里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回奥克索的灵魂。”

　　冥王看着费德里科，问道:“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费德里科迟疑了一下，说道:“是的，任何代价。”

　　冥神看着轩辕玉问道:“你又是哪位?”

　　轩辕玉微笑着回答:“我是轩辕玉。”

　　冥神问:“你就是天宫国天庭神仙委员会主席轩辕铭的女儿?”

　　轩辕玉说“是的。”

　　冥神说:“把你抓起来，我倒是可以问轩辕铭要到不少东西。”

　　大圣身形暴长，大叫:“老贼，你敢，看我不打烂你的冥府。”

　　珀尔福塞涅在桌子底下踢了冥神一脚，冥神有点恼怒，看了珀尔福塞涅一眼。珀尔福塞涅又用右手在冥神的左胳膊上拧了一下。大家都看到了。冥神尴尬地笑了一下。珀尔福塞涅满脸堆笑地说:“大圣，息怒，息怒。我这个老头子不知死活，他只是开个玩笑。你们是远道来的客人，我会好好款待的。”

　　冥神脸上也挤出笑容，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过了一会，冥神脸色变得严肃，看着利伯曼问道:“你呢？叫什么名字?”

　　利伯曼面无表情，答道:“我叫利伯曼，想要回魏玆曼的灵魂。”

　　冥神说:“就你还想要回魏玆曼的灵魂?你一来，连个人话都不说，不报自己的姓名，上来就说要威兹曼的灵魂。我说不知道他的灵魂在哪儿，你就大打出手。大圣、轩辕玉，你们给评评理，我能给他吗？”

　　利伯曼说:“你不给，我就打烂你的冥府。”

　　大圣一听这话，从椅子上越过桌子，跳到利伯曼身边的一张椅子上，拉了拉利伯曼，说道:“我们到一边去说两句话?”利伯曼有点不耐烦，想了想，起身跟大圣走到房间的另一角，远离众人。大圣踮起脚尖，在利伯曼耳边说:“你先看我们跟他谈，你再跟他谈。最后不行再动武。”利伯曼点点头。他们回来，坐回各自的椅子。

　　大圣说：“冥神阁下，我们一件事一件事地说。先说说费德里科的事，他想要回奥克索的灵魂。”

　　冥神说：“费德里科凭什么要回奥克索的灵魂？”

　　费德里科说：“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来换取奥克索的灵魂。”

　　珀尔福塞涅插嘴道：“你真的愿意为你的爱人献出生命?我才不相信世间有这样的爱情。”

　　轩辕玉说道：“珀尔福塞涅，我有办法让你知道费德里科对奥克索的感情。”她走到珀尔福塞涅的旁边，对费德里科招招手说：“你也过来。”

　　费德里科站起来，困惑地走过来。轩辕玉拉过珀尔福塞涅的左手，放到桌子上，自己的手按在上面。她对费德里科说：“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费德里科伸出右手放在了轩辕玉的手背上。三只手叠在一起。

　　轩辕玉对费德里科说：“闭上眼睛，想着你和奥克索在一起时的情景。”

　　轩辕玉觉得费德里科的手变得灼热，热流往下传导，传到珀尔福塞涅的手上。珀尔福塞涅感到很烫，想把手抽出来，轩辕玉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轩辕玉对珀尔福塞涅说：“你也闭上眼睛。”珀尔福塞涅闭上眼睛。她眼前看到了一幅又一幅的景象。

　　她看到奥克索和费德里科在热烈的亲吻，周围的树木草地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他们一直在亲吻。她又看到夕阳西下，奥克索和费德里科坐在山顶，依偎在一起，看着漫天的云霞。她还看到费德里科弹着吉他，唱着歌，奥克索坐在旁边，双眼凝望着费德里科。歌声悠扬，让人陶醉。她还看见费德里科和奥克索在草地上拽着一个小男孩跑来跑去，小男孩有奥克索宽阔的额头和费德里科漂亮的眼睛，…

　　珀尔福塞涅突然把手抽了出来，睁开眼睛。她凝望着自己的丈夫，冥神有点吃惊，身子往后一撤，疑惑地看着珀尔福塞涅。珀尔福塞涅用双手捧起冥神的左手，吻了吻，温柔地对丈夫说道：“亲爱的，我听到了神谕，奥克索不该死。”

　　冥神有点扭捏，他抽回了自己的左手，看了看大家，干笑了两声。过了一会，他说道：“费德里科的灵魂并不比奥克索的灵魂更值钱，我们要他的灵魂干什么？我们这儿多的是灵魂。”

　　珀尔福塞涅说：“我们归还奥克索的灵魂，也不要费德里科的灵魂。”

　　冥神有点生气，说：“那我们什么都没得到，这样的买卖我可不干。”

　　珀尔福塞涅微笑着对他的丈夫说道：“我想要他一样东西。如果你觉得亏，我可以给你一个你一直想要的东西。你可以得到我的心。”

　　冥神听了这话，转过身来，抓住珀尔福塞涅的两只手，问道：“你没有开玩笑？”

　　珀尔福塞涅说：“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

　　冥神哈哈大笑：“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利伯曼冷冷地说道：“你这儿好像从来没有升起过太阳吧？”

　　冥神嘿嘿一笑，说道：“好，今天我就开恩一次。我可以让奥克索的灵魂回阳间，但是费德里科得交出一样东西。”

　　珀尔福塞涅问:“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亲爱的，你不会忘了咱们的女儿是个盲人吧？你总骂我，说不应该要这个孩子，让她到这个世界来受罪。我手下有个医学圣手，他可以换眼睛。把费德里科的眼睛还给我们女儿多好。你看，他的眼睛像海水一样蓝，明亮清澈。要是长在我们女儿头上，是不是很漂亮?只有这双眼睛才配得上我们女儿尊贵的身份。”

　　珀尔福塞涅迟疑着，说不出话来。轩辕玉一听，又惊讶又气愤，说道：“冥神阁下，好人做到底，你让奥克索的灵魂回到阳间，怎么还要费德里科的眼睛。你这好事不是大打折扣了吗？”

　　冥神哼哼冷笑一声，说道：“小姑娘，你以为凭你那点把戏就能让我拱手让出一个灵魂？你太自以为是了。我是爱我的妻子，但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这买卖你们做不做吧？”

　　费德里科低头不语。冥神冷笑道：“费德里科，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吗？要你一双眼睛就打退堂鼓了？”

　　费德里科抬起头，说道：“我愿意。你把我的眼睛拿走吧。不过，在拿走之前，先把奥克索的灵魂带来，让我好好看看她。”

　　冥神说：“好，我答应你。来人。”从门外进来一个鬼魂，冥神说：“你去把奥克索的灵魂带来。”

　　轩辕玉担心地问费德里科：“你想好了。你这样回到阳间就再也看不见奥克索了。”

　　费德里科说：“我想好了。”

　　大圣用恶狠狠地口气说：“哈迪斯，你要是耍滑头，不把奥克索的灵魂还回去，我就要了你的命。”

　　冥神冷笑一声，说道：“大圣，我说话算数。你不用威胁我。我没答应的事，你威胁我，我也不怕。”

　　一会儿，一个鬼魂领着奥克索的灵魂来了。她穿着灰布袍子，双眼紧闭。费德里科走过去，拥抱了她。他松开手，绕着鬼魂慢慢地转了三圈，上上下下地盯着鬼魂看，似乎想把每个细节都牢牢地记下来。他再次拥抱她。他用双手托住鬼魂的双颊，轻轻地呼唤她。她睁开了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光彩。她抬起双臂，抱住费德里科。费德里科用嘴唇吻住了奥克索的嘴唇，奥克索把费德里科抱得更紧了。费德里科感觉奥克索冰凉的嘴唇慢慢变热了。

　　费德里科松开了奥克索，奥克索的双臂没了力气，垂了下来。眼睛也闭上了。费德里科转身对珀尔福塞涅说：“你把我的眼睛拿去吧。”

　　冥神对珀尔福塞涅说：“你把费德里科带到咱们宝贝的卧室去吧，我叫那个医学圣手去做手术。”

　　珀尔福塞涅把费德里科带走了。途中过来了一个鬼魂。他们走到一个卧室里。珀尔福塞涅从床上叫醒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是给盲人。她问道：“妈妈，我好困啊。我还没睡醒呢。”珀尔福塞涅说：“宝贝，我送给你一个礼物。你肯定会喜欢。”女孩问：“是什么礼物？”珀尔福塞涅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听到了可怕的声音，不要害怕。妈妈在这儿呢。”女孩说：“好，妈妈在，我就不怕。”

　　珀尔福塞涅对费德里科说：“你过来。”费德里科走了过来。和他们一起过来的那个鬼魂对费德里科说：“你再往前一点，靠公主近一点。”费德里科又往前凑了点。那个鬼魂用一只手在他眼前一挥，一道红光闪过，费德里科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啊啊啊”痛苦地叫着，倒在地上滚来滚去。那个鬼魂又用手在女孩眼前一挥，两股蓝色的液体流像蛇一样窜入女孩的眼眶，女孩也痛苦地蒙上了眼睛。

　　鬼魂把费德里科从地上扶起来，带出了卧室。卧室里只剩下女孩和珀尔复赛涅。过了很长时间，女孩对着珀尔福塞涅说：“妈妈，你在这儿吗？”她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睁开了眼睛。开始时茫然地看着远方，慢慢地眼睛开始聚焦，到处观看。最后她的眼光停在了珀尔福塞涅的脸上。手摸着珀尔福塞涅的脸，女孩问：“妈妈，这是你的脸吗？”珀尔福塞涅眼泪流了出来，她搂住女孩说：“是的，那是妈妈的脸。”

　　利伯曼对大圣和轩辕玉说：“我要单独和冥神谈判。你们请回避一下。”

　　轩辕玉正好担心费德里科，对冥神说：“冥神阁下，请找个人把我们去见一下费德里科。”

　　冥神叫道：“来人。”进来一个鬼魂。冥神在他耳边耳语了一阵，他带着奥克索的灵魂，和大圣、轩辕玉走了。来到一个房间里，这里阴暗、潮湿，充满了霉味。墙上点着小油灯，灯光忽明忽暗。他们看见费德里科和珀尔福塞涅。费德里科头上缠着绷带，把眼眶遮住了。

　　珀尔福塞涅对费德里科说：“因为你的眼睛，我女儿获得光明。我们十分感激。我们会信守承诺。你旁边站着奥克索的灵魂。一会儿，我带你去幽冥隧道的入口。你和奥克索的灵魂可以通过那个隧道回到阳间。隧道没有岔路，你一直往前走就行。奥克索的灵魂会一直跟着你。但是你不能回头看，如果回头看，奥克索的灵魂就会回到冥界，永远也回不到阳间了。你听明白了？”费德里科点头说道：“我听明白了。我不会回头的。”

　　轩辕玉问珀尔福塞涅：“我们能跟他们一起回到阳间吗?”

　　珀尔福塞涅说：“不行。你们按原路返回。”

　　珀尔福塞涅拉着费德里科的手，走到一个门洞口。往门洞里看，通道很狭小，只能通过一个人。往深处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珀尔福塞涅说：“你摸着往前走吧。奥克索的灵魂会跟着你的。记住不要回头看。”轩辕玉和费德里科握手，说道：“祝你们成功。”费德里科说：“谢谢。”大圣也和费德里科握手，说道：“小兄弟，我们阳间再见。”费德里科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那个门洞，奥克索的灵魂跟在后面。

　　珀尔福塞涅拥抱了轩辕玉，在她左右两颊都亲了一下，说道：“美丽的小仙女，有时间来看看我们。”

　　大圣说：“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我们可不愿意再来冥界，我们怕来了就再也回不去。”

　　珀尔福塞涅说：“好吧，你们走吧。回阳间去吧。我会跟那个老头子说一声的。”

　　大圣巴不得赶快走，拉着轩辕就要走。轩辕玉没有动，对珀尔福塞涅说：“能让我看看您的女儿吗？”

　　珀尔福塞涅说：“好。”她带着轩辕玉和大圣，来到一个房间里，里面到处是小孩的玩具。一个小女孩在里面玩。小女孩看见珀尔福塞涅，喊道：“妈妈，你看我在滑滑梯。”小女孩爬到一个一人多高的滑梯上，滑了下来。

　　轩辕玉看到那个女孩有一双像蓝宝石一样的眸子。她问珀尔福塞涅：“她叫什么名字？”珀尔福塞涅说：“刚起的名字，叫爱兰尼，意思是光明。”

　　轩辕玉说：“我们该走了。再见。”珀尔福塞涅说：“再见。”轩辕玉和大圣沿着原路返回了阳间。一回到阳间，就去了奥克索所在的医院，看见奥克索已经醒来，费德里科坐在床边。奥克索抱着费德里科哭泣。看见轩辕玉和大圣，她抹了下眼泪，张开双臂，喊道：“玉，过来，给我一个大拥抱吧。”轩辕玉过去紧紧地拥抱了奥克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