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结束 第一部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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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暮雪躺在一片白茫茫里，这片白没有尽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片无尽的白。
一个人停在她面前，挡住了上方那片白。
那是一个女人，通身穿着黑色的铠甲，甲片用暗沉的金属锻成，不反光，倒像是把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
她的面容很冷，眉眼间带着一种厌倦，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她垂着眼看冷暮雪，目光像一道冷刃贴上脸颊。
“你这就想死了？”
冷暮雪的目光空洞地迎上去，嘴唇翕动了一下：“你是谁？”
女人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点说不上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你当真不记得我？”
冷暮雪慢慢眨了一下眼：“我认识你吗？”
女人笑了，笑意在冷硬的五官上只停留一瞬：“也是，经过了转世，你自然不会记得我。”
她蹲下身，凑近冷暮雪的脸。“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冷暮雪的眼皮很沉。她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她只想重新回到那片没有梦也没有人的黑暗里去，但女人不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你的血渗进了地底。万霄宗地牢的传说，你可曾听过？”
冷暮雪的睫毛一颤。她重新睁开眼，那片白光又灌了进来。“我记得……”她顿了顿，声音断断续续，像在记忆深处翻找，“传说万霄宗曾在地下镇压了一个魔头，而后在镇压之地筑起监牢，布满禁制。”她看着面前的女人，“所以，你就是那个魔头？”
“是魔神。”女人纠正，语气并不重，“你想出去吗？”
冷暮雪没有答话，只再次阖上眼，嘴角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女人盯了她片刻，语气里浮起不耐：“我问你想不想出去。”
“我只想死掉。”冷暮雪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那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师妹呢？”
“我出去也找不到她。”冷暮雪的声音平静，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接受的事情。
“你难道不恨这些人吗？”
冷暮雪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你不想杀了这些人吗？”女人的声音压低了，像刀刃贴着耳廓滑过来。“你知道现在的你是什么样子么？”
女人一挥手。冷暮雪眼前的白色碎裂，一幅画面浮在半空。
冷暮雪睁开眼，那是她自己。趴在地牢的地上，双眼紧闭，口鼻还在往外流血，鲜红的血滴落在石板缝隙间，一寸一寸渗入更深的地方。
冷暮雪别开脸，仿佛不愿再看那副模样。
“你想就这样死在这里？”女人问。
冷暮雪忽然喊了一声：“就算我不想又能怎样！”
女人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可以帮你。”
冷暮雪的呼吸顿了一瞬：“你自己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帮我。”
“你不知道么？”女人站起身，铠甲发出细碎的响动，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冷暮雪，下颌微抬，“到了我的境界，只要元神不灭，力量便仍在。”
冷暮雪眨了眨眼，像在慢慢消化这句话：“那为什么是我？这里有这么多犯人，为何偏偏选我。”
女人低头看她，那目光忽然深了。“因为只有你的元神，才承得住我的力量。日后你会明白的。”
日后。冷暮雪品味了一遍这个词。
她闭上眼。不知是不是受了身体的影响，即便在这里，她也同样感到疲惫。
“我要怎么做？”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片刻。我会带我们一起出去。”
冷暮雪闭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她想，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不管这人会不会彻底夺去她的身体，她都已经不在乎了。就让这人用她的身体杀了所有人好了。
“成交。”
女人的笑从嘴角漫开来。
“好极了。记住我是谁，我叫墨焱。”
冷暮雪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急速向下坠去。那片白从身下裂开，黑暗翻涌而上，将她整个吞没。
然后她听见一个女人在笑。那笑声从她身体深处浮起，穿过她的喉管，逸出她的唇齿，冰冷而畅快。
地牢里。
趴在地上的冷暮雪忽然动了一下。手指先蜷了蜷，然后整只手掌按住地面。她缓缓撑起上半身，动作有些生疏。
血淌过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她抬手抹了一把，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暗红，嘴角弯了弯。
她站起身，锁链哗啦啦响，她抬头看向牢门的方向。
“久违了，万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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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暮雪睁开眼。
头顶是凹凸不平的石顶。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个山洞。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上的血痂还在，指甲缝里嵌着未曾洗净的暗红。
然后记忆涌入脑海。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挤进她脑子里：血溅上石壁的轨迹，牢房里那些隔着栅栏倒下去的人影。她看见自己的手握着剑从一个人颈侧划过。
墨焱用她的身体，把牢里所有人，都杀了。
冷暮雪靠上石壁，后脑抵着粗糙的岩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接下来我们去哪？”她知道墨焱还在。
一道声音从她识海浮起，懒洋洋的：“自然是魔界。”
“但我不是魔族。”
“你不需要是。魔界强者为尊，以你金丹的修为，一入魔便是魔丹期。你在魔界，会有所成。”
“哦？”冷暮雪挑了挑眉，语气里透出质疑。
“因为有我帮你，我会传授你魔功，让你快速强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冷暮雪的睫毛动了一下：“什么？”
“助我重塑肉身。”
“你……以你的能力，为何不直接占一具肉身？”她是真的好奇。
“因为那些肉身太弱，承载不了我的元神。我若占得太久，那具躯壳便会爆体而亡。”墨焱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烦躁，“你是例外，可你毕竟只有金丹，撑我出个地牢已是极限，再久你也会碎裂。”
“我答应你。”
“你不拒绝一下？”墨焱的声音里浮起一丝意外。
“为何要拒绝？”冷暮雪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的暗红，语气漫不经心。
“你不是修士么？正道的修士，最忌讳与魔道为伍。”
“已经不是了。”
墨焱沉默了几息，而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冷暮雪的识海里缓缓荡开：“真是天生的冷心冷情，这么快就接纳了新的活法。”
冷暮雪坐起身，看见脚边放着那把从紫虚秘境带出来的剑。
她记得，墨焱从地牢出来，径直去了没收囚犯物品的库房。一剑劈开大门，从角落里捞出了这把剑。
"你为什么专门把它拿走？"冷暮雪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剑鞘。
“因为它本就是你的东西。”墨焱的声音淡淡的，“如今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太弱了。现在打坐，我引导你入魔。”
冷暮雪盘腿坐好，掌心朝上搁在膝头。暗色的气流逐渐从她的皮肤表面浮起，如同蒸腾的水汽。
恍惚间，林元溪的背影出现在脑海。怎么追也追不上，衣袖从指间滑走，像水。
那道背影在记忆深处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
冷暮雪周身的魔气越来越重。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双眼红得像被血浸透了一样。
她，入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