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涵笙

31、破冰 初吻

　　楚云熙的伤渐渐好了。之后她和冷暮雪一起在藏书阁里泡了半个月，也没能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至于她从秘境里带回来的那把扇子，则被她扔进了柜子里。

　　自从得知自己的特殊体质后，楚云熙决定日后还是少离开宗门为妙。

　　她跟冷暮雪提过这个想法，冷暮雪只淡淡说了句：“嗯，这样也好，宗门内确实更安全些。”

　　一眨眼又到了冬季。

　　宗门给弟子放了一个月的假，不用去主峰上课。

　　万霄宗的山头落了第一场雪。楚云熙一早就跑来了石峰，推开冷暮雪的门时，正看见她坐在窗边翻书。屋里点着炭盆，暖融融的，冷暮雪披着一件深色的薄袄，乌发松松绾在脑后。

　　“师姐，你看那边的雪堆得好厚。”楚云熙扒着窗框往外面指了指，“我们堆个雪人吧？”

　　冷暮雪看了她一眼，合上手里的书：“堆雪人？你都金丹了，还玩这个。”

　　“金丹怎么了？金丹就不配堆雪人了？”楚云熙已经两步跨到门口，回头朝她招手。“师姐你快来！”

　　冷暮雪嘴角弯了弯，终究还是起了身。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楚云熙已经蹲下双手捧起一捧雪，捏了捏，指缝里挤出细碎的白沫。她抬头冲冷暮雪笑，呼出的白气在脸前飘散，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快来快来！这边的雪特别绵，捏起来手感可好了！”

　　冷暮雪也弯下腰从旁边拨了一捧干净的雪，在掌心里团了团。两个人就这样蹲在雪地里忙活起来。楚云熙滚雪球滚得飞快，一边滚雪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身子要大一点，咱们堆个胖的，胖的可爱。”

　　一个大雪人终于堆好了，身子圆滚滚的，看着憨憨的。

　　楚云熙又跑去找了两根弯弯的枯枝，插在两侧当手臂，再在脑袋上嵌了两颗黑石子当眼睛。

　　“好看吧？”楚云熙笑嘻嘻地退后两步，歪着头欣赏自己的作品，“是不是很精神？”

　　冷暮雪站在她身侧，看着那个雪人：“嗯，很好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堆的。”楚云熙得意地一扬下巴。

　　她余光瞥见地上那堆多余的雪，心里忽然起了坏心思，眼神偷偷往冷暮雪那边瞟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她悄悄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攥紧了，在掌心里团成一团，往冷暮雪那边挪了半步。趁着冷暮雪还在看雪人的时候，猛地抬手往她脸上一盖。

　　“啪”的一声轻响，雪团在冷暮雪脸颊上炸开，碎雪纷纷落了满肩，连发丝上都缀了细碎的雪沫。

　　冷暮雪整个人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睫毛上挂着几粒碎雪。她眨了眨眼，雪化成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聚了一滴，晃晃悠悠地坠下去。

　　楚云熙已经跳开两步，笑得弯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冷暮雪：“师姐你这样子好好笑！好像一只被雪砸中的猫！”

　　冷暮雪慢慢抬起手把脸上的雪拂掉，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化开的雪水，又抬头看向楚云熙。楚云熙还在那儿笑，笑得脸都红了。

　　冷暮雪没说话。她只是蹲下身，双手拢起一大捧雪，十指收拢捏紧，捏成一个比楚云熙刚才那个还大的雪团子，然后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楚云熙走过来。

　　楚云熙笑不出来了，往后退了一步：“师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刚才就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冷暮雪的脚步没停，手里的雪团稳稳端着，“已经晚了。”

　　冷暮雪走到她面前，把那团雪塞进了她的衣领里。

　　“啊——！”碎雪顺着楚云熙的衣领往里灌，冰得她整个人一哆嗦，原地蹦了两下，一边跳一边伸手去掏，“冰死了冰死了！”

　　冷暮雪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眼里盛着一点促狭的光：“是你先动的手。”

　　楚云熙好不容易把领子里的雪抖干净了，抬起头来，一脸不服气：“你这是蓄意报复！”

　　“嗯。”冷暮雪坦然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楚云熙弯腰又抄了一捧雪，团都不团了直接朝冷暮雪扔过去，“我也要还回来！”

　　冷暮雪侧身一闪，雪团擦着她的袖口飞过去，砸在身后的雪地。

　　两个人在雪地里追逐起来。楚云熙在后面喊：“有本事你别跑！”

　　冷暮雪头也不回，声音被风送过来：“有本事就追上我。”

　　楚云熙拔腿猛追，踩得雪沫四溅。她跑得太急，脚下突然踩到一块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划了两下，身子朝前倾倒。她“啊”了一声，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摔在雪里了。

　　冷暮雪回头来看，正好被楚云熙拽住，一起摔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砰”的一声闷响。

　　冷暮雪仰面朝天摔在雪中，后脑勺枕着一层厚厚的雪，四周的雪被她砸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凹坑。乌发散在雪面上，衬得那张脸更白了，只有两颊浮着淡淡的红晕。

　　楚云熙趴在她上方。呼吸急促地喷在彼此的脸颊上，白气交缠在一起。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了。

　　楚云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冷暮雪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那双眼睛从前总是清凌凌的，像隔着一层薄冰。可此刻那层冰化了，眼底是温温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乱，吐出来的白气一下一下拂过楚云熙的下巴。

　　她的心跳声忽然大了起来，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在这安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下一瞬，冷暮雪突然仰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楚云熙脑子里“嗡”了一声。唇上软软的、凉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住了，那感觉像是雪花落在唇瓣上，慢慢融化了，沾上了自己的体温。

　　冷暮雪退开的时候，耳根已经红透了。

　　“师姐……你怎么会……”楚云熙震惊到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你……我……”冷暮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了全部的勇气，直视着楚云熙的眼睛，一口气说，“我喜欢你！”

　　楚云熙愣愣的：“师姐，我以为……”

　　我们是朋友啊。后面的半句话楚云熙没有说出口。她真的只把冷暮雪当成朋友吗？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刚才那个吻落在唇上的时候，她的心会跳得那么快？

　　冷暮雪却误解了她的沉默，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去，她偏过脸去：“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不会再发生什么了呀？师姐。”楚云熙忽然轻轻捏住了她的脸颊。冷暮雪被迫转回脸来，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之前融化的雪水，看上去怪可怜的。

　　“你……”冷暮雪愣住了，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有说不喜欢你吗？”

　　冷暮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是说……”

　　“我也喜欢你，师姐。”

　　楚云熙说完低下头吻住了冷暮雪的唇。这一次比方才那个吻长得多，也用力得多。

　　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之后楚云熙发现冷暮雪居然很粘人。那个从前连笑都吝啬的师姐，如今每次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过来要抱抱。

　　冷暮雪每天都要来找她，有时候她在看书，师姐就搬个凳子坐到她旁边，安安静静地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偶尔用鼻尖蹭蹭她耳垂。

　　连喝水都要和她用一个杯子。她要打坐冷暮雪就也在旁边打坐。

　　“师姐，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楚云熙摸着冷暮雪的脸颊说。

　　“你嫌弃我太粘人了吗？”冷暮雪的语气委屈巴巴的。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楚云熙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冷暮雪把脸埋在她颈侧蹭了蹭：“我真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

　　这日，两人又窝在楚云熙的小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却暖融融的。

　　楚云熙坐在床上看书，冷暮雪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条胳膊从她腰侧绕过来，十指在她小腹前松松地交扣着，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后颈。

　　楚云熙渐渐看不进书了。她微微偏头，果然见冷暮雪正抬眸看着她。四目相触，冷暮雪的眼睛弯了一弯，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师姐，你这样我都没法看书了。”楚云熙小声说。

　　“那就别看了。”冷暮雪凑近了些。

　　距离越来越近，楚云熙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炭火烤过衣料那种暖洋洋的味道。不知何时，唇舌已交缠在了一起。楚云熙的手抚上冷暮雪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捏了捏。

　　她退开些许，喘着气，眼中水光浮动：“师姐……”

　　冷暮雪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眼波流转间，薄唇微张，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你不想要我么？”

　　“什么？！”楚云熙瞪大了眼睛，颊边腾地烧起来。

　　冷暮雪没有答话，只是仰起头来在她唇上碰了碰。一下，两下，舌尖轻轻探出来蹭过她的下唇。

　　楚云熙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