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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舍友 能不能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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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熙迈步跨进了万霄宗的山门,跟着那些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一同往前走。
引路的执事边走边回头喊:“新来的都跟上!先去执事殿领弟子服!”
楚云熙混在队伍末尾,目光扫过四周。她记得五百年后的外门,房舍齐整,错落有致。
可眼前的这片外门弟子区,不过是一片低矮的青瓦房,屋顶的瓦片缺的缺、破的破,屋与屋之间拉着粗麻绳,晾着灰扑扑的外门服饰。和冷暮雪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执事把她们领到一间低矮的殿宇前,殿门上方悬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刻着“外门执事殿”五个大字。
“都进去排队领衣服!”执事挥着手,满脸不耐烦,“领完了赶紧找住处,天黑前安顿好!”
楚云熙走进进殿内。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几张旧木桌拼成一排,后面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执事,正从大木箱里往外拿叠放整齐的灰色外门服饰。木桌上堆着不少草席和被褥。
“每人两套衣服、一床草席、一床被子,领完别磨蹭!”
楚云熙一边排着队,一边想到了冷暮雪在树林里的模样,眼神干净、语调温和。看上去与恶人二字毫不相干,甚至可以说是心善。
所以,她应该并不是那个魔尊冷暮雪,只是同名而已。又或许,自己可以接近她,查清她是不是未来的魔尊?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楚云熙便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连自己为何回到五百年前都还没弄清楚,倒先开始管起闲事了。
等轮到她了,执事伸手从旁边抽了两套衣服,又抱起一床草席和一床被子,一股脑儿递过来。
楚云熙接过东西,怀里顿时抱得满满当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执事,向您打听个人。有个叫冷暮雪的外门弟子,她住在哪间屋?”
执事听见这名字,抬眼上下打量她,目光有些古怪,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冷暮雪?你怎么认识她?找她做什么?”
“我和她在山脚下偶遇,她帮了我一把。想去向她道个谢。”楚云熙半真半假地开口。
执事撇了撇嘴,神色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嫌弃与鄙夷:“最角落那间破屋。出了门一直往西走,走到头就能看见。就她一个人住,没人愿意跟她挤。”
“多谢执事告知。”
楚云熙抱着那堆东西,转身走出执事殿。
那些领完衣服的弟子正忙着抢房间:
“这间采光好,我要这间!”
“这间离膳堂近,咱们住这间!”
“你挤什么挤?这间我先看上的!”
楚云熙看都没看那些吵吵嚷嚷的弟子们,径直朝着西面的方向走去。越走路面越差,脚下的石板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泥地,长满杂乱的野草。
一间屋子孤零零地立在最边缘,墙皮斑驳,木门陈旧,像是被整个外门区彻底遗忘在了这里。门框上的漆几乎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
楚云熙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力道稍重了些。
还是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哗啦声。
楚云熙犹豫片刻,伸手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她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狭小,却很整洁。
房间一侧摆着一张木床,铺着的草席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靠墙的另一边摆着一张空床,光溜溜的床板上什么也没有。
屋子中间是一张木桌。靠门的墙边立着一个木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墙角有一个小灶台,旁边堆着一小摞劈好的柴禾,尖角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楚云熙的目光扫过屋内,这间屋子无声地透出了主人的细心与自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警惕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屋里?”
楚云熙转过身。门口站着的正是冷暮雪。
她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桶里装着打好的清水,水面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荡。她额角渗着细细的汗珠,脸颊因为拎着重物走了远路而微微泛红,呼吸比平时重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见是楚云熙,眼底的警惕瞬间散去大半,换上了惊讶:“是你?”
楚云熙看着她眼底的惊讶,一时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冷暮雪把桶里的水慢慢倒进门边的水缸里,水声哗哗,溅起几滴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一边倒水一边问:“你果然是来参加外门弟子招收的。怎么会在这里?”
楚云熙这才回过神来:“我刚来这里,还没有分到住处。我看见那边有张空床……这间屋,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住?”
冷暮雪倒完水,把空桶放回门边,转身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还有一点无措。
“你……”冷暮雪的语气有些疑惑,“你知道这间屋子是外门最差的吗?屋顶有好几块瓦是破的,下雨天会漏雨。而且离膳堂最远,打水也要多走路,很不方便。”
楚云熙看着她认真提醒自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我知道。”
“那间空床一直没人睡,”冷暮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思考什么难解的习题,“就是因为没人愿意住这间屋。别的屋子都有人抢,离膳堂近的、不漏雨的。你不去跟她们抢好房间,偏偏来我这里?”
“我不喜欢跟人抢。”楚云熙看着她的眼睛,“而且你帮过我,我想和你一起住。”
冷暮雪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介于意外和尴尬之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要是不嫌弃,就住下吧。”
楚云熙将怀里的东西放在那张空床上。直起身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
“咕——”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楚云熙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冷暮雪听到那声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语气如常道:“快到吃晚饭的时辰了,我们去膳堂吧。晚了饭菜就凉了。”
楚云熙如释重负,连忙点了点头。跟着冷暮雪朝膳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冷暮雪侧头看了看她,轻声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元溪。树林的林,元宵的元,溪水的溪。”
“林元溪……”冷暮雪重复了一遍,“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这会儿膳堂里面挤满了人,冷暮雪带楚云熙打了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
楚云熙刚拿起筷子,邻桌便传来几道尖刻的嬉笑声。
“哟,这不是药罐子冷师妹吗?”
楚云熙偏头看去,说话的是邻桌一个神情十分傲慢的男弟子。
他身旁的另一个弟子立刻接话,眼神里满是鄙夷:“居然还有人敢跟她坐在一起。就不怕沾了她身上的晦气,往后修炼都磕磕绊绊吗?”
先开口的男弟子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六年了,还筑不了基,真是占着宗门资源的废物!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同桌的几个人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刺耳。
楚云熙偏头看向邻桌,那个傲慢弟子正朝这边斜眼瞟过来,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
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刚想要开口质问他们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桌子下的脚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别理他们。”冷暮雪的声音很低。
楚云熙看向对面的冷暮雪,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正默默往嘴里扒着饭。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些恶意的嘲笑。
楚云熙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味同嚼蜡地把饭菜咽下去。她们很快吃完,起身离开了膳堂。
走出膳堂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冷暮雪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楚云熙快走几步追上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师姐,那些人……经常这样吗?”
冷暮雪没有回头:“嗯。我习惯了。随他们去吧。”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苍白的侧脸。
傍晚,楚云熙躺在铺好的床上,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师姐,你平日在外门里,负责做什么杂役啊?”
冷暮雪的声音带着一点倦意,从另一边传来:“我负责照料灵田,都是些粗活。”
“灵田的活计很辛苦吧?”
“习惯了,还好。”冷暮雪顿了顿,“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灵田。你也要去领自己的杂役任务。”
“嗯,晚安师姐。”
“晚安。”
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隔壁床铺安静下来。
黑暗中,楚云熙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想起膳堂里的场景,那几个弟子尖刻的笑声,刺耳的药罐子三个字。冷暮雪为什么会被叫作药罐子?
楚云熙想问,但她们才认识一天。她凭什么去问人家的私事,万一那是什么不能提的伤疤呢?
她翻了个身,脸面向墙壁。
她自己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如果回不去了呢?不管怎样,她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么想着,楚云熙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