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考验 冷暮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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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暮雪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站在原先那间石室里。面前那颗金色的珠子悬在半空，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
楚云熙站在她半步之外，呼吸尚未平复，胸口起伏了两下。
楚云熙也转头看她，目光撞在一处，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眼睛。
“你……”冷暮雪嗓子有点发干。
“我……”楚云熙也同时开口。
两个人又一起闭了嘴，石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楚云熙先缓过来了，嘴角微微翘起来，眼底闪着一点促狭的光：“好哇，原来你居然想过那么奢华的生活，成天锦衣玉食，还少宗主？”
冷暮雪被她说得脸上一热，强撑着瞪回去：”你不也一样？正道楷模？”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冷暮雪笑够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师妹，为什么你在梦里，会叫楚云熙？”
楚云熙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道糟糕。冷暮雪一直以为她叫林元溪，可她在梦中忘记了这个假名。毕竟林元溪这个名字她不过用了一年而已，当然比不上楚云熙来的深刻。
“哦，这个啊……”她脸上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小时候改过名。楚云熙是我原来的名字。”
“是吗？”冷暮雪的语气透着几分怀疑，目光在楚云熙脸上转了两圈。
“嗯。”楚云熙坦然回视，把心虚全压在舌头底下。
“第一间石室是噩梦。”冷暮雪找回了一点正常的思路，“这一间是美梦。”
“嗯。”楚云熙松了一口气，随意扫过四周，目光忽然顿住了，“你看。”
冷暮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石台后面的石壁上，又是一扇石门。
“第三道。”
“噩梦让人害怕，美梦让人沉溺。”楚云熙思索着说，“第三关……恐怕不会比前两个好过。”
两人走向石门，用力推开，门后还是一间石室。
两人抬脚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与此同时，脚下的石砖泛起一圈水波状的涟漪。
楚云熙低头，发现自己坐在一条小舟上。
她抬起头，天空是铅灰色的，看不见岸，四面八方都是水，浪头翻卷着碎木和不知是什么牲畜的尸体。
楚云熙握住船桨，本能地开始划水。
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大约十丈开外，一棵半淹的树干歪在水里，枝桠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两只手死死抱着树干。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衣裳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楚云熙没有犹豫。她调转船头，拼命往那个方向划。
小舟靠了过去。楚云熙探出身，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上来！”
女孩的胳膊细得像一根干柴，楚云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拽了过来。女孩落在船板上，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细瘦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
楚云熙正要开口安慰，却感到脚下一沉。她低头一看，小舟正在往下陷。
楚云熙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女孩也正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楚云熙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船桨横在船板上，蹲下身，两只手按住女孩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坐着别动。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站起来。记住了？”
女孩点了点头。
楚云熙翻过船舷，跳进了水里。
她奋力蹬水，脑袋钻出水面，头发糊了一脸，她拨开来看。
小舟果然停住了下沉，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那个女孩趴在船舷边。
河水又冷又急，裹着楚云熙往下游冲。她的四肢越来越沉，最后沉了下去。
黑暗。
楚云熙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正躺在石室冰冷的地面上。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转头看见几步之外，冷暮雪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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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
冷暮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船板，窄小潮湿。她手里攥着一截木桨。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船的。四面望去，都是水，望不到边。
断木在水面上打着旋，偶尔漂过一截动物的残骸，被浪头一翻，露出白森森的肋骨，又沉下去。
远处传来呼喊声。冷暮雪眯起眼睛。
大约二十丈外，一棵半截没入水中的树上攀着几个人影，有老有少，衣着破烂，像是一户逃难的人家。一个妇人拼命朝这边挥手，嗓子里喊出来的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个零星的音节飘过来。
冷暮雪收回视线，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划了出去。桨叶切入水中，带出一串水花。
河水在她的小舟两侧流过，拍打着船板发出哗啦的声响。她盯着前方那片茫茫的水面，内心平静。
那些人的不幸和死亡不是她造成的。况且如果她不出现在这里，他们也一样要死。她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忽然，她看见了林元溪。
大约十丈之外，林元溪双手抱着一棵树。蓝色衣袍被水浸成了深色，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冷暮雪调转船头，拼命往前划。
小舟靠过去的瞬间，冷暮雪探出身，一把抓住了师妹的手腕。
“上来！”
师妹借着她的力气翻过船舷，跌落在船板上，蜷成一团，浑身抖得厉害，牙关磕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冷暮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感到不对劲。
她低头看。小舟正在下沉，一点点往水里坠，船帮已经没过了两指宽。
师妹是她最重要的人，绝对不可以有事。
她伸手理了理师妹贴在脸上的湿发，指尖触到冰凉的脸颊。
“坐着别动。”
然后她翻过船舷。
河水猛地灌进口鼻，冷得她整个人像被刀剐了一遍。她呛了水，肺里像炸开一样疼。她浮上来喘了一口气，抬头去看。
小舟果然停住了下沉，船帮重新露出了水面。师妹趴在船舷边，半个身子探出来，朝她伸出手。
“师姐，上来啊！”师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
冷暮雪摇头：“我要是上去了，小舟就要沉了。”
“那我们一起想别的办法！你上来！你先上来再说！”
冷暮雪没有回答。师妹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河水还是眼泪，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了，嘴唇哆嗦着，喊着她的名字。
冷暮雪的力气一点点流失，她最后看了一眼师妹的脸。然后沉入了水底。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冷暮雪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躺在地上，楚云熙坐在几步之外。见她醒了，连忙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师姐，你怎么样了？”
冷暮雪坐起来：“我好像做了个梦，里面有洪水。”
“洪水？”楚云熙的手猛地攥紧了。
“嗯，怎么了？”
“我刚才也梦到了洪水。”
冷暮雪眼睛微微睁大，正想问师妹梦见了什么，就感到袖子里有异物感。她低头，伸手探进袖子，指尖触到一张纸。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
“可在下层取走一物。”
她抬头看楚云熙，楚云熙也正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两人的目光在两张纸之间来回扫了一趟，楚云熙念出声来：“可在上层取走一物。”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石室靠里的那一侧。原本空空荡荡的墙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两层架子，木质暗沉。
下层陈着几样沉甸甸的物件：一柄剑、一面铜镜、一只巴掌大的铜鼎。上层摆着几样小东西：一把合拢的折扇、一枚玉扳指、一支竹笛。
两人走近了看。冷暮雪伸手碰了一下下层那柄剑，通体乌黑得发亮，剑鞘上没有任何纹饰，入手冰凉。她试着握住剑柄往外抽，纹丝不动。
楚云熙拿起了上层的折扇。扇骨触手温润，像是某种玉石磨成的。扇页却像粘住了一样，她用了几分力气都掰不开。
她又试了试那枚玉扳指，套在拇指上。但无论她怎么催动体内的灵力，扳指都毫无反应，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能拿。”楚云熙把折扇重新放下，轻轻搁回原位，“但用不了。”
冷暮雪拿起那面铜镜。镜面昏黄，照出的人影模糊不清。她往里面渡了一缕灵力，镜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里，像一件死物。
铜鼎更不必说，她敲了敲，声音沉闷短促，像个实心的摆设。
“兴许是因为我们修为太低。”冷暮雪说。
楚云熙正把那支竹笛拿起来又放下，笛孔里吹出的气声闷钝，像堵住了：“可纸条上说了，各取一物。拿了之后呢？”
“带出去再说。”
冷暮雪把剑背到背后，楚云熙则把扇子收进怀里。
两人一起退出了石室。一直退到通道口。楚云熙站住了脚，侧过头看了一眼第一间石室门上的字。
“若能通过，可取一物。”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冷暮雪收回目光：“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楚云熙点点头。她们走出了山洞，回到了密林。
楚云熙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比洞穴里的味道好太多了。
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稀疏的光斑洒在地面上。
冷暮雪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很快便找到了那些被藤蔓拖拽留下的拖痕。
“顺着这边，就能回到我们来时的方向了。”她抬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