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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在乎 我是在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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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熙的眉心拧紧了:“她从没和我说过。”
沈医修将药方折好,收入袖中:“我去药房抓这几味药,煎一剂端来。你在这里守着她。”
楚云熙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冷暮雪脸上。她的气息比方才平稳了些,但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被推开,沈医修端着药碗走进来。
“沈医修,让我来吧。”楚云熙起身,双手接过药碗。
她侧身坐到榻沿上,扶起冷暮雪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冷暮雪的脑袋便顺着她的动作歪过来,沉沉地陷进她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的颈侧。
楚云熙舀起一勺药汁,低头轻轻吹了吹,再送到冷暮雪唇边,用勺沿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牙关,慢慢将药汁喂进去。
喂完药,楚云熙放她躺回去,把枕头垫高了些,又拉过薄被仔细盖好。她伸手拨开冷暮雪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的皮肤,仍是一片冰凉。
沈医修在簿子上写着什么,语气放缓了些:“药效上来会嗜睡,是身体在自行修复。你在这里守着也无用,不如先回去歇一歇。”
楚云熙摇头,把空碗搁在几案上,拖了一张矮凳坐到榻边:“我不累。我就在这里守着她。”
沈医修目光里有几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拎起药箱转身走了。
门合上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楚云熙低头望着冷暮雪,只见她眉头仍紧紧蹙着,眼睫时不时颤动一下,像是连梦里也逃不开什么。
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冷暮雪到底还藏了多少事没告诉她?她以为自己已经走进了她的世界,可到头来,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近。
可转念一想,冷暮雪至今仍以为她叫林元溪。比起冷暮雪隐瞒的那些难处,带着假名字假身份接近她的自己,才更可恶吧。
楚云熙唇角嘲讽地勾了勾,不知是在笑假装没事的冷暮雪,还是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别人的自己。
夜色渐深。
忽然,冷暮雪的嘴唇开始发颤,声音模糊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要……”
楚云熙立刻从矮凳上站起,坐到榻沿上,双手握住冷暮雪的手。
“师姐,是我。我在这里。”她将那只冰凉的手拢进掌心,低声说,“你安全了。”
冷暮雪口中又含混地呢喃了几个字,楚云熙没听清。她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守了一整夜。
第一缕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冷暮雪醒了。她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冗长的噩梦里浮了上来。
她偏头看见楚云熙趴在榻沿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乌黑的发尾从肩头滑落,一只手还松松地握着自己的手指。
她一直守着我吗?冷暮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她会不会听到了什么?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楚云熙立刻醒了,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师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冷暮雪喉咙干涩:“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嗯。师姐你被心兰草的刺扎中后就晕过去了。”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嗯,我不放心你。”
冷暮雪试探着开口:“那……我有说什么话吗?”
楚云熙看了她一眼,她虽极力克制,眼底仍泄露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楚云熙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师姐一直昏迷着,没说出什么话。”
冷暮雪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楚云熙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心底漫过一层细细的酸涩。果然,她还是不愿意让我看到那一面。
正沉默着,门被推开了。
沈医修进来,见冷暮雪醒了,眉头松了松,走到榻边坐下,示意冷暮雪伸出手腕。
她诊了片刻,指尖压在冷暮雪的脉上:“毒素已经清了七成。剩下的毒根,回去按时煎服那几副药便成。只是你这次中毒勾出了经脉里的陈毒,要再多休养几日,不可动用灵力。”
冷暮雪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看楚云熙:“我知道了。”
楚云熙没有错过那瞬间的神色变化,心底微微一沉。
冷暮雪撑着榻沿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膝弯晃了一下又用力撑住。楚云熙立刻起身,一把架住她的胳膊。
“师姐,我御剑带你回去吧。”
冷暮雪犹豫了一下,想要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一遭,但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颤的膝盖,还是点了点头。
楚云熙扶着她走到门外,将剑身悬在离地半尺处,站上去,回头向冷暮雪伸出手。
冷暮雪把手递给她。楚云熙一把握住,将她拉到身前,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五指在她腰侧扣紧了些。隔着衣料,她感到冷暮雪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师姐,站稳了。”
长剑升起,风从耳畔掠过。冷暮雪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楚云熙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低低地响。
到了冷暮雪的小屋前,楚云熙推开屋门,扶着她坐到桌旁,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她盯着冷暮雪的眼睛,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师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灵脉还有余毒未清?”
冷暮雪的眼睫垂了下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师姐。”楚云熙拔高了声音,尾音微微颤了一下,“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冷暮雪猛地抬头,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声音难得染上了一丝急切:“你当然是我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楚云熙的声音又扬起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呢?是要你可怜我吗?还是要我找你帮忙?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冷暮雪的声音带着恼怒,却在尾音里透出一丝颤抖。
“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在乎你!”楚云熙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你为什么要在乎我?”冷暮雪的声音干巴巴的。
“因为我们是朋友。”楚云熙的语气透露出无奈,眼神像在反问冷暮雪怎么连这都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我当朋友。从你住进那间没人看得上的小破屋开始,再到把珍贵的凝元草让给我。除了你我没有朋友,我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可你却一直对我很好。这究竟是为什么?”冷暮雪的语气透出一丝真实的疑惑。
“对一个人好难道也需要理由吗?”楚云熙反问。
“当然。”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理由,那就是……”楚云熙顿了一下,“我想要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你不觉得我讨厌吗?”冷暮雪皱紧了眉头。
“我为什么会讨厌你?”楚云熙在这一刻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我……我……”冷暮雪别开脸,刻意避开了楚云熙的目光,“就算你不讨厌我,也没有理由把我这种人当成朋友。”
“什么叫你这种人,你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楚云熙语重心长地说。
“可这是事实不是吗?”冷暮雪的声音扬起来,“别人看我的眼神如果不是厌恶、轻蔑,就是漠不关心。即便是救了我的方师姐,也不过只把我当做一个可怜的同门师妹而已。可你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知道我就是个烂人吗!”
冷暮雪越说越激动,那些她从前所听过的侮辱和嘲笑在她脑海里回响,“你会讨厌我的,就像所有人一样。”
楚云熙惊讶的看见冷暮雪说完这句话后居然流下了两滴眼泪,眼眶也红了。
“师姐……”楚云熙一时不知道是该安慰她还是开导她。
“我现在已经令你讨厌我了对不对?”冷暮雪的声音透出浓重的鼻音,“没关系,你走吧。”
楚云熙被她气到了,站起来越过桌子,一把按住了冷暮雪的肩膀。
“师姐,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讨厌你,我不准你再说这些话!”
“你……”冷暮雪被她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这个笨蛋,我从来没有讨厌你,你也不是烂人,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我不许你再说这些话!从现在开始,洗髓丹的事情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知道了吗?”楚云熙的声音又气又急。
冷暮雪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整个人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好说话的、总是很随和的师妹。
冷暮雪肩膀缩了一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楚云熙见她答应了,这才消了点气。她松开按在冷暮雪肩上的手,退后一步坐下,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
隔了一会儿,她的语气缓了下来:“师姐,你灵脉里的余毒,是怎么回事?”
冷暮雪低下头,没有看她:“是以前做药人的时候,灵脉被毒素侵蚀留下的。”
楚云熙突然觉得冷暮雪这副样子看着怪可怜的,可又知道如果说出口会伤到冷暮雪的自尊心。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冷暮雪的头顶。
冷暮雪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着她,那副神情让楚云熙的心又软了几分。
她柔声说:“师姐,凝元草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既然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先去任务堂交任务,再回来帮你煎药。”
“我可以自己煎……”
“不行!”楚云熙打断她,“你是病患怎么可以自己煎药,乖一点,等我回来。”
门在楚云熙身后轻轻合上了。
冷暮雪望着那扇门,脑中回想着楚云熙的话。
“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在乎你!”
所以……她是在乎我吗?冷暮雪用双手捂住脸。她感到心口有什么东西酸酸涨涨的,令她感到有些难以呼吸,却又忍不住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