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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取胜 断剑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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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暮雪第一场的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男弟子。那人身材瘦削,剑法沉稳,守多攻少,显然是想拖到冷暮雪体力不支再反击。
冷暮雪看穿了他的意图,没有给他机会。她一剑快过一剑。那男弟子起初还能稳守,到了第二十剑时,长剑便被挑飞。
“冷暮雪胜。”
第二场的对手同样是筑基初期,两人缠斗近百招冷暮雪才取胜。
她走下台时,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贴着脊背,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呼吸也有些急促。
楚云熙递过一个水囊:“喝口水。”
冷暮雪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
楚云熙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右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冷暮雪虎口上那道结痂的裂口又裂开了,正往外渗着血珠。
“你的手又流血了!”楚云熙皱眉看着那道伤口。
冷暮雪低头瞥了一眼,语气随意道:“没事。”
“冷暮雪——魏俞——”
执事的声音在场中回荡。
冷暮雪深吸一口气,把水囊塞回楚云熙手里,提剑走上台去。
魏俞从另一侧走上来。经过昨天淘汰赛的几场硬仗,他的下巴不再抬得那么高了,但眼神里那股傲慢还在。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前十名才能进内门,输一场就少一分希望。
两人走到场中央。
执事看了两人一眼:“开始!”
魏俞第一剑朝冷暮雪正面刺来,剑尖直指胸口,毫无试探之意。
冷暮雪挥剑扫开。
“铛!”
魏俞剑势一转,剑尖挑起,直奔冷暮雪下颌。
冷暮雪后退半步,剑身向下斜劈,将这一挑压了回去,随即剑尖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刺向他的肋部。
魏俞急忙收剑格挡。两柄剑再次撞在一起。
两人修为相当,都是筑基初期,灵力相差无几。剑法也同是万霄宗外门那套,翻来覆去就那些招式。
场边,几个弟子交头接耳:
“魏俞今天打得好凶。”
“废话,再输他就没机会进内门了。”
两人交手已有四五十招。
魏俞额上见了汗,呼吸也粗重了几分。他咬了咬牙,攻势更猛。剑光连闪,一剑重过一剑。每一剑都带着破风声,像是要把冷暮雪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冷暮雪右手虎口的伤口在一次次撞击中越裂越深。每次两剑相击,虎口处就传来一阵疼痛。
“我看你能撑多久!”魏俞双臂发力,青筋暴起,劈出一剑,从右上往左下斜斜斩落。这一剑用了全力,风声尖锐。
冷暮雪横剑格挡。
“铛——”
就在这一瞬间,冷暮雪的剑从中间断开了。
剑身自中而裂,前半截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转,“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魏俞的剑失去阻力,带着余力朝前斩来。冷暮雪来不及退避,那剑刃结结实实地砍在她左肩上。
刀刃切开衣料,切入皮肉。
冷暮雪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不顾左肩传来的剧痛,右手将剩下的半截断剑向前一刺。
断剑的尖端抵在了魏俞的喉咙前。
魏俞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他能感觉到冰冷的剑尖紧贴着自己的喉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冷暮雪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她紧紧皱着眉,似是在忍受痛苦,又像是在让自己不要倒下。她看向魏俞的眼神并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好胜心。好像魏俞不过是她前进路上的一个障碍而已。
场边鸦雀无声。似乎被冷暮雪突然爆发出的力量震惊了。
楚云熙站在台下,两手攥紧,指节泛白。
执事望着场中的二人,沉默了一息。他的目光在冷暮雪肩头的伤口上停了一下,又在抵着魏俞喉咙的断剑上停了一下。接着朗声道:
“冷暮雪胜。”
冷暮雪放下了握剑的右手,向后退了一步。魏俞的剑从她肩膀上抽离,带出一道血线。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条袖子。
楚云熙已经跑了过来。
“师姐!”她声音都变了,一把扶住冷暮雪没受伤的那边胳膊,低头去看她肩上的伤,“你——”
“没事。”冷暮雪的声音有些发虚,嘴唇泛白。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楚云熙的眼眶都红了。
冷暮雪松开了右手,手中的断剑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楚云熙扶着她往场下走。
场边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她竟然……”
“换我绝对做不到,那一剑……”
“冷暮雪也太狠了……”
宗门早有准备,提前在广场边上搭了个棚子,外边摆了几张椅子,坐着几个医修。棚子三面用布帘遮挡,留了一面开口。
一个女医修看见冷暮雪肩上的伤,立刻站了起来:“快进来坐下。”
楚云熙扶着冷暮雪在棚子里坐下,女医修放下遮挡的帘子,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冷暮雪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深,血还在往外冒,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硬撑着开口,声音有些虚弱:“师妹,我没事的,你还要上台,去吧。”
楚云熙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的嘴唇咬得发白,下唇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我真的没事。”冷暮雪又说了一遍,气息有些不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你要是因为我影响决赛,我跟你没完。”
楚云熙看了看她肩上的伤,最终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那你好好让医修治伤,别乱动。”
“嗯。”冷暮雪点了下头。
楚云熙走到帘子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才掀帘离开。
女医修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拔开塞子瓶口飘出一股苦涩的药味:“会有点疼。”
药粉洒在伤口上。一触到血肉,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冷暮雪咬住后槽牙,没让自己哼出声来。但握着椅子扶手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女医修一边洒药一边淡淡道:“忍不住就叫出来,不丢人。”
冷暮雪没吭声。
医修取出一卷干净的布条,开始给冷暮雪包扎,一边缠一边嘱咐:“这药粉得渗进伤口里才能止血生肌,疼是疼了点,但好得快。”
包扎的功夫,冷暮雪听见广场上又传来兵刃相击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一阵接一阵,偶尔夹杂着弟子的喝彩声或惋惜声。她的排名赛还没打完,但断剑加肩伤,今天怕是上不了场了。
医修给冷暮雪包扎完左肩的伤,主意到她右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手掌和椅子扶手。
医修秀气的柳叶眉微微蹙起,拿起她的右手翻过来看了看:“右手怎么也受伤了?”
“磨的。”
医修从箱子里翻出另一瓶药,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冷暮雪的指节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医修边给她包扎右手伤口边问:“你右手这样打完的比试?”
冷暮雪简短的应了一声:“嗯。”
医修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剑修可真拼。”
“好了。”医修系好最后一个结,“半个月之内左肩和右手不要用力,也别跟人动手。每天都要换药,伤口别沾水。明天来丹药堂找我拿药。”
“知道了。多谢师姐。”
冷暮雪站起身来,掀开帘子走出去。外面的一切都在继续,比试还在进行,弟子们还在喊叫,长老们仍坐在高台上,表情各异。
她走到场边,找了个位置站定,看向场中。楚云熙正站在台上,对面是个筑基中期的男弟子,身材高大,使一柄重剑,每一招都带起呼呼风声。
楚云熙身形灵巧,边躲边挡,抽空回击。那男弟子越打越急,重剑劈得越来越快,破绽也越来越大。
“你就知道躲吗!”那男弟子大喝一声,重剑当头劈下。
楚云熙闪身躲过这一剑,同时剑尖点在他侧腰上。
执事宣布的声音干巴巴的:“林元溪胜。”
楚云熙收剑退开,目光扫过场边,在冷暮雪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冷暮雪看见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楚云熙从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冷暮雪身边。
台上的最后一轮比试结束,一个弟子捧着名册走上高台,交到一位长老手中。长老展开名册,清了清嗓子:
“外门大比,前十名——”
场边瞬间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名,林元溪。”
楚云熙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但没有说话。有弟子朝她看过来,目光里有羡慕也有嫉妒。
“第二名……”
长老一个一个念下去。冷暮雪站在原地,左肩伤口隐隐作痛,她盯着长老的嘴唇,等着那个名字。
“第九名,冷暮雪。”
冷暮雪的肩膀微微松了松。楚云熙在一旁弯起嘴角,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我就知道你能行。”
冷暮雪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第十名,魏俞。”
前十名的弟子被叫到高台前站好。
高台之上,宗主端坐正中,声音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按宗门规矩,大比第一名,可主动选择师尊。其余九人,由各峰长老挑选。林元溪,你可想好,要拜入哪位长老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