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涵笙

12、抵达青羽城 “师姐

　　“师姐！”楚云熙大吃一惊，连忙过去扶住冷暮雪，“你怎么样？”

　　“我没事。”冷暮雪用袖子擦了擦嘴，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些，眼神却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楚云熙这才觉出异样，冷暮雪周身的气息已经与先前截然不同了。她探出神识扫了一下，微微一惊。

　　“师姐，你筑基了。可……为何突破还会吐血？”楚云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疑惑。

　　冷暮雪偏头看了楚云熙一眼，那眼神有些古怪，接着又低下头去，过了半响才低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其他人说起我之前的事情？”

　　楚云熙闻言迟疑了一瞬，她不明白冷暮雪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

　　“听过一点。”

　　“所以你知道了。我曾经是药人的事情，对不对？”

　　“嗯。”楚云熙承认，又连忙补道，“师姐，我不是有意打探的……”

　　“你不用解释，我的身世在宗门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冷暮雪打断她的话，“我的经脉里残存着毒素，每逢突破便会气血相冲，所以每次境界提升，都会吐血。”

　　她说完缓缓站起，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楚云熙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肘弯。

　　冷暮雪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边的日头已经西斜，橘红色的晚霞开始在天边蔓延：“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了。”

　　“师姐，你的拐杖丢在地洞里了，你先扶着我走吧。”楚云熙说。

　　冷暮雪略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胳膊上停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途经一片树林时，楚云熙拔剑砍了一根粗壮的树干，细心削平了毛刺，递到冷暮雪手中当作拐杖。

　　冷暮雪接过，目光落在楚云熙手中的断剑上：“你的剑尖怎么没了？”

　　楚云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断剑：“在杀死妖兽的时候断了。最后一剑卡在妖兽的骨头缝隙里，我拔出来的时候就断了。不过还能用。”

　　她们又走了一段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云熙停下脚步：“师姐，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这里地势平坦，是个天然的小平台。附近有几棵树。

　　冷暮雪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她们靠着同一棵树坐下。楚云熙往冷暮雪那边靠了靠，能感觉到对方衣料底下传来的淡淡体温。

　　楚云熙闭上眼睛，听着远处的虫鸣，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冷暮雪还睡着，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缕发丝蹭在她的颈侧，带来一丝痒意。

　　楚云熙想活动一下身子，又担心会吵醒冷暮雪，只好静静地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

　　阳光一点点漫过山脊，将雾气驱散，林间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鸟雀也开始在枝头啾啾地鸣叫。

　　冷暮雪的睫毛颤了颤。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靠着楚云熙的肩膀，先是微微一僵，随后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来，抬手拢了拢耳后的碎发。

　　“师姐。”楚云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凉气：“你说我们今天能走到青羽城吗？”

　　“说不准，”冷暮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尘土，“如果路上顺利，傍晚前应该能到。”

　　楚云熙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师姐，你说我们到了青羽城该怎么找孟执事他们？青羽城那么大，总不能挨家客栈问过去吧？”

　　冷暮雪弯腰把拐杖捡起来，拨开脚边的一根枯枝：“不用那么麻烦。宗门派遣我们去青羽城，是为了采购矿材。我们到了之后，只要打听清楚城里哪几家商铺售卖大宗矿材，去那些商铺附近守着，或是直接询问店家，多半就能找到他们。”

　　楚云熙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满脑子只想着找客栈。还是师姐厉害。有了这个办法，找他们就容易多了！”

　　“走吧。”冷暮雪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率先拄着拐杖往前走去。

　　她们沿着山势往北走去，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直到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柳树林，一条宽阔的官道出现在眼前。

　　两人沿官道而行，路上行人渐多。偶尔有马车疾驰而过，扬起淡淡的尘土。

　　日头渐渐西沉，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城池的轮廓逐渐清晰。高大的城墙巍然矗立，城门上方是两个苍劲的大字——青羽。

　　楚云熙抬手指向前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师姐，你看！前面就是青羽城，我们到了！”

　　“总算是到了。”冷暮雪轻轻舒了口气。

　　两人加快脚步，在天黑前抵达了城门口。

　　城门前行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楚云熙伸长脖子张望，满眼好奇：“好多人啊，这城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轮到两人时，守卫抬手示意停下：“入城需验明身份。”

　　楚云熙连忙从怀中取出万霄宗外门弟子腰牌，冷暮雪也递上自己的。

　　守卫接过腰牌，仔细端详上面的宗门印记，确认无误后递还，语气也和缓了些：“原来是万霄宗的弟子。昨日也有一批你们宗门的弟子入城采购矿材。进去吧。”

　　楚云熙闻言心中一喜，声音也轻快起来：“多谢守卫大哥！那你可知我们的同门如今在城中何处落脚？”

　　守卫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

　　二人接过腰牌，踏入青羽城。一进城门，眼前的景象更是热闹非凡。主街宽阔，两侧店铺鳞次栉比。

　　她们沿主街往前走，不多时便见一家挂着茶楼牌匾的店铺。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起，聊着城中琐事与各方消息，正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冷暮雪从怀中取出几枚之前在宗门兑换的铜钱，轻轻搁在柜台上：“掌柜的，我们二人是万霄宗弟子，想跟您打听一事。城中哪里有售卖大宗矿材的商铺？”

　　掌柜笑吟吟答道：“我们青羽城的矿材商铺都集中在城东的矿街，那儿足有十几家矿材商行，不少宗门的修士都专程去那边采买。你们顺着主街往东直走，便能瞧见矿区街市的石牌坊，好找得很。”

　　“多谢掌柜指点！”冷暮雪道谢。

　　等两人抵达矿街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街边的灯笼纷纷亮起。她们进了一家矿材商行，打听到万霄宗的弟子落脚在安莱客栈。

　　循着指点拐过街角，果然看见一面幌子悬在屋檐下，上面写着“安莱客栈”四字。刚踏入大堂，一道女声便带着惊喜响起：“林师妹？冷师妹？是你们吗？”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池快步从大堂一侧迎上来。她走到近前，见冷暮雪拄着拐杖，左腿似乎受了伤，顿时露出担忧的神色，眉头紧紧蹙起：“冷师妹，你的腿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方师姐，妖兽潮那日我被一头妖兽的利爪扫中。伤势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冷暮雪解释道。

　　“当真无碍？”方池的目光又在冷暮雪腿上逡巡了一圈，仍有些不放心。

　　“方师姐放心，冷师姐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楚云熙在一旁补充道。

　　方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那日妖兽潮退去后，你们迟迟未归，我们都以为你们出事了……幸好你们俩都还活着！”

　　“方师姐，让你们担心了。”楚云熙顿了顿，“那日我们被兽潮冲散，我不小心滚下山坡撞晕了，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所幸找到了冷师姐，我们一路辗转，总算到了青羽城。”

　　方池听罢，目光又在两人身上仔细打量一圈，眼睛微微睁大：“你们俩的修为……怎么都提升了这许多？”

　　“这事说来话长。”楚云熙解释道，“我和冷师姐意外掉进了一个地洞里，洞底长着一株灵草。我们俩也算是运气好，借着那株灵草的效用，各自都往前迈了一小步。”

　　方池不禁惊叹：“这可真是因祸得福了！孟执事正在楼上处理矿材采购的事，我这就带你们去见他！”

　　方池引着二人往二楼走去。行至一间房门前，她轻轻叩了叩门，扬声道：“是我，方池。”

　　“进来。”

　　方池推开门：“孟执事，冷师妹和林师妹回来了！”

　　孟执事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矿材采购清单，闻言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站起身，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你们都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楚云熙和冷暮雪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冷暮雪，见过孟执事。”

　　“弟子林元溪，见过孟执事。”

　　“当日妖兽潮退去后，我立刻带着众人返回原地集合，清点人数时发现你们二人迟迟未归。”孟执事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无奈，“我担心继续逗留会引来更多危险，只能趁着天色未黑，带着大家先行撤离，一路赶往青羽城。如今见你们都还活着，我总算放心了。”

　　他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神色微微一变：“你们的修为为何提升得如此之快？”

　　楚云熙将方才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

　　“地洞之中能遇到灵草，确实是不小的机缘。”孟执事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方池，“方池，你带她们两个去安顿。”

　　“是。”方池应道。

　　出了房门，方池说：“冷师妹你腿脚不便，就别再上下走动了。你们先在此稍候，我下去找掌柜要间客房，再让厨房做些饭菜送上来。”她说罢快步下了楼。

　　不多时，方池返回，手里捏着一块小木牌，递给冷暮雪：“房间就在隔壁，你们俩住一间，床够宽，两个人睡得下。饭菜我也交代好了。你们一路劳顿，我让伙计烧了热水，一会儿就送上来，你们好沐浴一翻。”

　　冷暮雪接过木牌：“多谢方师姐。”

　　“进去吧，有事叫我，我就在再过去两间。”方池又看了冷暮雪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两人进了房间。楚云熙走到中间的方桌前点亮油灯，随即整个人瘫坐在椅中，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冷暮雪慢慢坐到另一把椅子上，将拐杖靠在桌边。

　　她们才刚坐下，房门便被轻轻叩响。楚云熙起身开门，客栈伙计端着一只托盘站在门外。

　　“这是方姑娘吩咐送来的饭菜。”伙计将托盘放到桌上便退了出去。

　　楚云熙立刻坐到桌前，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叹道：“都两天没吃饭了，可饿死我了！”

　　她边吃边瞥了冷暮雪一眼，见她动作虽然慢条斯理的，很在意吃相的样子，但看着饭菜的眼神到底比以往热切了不少。

　　楚云熙吃饱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她回想起刚才方池的神态，忍不住试探道：“方师姐好像很关心你。她的眼睛一直往你身上看。”

　　冷暮雪闻言，手中筷子微微一顿：“方师姐她……曾经救过我。”

　　楚云熙微微向前倾身，放柔了声音：“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冷暮雪垂下眼帘，目光一瞬间有些空茫：“当初把我从那邪修手里救出来的……就是方师姐。”

　　楚云熙眼睛微微睁大，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更多，门外便又响起了敲门声：“姑娘，热水来了！”

　　楚云熙再次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伙计，他们把四只盛满热水的木桶和一只浴桶抬进房间。

　　“姑娘慢慢用，要是水不够了，随时下楼招呼小的就行。”两个伙计带上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