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 五条悟吻下来时，你项圈亮了》雪飞烟

20、森林 “即使是你

　　第二天中午，五条悟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啦，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你抓起一旁的手提包，转身就往外走。
　　你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他慵懒的声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你打开手提包检查，手机、钱包、钥匙、折叠伞、餐巾纸、润唇膏都在，甚至还有一小瓶漱口水。
　　“什么也没忘，都带了。”你重新合上包。

　　他锁上办公室的门，慢悠悠地走过来。
　　正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他的银白发丝和冷白皮肤上，他整个人白到发光。
　　绷带遮住了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清晰立体的漂亮轮廓。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锋利。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牵起你的手，十指相扣：“你忘了男朋友哦。一听到吃饭，就自顾自地走出门，都不等等人家。”

　　这个人身高一米九以上，却像个小孩一样撒娇。偏偏你就很吃这一套，心都要被萌化了。
　　你晃了晃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才没有忘记男朋友，我本来就打算站在门外等你。”
　　“这还差不多。你往里靠一靠，别被太阳晒到。”
　　你走在走廊靠里一侧的阴影里。阳光全照在他身上，他活脱脱一只漂亮到发光的大白猫。

　　走进食堂，你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五条悟从饮料柜里拿了两瓶可乐，然后坐在你对面。他把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递给你，又打开另一瓶，咕咚咕咚地喝了小半瓶。
　　他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拖长音的“哈——”，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有女朋友真好！”
　　“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帮我分担了很多工作呀。要不是你，我今天中午可能又没时间来食堂吃饭了，大概就随便在办公室吃一点饼干。”
　　“以后不可以随便应付了！从现在开始，你一日三餐要给我拍照打卡！”
　　“女朋友好凶哦！不会还要查岗吧？哈哈哈！那我以后每天见了谁，有没有女性，是不是也要报备呀？”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
　　“那倒也不至于。不过你想主动报备，我也不拦着。”

　　食堂师傅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他们记得每个人的饮食喜好。五条悟的那份加了双倍的叉烧和溏心蛋，你的这份多加了几片笋干。
　　你习惯性地摸向手腕，想找到发圈绑头发。可两只手腕都空空的。你又开始翻包。

　　在你埋头翻找的时候，五条悟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绕到你身后。他轻轻拢起你的头发，给你绑了个低马尾。
　　你摸了摸那个发圈，抬头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的发圈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坐回你对面，声音轻快明亮，带着一点得意：“已经在手腕上戴了好几天哦。本来是想标记自己有女朋友，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我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呀！”

　　你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意蔓延到了眼底：“那我给你买几根新的发圈，你换着戴。”
　　“哇！好耶！我要可爱一点、颜色鲜艳一点的。最好带蝴蝶结或者小珍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开心。
　　“好！今天就买。现在乖乖吃饭。”
　　他拿出手机对着拉面拍了张照片，又捣鼓了一会儿手机。
　　很快，你的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你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五条悟发来一条Line消息。

　　“悟，我就坐你对面，干嘛给我发消息？”
　　嘴上这么说，你还是点开了聊天框，是一张拉面照片。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也发了过来：【报告女朋友！人家今天有好好吃午饭哦~】
　　你“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了，悟今天很乖。”
　　“是你要求我打卡的嘛！那我开动啦~”

　　吃过午饭，你和五条悟告别，就去出任务了。
　　任务顺利结束，你比预约时间提前几分钟到了化妆工作室。
　　那间工作室在商场二楼一个较偏的角落，不太起眼。你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令人身心放松的薰衣草香味。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射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中央整齐排放着一整排梳妆台，台面上整齐码放着各种化妆工具。

　　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性朝你走过来：“你好，请问你是来上课的吗？”
　　“你好，我是朝雾澪，预约的四点。”
　　“来这边坐吧。”她带着你走到一张梳妆台旁，伸手示意。你依言坐下。
　　她站在你身后，仔细打量起镜子里的你：“你长得很像坂井泉水，不笑的时候气质偏清冷，笑起来又很柔和。”

　　“我男朋友也说过我像泉水姐姐。”一提起五条悟，你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
　　因为开始上课，你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生怕错过五条悟的消息，你把手机正面朝上放在梳妆台上。
　　锁屏壁纸是你和五条悟在学校操场上的自拍合照。照片里，五条悟微微俯身，把下巴搁在你肩膀上。夕阳把他的银白发丝染上一层浅金色。
　　墨镜下滑到鼻尖，那双湛蓝澄澈的眼睛完全显露出来，成为整张照片的焦点。

　　化妆老师看到了那张照片：“你男朋友很帅，你们很般配。”
　　“谢谢老师。”
　　“你想学什么样的妆？”
　　“日常妆就好。”

　　她一边给你化妆，一边仔细讲解每一个步骤。
　　约摸一小时后，她终于直起腰：“好了！你看看喜欢吗？”
　　你看着镜中的自己，能看出来是你，但这个你更精致、也更漂亮。
　　“我很满意。谢谢老师。”你和老师预约了下节课的时间，然后鞠躬告别。

　　走出工作室后，你立刻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发给五条悟。
　　他很快就回了消息：【这是谁的女朋友这么好看呀？】
　　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已经上扬：【是悟的。】
　　五条悟：【原来是我的呀！哈哈哈！我怎么这么幸运？】
　　原来谈恋爱会让人变幼稚吗？

　　你乘扶梯来到商场一楼，打算买几样老师刚刚推荐的化妆品。你发现今天你的回头率明显比以前要高，心里乐开花，表面却装作毫不在意。
　　突然一个女人来到你面前，给你递出一张名片：“抱歉打扰一下。我是《ViVi》杂志社的工作人员。请问你有兴趣拍一组写真吗？”
　　你知道这家杂志社，是挺知名的公司。她看起来不像骗子，于是你接过她的名片。
　　但你还是礼貌地拒绝了她：“不用了，谢谢。”

　　她并不气馁：“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又好，不用镜头记录下来真的太可惜了。如果你的照片被编辑选上，还有机会刊登在下一期的《ViVi》上，很有纪念意义。”
　　你被她说动了。
　　拍摄结束后，摄影师一个劲儿地感谢你，说这组写真效果特别好。
　　他还问你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你委婉拒绝后。他满脸遗憾，和你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杂志出版后会给你寄一份。

　　回到高专后，你把买的东西放回家，然后拎着一只纸袋去了医务室。
　　家入硝子一眼就注意到你的不同：“今天你还挺像那么回事，去上了化妆课？”
　　“嗯，这个妆是老师化的。”
　　“很适合你，学费没白交。”
　　你把纸袋递给她：“硝子，这个送给你。今天老师教我认了一堆口红色号，我觉得这个颜色适合你。”

　　家入硝子从纸袋中取出口红，拧开看了一眼，是很低调的豆沙色：“谢谢，很好看。确实是我平时会买的颜色。”
　　“硝子，你现在忙吗？我想向你打听点事。”
　　“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你和悟是同期，我想知道他以前的事，还有夏油杰的事。如果我多了解一些悟的过去，我应该就会更懂他。”

　　“五条上学的时候很欠揍，整天像个无法无天的小鬼。”
　　“想象得到。”你光是想象了一下他调皮捣蛋的画面，鼻间就溢出一声笑。
　　“夏油不一样，他的性格更温和一些。他们俩经常把‘我们是最强的’挂在嘴边，仿佛没有什么是他们一起解决不了的。”

　　你继续追问：“我相信能和悟成为朋友的人，一定是善良且温柔的。那他到底为什么叛逃呢？发生了什么？”
　　“对，他最开始的信念是：弱者生存，强者理所当然地保护弱者，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这是他做咒术师的意义。后来他的信念一点点崩塌。”
　　最容易被摧毁的人，不一定是最脆弱的人。往往是那些太在乎意义的人，最容易在意义崩塌的时候，失去全部支撑后摔得粉碎。

　　家入硝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葡萄酒，仰头喝了半杯：“2006年夏天，夏油和五条在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中失败了。天内理子死了，他们两个人死里逃生。从那以后，夏油开始质疑保护非术师真的有意义吗？那些连咒灵都看不见的人，真的值得术师为他们流血，甚至牺牲吗？”
　　“我觉得这件事对悟和夏油的影响不一样，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人。悟更以自我为中心，不会太执着于向外寻求意义。他会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去做该做的事。可夏油不是，他需要意义来支撑自己。一旦做咒术师的意义不存在了，他整个人的信念就会崩塌。”
　　家入硝子喝光杯中的红酒：“你这不是已经很懂五条了吗？”
　　“可是我还想多知道一点。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其实并不会把什么都说出口，总是开个玩笑就糊弄过去了。”

　　“再后来，最强咒术师不再是两个人，五条一个人变成了最强。他领悟了反转术式，不需要我陪同他出任务。他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任务，也不再需要夏油和他并肩。”
　　人们总以为身边的人会一直陪着自己。可有些人，会在你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走向了另一条你再也追不上的岔路，与你越走越远。
　　“2007年夏天，比他们低一届的灰原在任务中牺牲。夏油反复问自己：如果咒术师这条路的尽头，只是同伴的尸山血海，还有没有走下去的意义？”

　　你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思绪跟着飘走。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天傍晚在鸢尾花丛中，五条悟问你解除咒印后想做什么。你从小就被培养成咒术师，而且你不讨厌这份工作。最重要的是，你很喜欢高专的大家。因此你就自然而然地继续做咒术师了。
　　你从来没想过如果这条路上会不断有同伴死去，你还能不能坚持走下去。

　　过了半晌你才开口：“如果这条路上注定是永无尽头的泥沼和失去，我还是会走下去。我不会像夏油一样反复问自己这样有没有意义。我只知道一步一步往前走，先踏左脚，再迈右腿。因为这是咒术师应该做的事。”
　　家入硝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年夏天咒灵像蛆一样喷涌而出，五条和夏油各自奔赴不同的战场去祓除咒灵，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直至分道扬镳。等到矛盾真正爆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挽回。2007年9月，夏油杀了全村一百多名村民，叛逃，并被判处死刑。夏油的理想是杀光非术师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这样就能彻底消灭咒灵。”

　　“悟一定很难过吧？他会不会想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夏油的不对劲，是不是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比他表现出来的难过很多。”
　　你又想起《挪威的森林》里那句话：“即使是你最心爱的人，心中都会有一片你无法到达的森林。”
　　“我以前觉得，悟心里那片我走不进去的森林，是他身为最强的孤独。可现在我觉得，那里还有一些我来不及参与的东西：回不去的青春，分道扬镳的挚友，和最强有两人时的意气风发。”
　　“你还挺适合五条的。你是真的在努力理解他，思考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这已经很难得了。”
　　哪怕你走不进那片森林最深处，也还是愿意留在林外，等他有一天愿意转身时，第一眼就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