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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擂台插曲 徐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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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本初穿着青绿色的薄袄,领口袖口带着雪白的毛边,头上套了顶绒帽,像韭菜上长了颗球出来。
“蕴儿,蕴儿。”敲了几下徐秀蕴的房门没人应答,徐本初干脆放开声音叫道。
“孙少爷,孙小姐在顾盼亭绣花呢。”
“大早上便干这个,怎的比我读书还要刻苦。”徐本初一边嘀咕着一边往顾盼亭走,果然见她安静的坐那穿针引线。
兄妹之间颇有默契,徐秀蕴穿着草青色团花暗纹袄裙,梳着单髻,簪着一根素净的鸟翼银钗,如此素雅的装扮,偏生得一张芙蓉面,倒更显隽秀。
也难怪那福王李晖三番两次来求娶,还说什么只要徐大娘子一日未嫁便等她一日,徐本初想,呸,虽然你长得还行吧,可你到底是个瘸子啊,瘸子那不该自觉去配瞎子吗,便是你是亲王,大把女人上赶着嫁你,那便去娶她们啊,来骚扰自己妹子作甚。
“这是在绣什么?”徐本初问道。
“鸳鸯。”,徐秀蕴说,“给你的,愿你和晴山姐姐恩爱白头。”
“那你被骗惨了,这鸳鸯啊生完孩子就各自偷鸟,才不是什么神仙眷侣……害,怎么说这个了,快,哥带你去钓鱼楼。”
手上的针线绣棚被徐本初夺去,徐秀蕴茫然的看着他:“现在?”
“当然啊,水师擂台赛决赛就在今日,再不去没准都打完了。”
徐秀蕴心想糙汉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没准空气里还净飘着汗臭味,何况自己又看不懂,但钓鱼楼一座难求,想必兄长也是用了不少精力钱财,不忍扫他的兴。
同他走了几步,突然问了一句:“景岚哥哥可会去?”
“之前他并未出现,不过今日是决赛,或许会去吧。”
徐秀蕴停住,两指拉了拉徐本初的衣袖,问道:“我这身可还得体?”
徐本初倒也配合,认真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实际他哪知女子的装扮是好是坏,只晓得妹妹生得好看:“得体得体,岂止是得体,简直要把全长安城的儿郎都迷住了。”
徐秀蕴脸一红:“何止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家人眼中亦如此。”
“那蕴儿觉得哥哥生得如何?”
“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你我一母同胞,我既生得好看,妹妹自然也是一样的。”
“脸皮厚得紧。”,徐秀蕴这般说着,倒是放松了许多,然而路过房门时还是又停了脚步,“哥哥等我一会儿。”
出来时发上的银钗已经换成了玉鼎斋的山茶花簪。
抵达钓鱼楼时,擂台前正在敲鼓放炮。前门挤满了人,钓鱼楼的伙计引他们从后门入内。
无论从前门还是后门进都是一样的,入眼都是一个拔地而起的水陆缸,里头用沙石树枝水草苔藓造景,养上种类繁多的淡水鱼虾,其中不乏色彩艳丽形容古怪的,自然之趣无穷。
今日来不及驻足便上了顶层的包房里,凭栏望着楼下的擂台。
其时张岳已登台致辞,一身明光铠闪耀无比,大嗓门还用了劲,仿佛就在人耳边吼。徐秀蕴见上台说话是张岳,便知贺景岚大抵不会来了,失了八分兴致。
然后是今日决赛的两名选手登场,队正孟霄与队正曹征,都是结实精壮的汉子,隔着薄薄的土红色秋训服能隐隐看见内里的肌肉曲线。
场间不少女子该是中意这一款的,看得不忍移目。徐秀蕴倒是觉得身旁这位捏紧拳头曲臂使劲摸着自己大臂轻轻叹息的兄长更可爱些。
另一间包房内,楚王府典军万襄同仁毅侯嫡孙彭宜年握着琉璃杯盏也在往楼下擂台看。
万襄看着目下盛景喃喃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比试分三场,三局两胜,第一场比的就是枪。战场上用枪更考验马上功夫,配合坐骑的速度无论突刺还是横扫威力都十分惊人,落到陆上,则更考验下盘的基本功。
“楚王殿下性情淡薄,可姐夫素有志向,何不改换门庭。”
万襄轻轻摇头:“莫要胡言。”
彭宜年不服道:“怎是胡言,那武安侯便是当年押对了宝,一路平步青云,连他的黄毛小儿如今都已封侯拜将,姐夫何必留在楚王府蹉跎岁月。”
万襄瞪他一眼:“二郎慎言。”
彭宜年倒也老实收了声,将视线放回场上去。
“贺景岚的兵不过如此。”看了一会儿,彭宜年闭眼晃头,颇为不屑。
万襄也看,那曹征步伐确实太过细碎了些,孟霄的中平枪也欠些速度,但那只是两个队正,有此等水准已算强悍,真要细看便是自己也尽是破绽,何必吹毛求疵呢。
说话间,孟霄渐渐势颓,又一阵后,曹征枪花一抖,随即猛然刺出,沾了墨的枪头将孟霄心口的衣料染黑,按规则这局是孟霄输了。
休整后的一局是比刀,彭宜年作为千牛备身,更是往哪看都尽是毛病。万襄见他的模样隐隐有些不安,又想着他虽心高气傲,却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挑事,饮了杯酒安了安自己的心。
刀试孟霄略胜一筹,进入最后一局拳脚的比试。彭宜年眯着眼,也在活动着自己的拳脚。
“二郎,莫要冲动。”万襄忍不住说道。
“放心吧姐夫。”彭宜年说道。
打到最后一局,双方都战至尽兴,身上薄薄的秋训服也已经被汗水淌湿,索性直接将衣服脱了,身上的肌肉和伤疤在人前一览无余。
虽说只是比试,但都到一局定胜负的时候了,都是尤为卖力,透着拳拳到肉的狠劲,军医在下首捏着医箱的背带时刻待命。
老百姓们看不懂,身旁的军汉就随口点评比划着,时不时爆起一声喝彩。
宁清禾在钓鱼楼前摆了一排茶水缸,配着陶土碗,均是无偿提供,说起来从收入上是纯亏的,但同钓鱼楼合作,便是在说这家由贺景岚罩着了,宁清禾也接受了她这份好意。
今日宁清禾也在,掌柜将登记的名册和收支账册都摆到宁清禾跟前,自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偶尔回答宁清禾的疑问,或者接住她冷不丁冒出来的笑话。”
预约已经排到了下月,宁清禾看着今日的客人名单,未曾想到真有人会在擂台赛上找事,找事的人还是今日店里的客人。
擂台上胜负已分,孟霄最终略胜一筹,张岳亲自为他戴上花环,将他的手高高举起,人群捧场的欢呼雀跃鼓起掌来。
倒是热闹得很,宁清禾将账册合上,便见伙计连门都不敲就急急忙忙闯进来。
“掌柜的,锦娘子,擂台那边有人来砸场子。”虽然没跑几步路,伙计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什么人敢砸贺将军的场子?”掌柜忙问道。
“便是今日同万爷来的那位彭爷。”伙计回道。
原是他,仁毅侯府上的公子,又是千牛备身,怪不得没有直接拿下。这位彭宜年也算年轻一辈的翘楚,连续四年都是禁军比武的魁首。抛去那些自矜身份不下场的老前辈,便属他最能打。
宁清禾还生着贺景岚的气,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取出身上那名叫威武大将军印的蟋蟀印章交到伙计手里。
“快去报与贺小侯爷,让她来一趟。”
徐本初和徐秀蕴更是眼睁睁看着彭宜年踏着每层的栏杆直接跳下去的。
不解惊讶的对视后,人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上。
“某乃千牛备身彭宜年,久闻大唐水师个个以一当十悍勇无敌,既是军中比武,某想来讨教几招,还望不吝赐教。”
老百姓哪那么容易分得清好歹,只知道又有热闹看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好,便跟着起了山呼海啸的声音。
“这是在踢馆?”,徐本初一拍栏杆,皱眉道,“这彭宜年,半点分不清场合。”
“这是在砸场子。”,徐秀蕴冷静道,回身看向徐本初的随侍,“连仲,快去知会贺小侯爷。”
“是,小姐。”
徐本初拍到栏杆上这一掌在此之前就先拍到了万襄的脑门上,在贺景岚被任命为征讨璃月的主将后自己这小舅子彭宜年便一直不大服气,可他也没想到彭宜年竟冲动到这种时候将这愱殬摆到明面上来。
这趟出门没带随从,万襄只好亲自去报信。
他本就是楚王府典军,弓马骑射皆是基本功,又是第一知情人,自然比其他两人到得快。
报了自己是楚王府典军,又说有急事禀报,门房不敢怠慢,很快便把话捎到了。
贺景岚坐在湖边,将鱼食搓圆当成石子往湖里扔,今日的信已经让人递出,若是还没有回音,便要想些别的法子了。
听到是万襄,贺景岚也不托大,忙让人把他请进来,自己也对着湖水理了理衣冠朝同样的方向走去。
“小侯爷……”
“万典军,何事要亲自……”
万襄竟然急到没等她将客套做完就开始插话,若不是到底顾及着礼数都想直接抓住贺景岚的衣袖边走边说。
“我那妻弟,仁毅侯嫡孙彭宜年在您的场子上犯浑呢,劳您去管上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