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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几句闲话    上回 ...

  •   上回下了雪后,接连几个好天。

      “这么好的太阳,您这窗真的要挂锁吗,也不通通风?”明鸢问道,也是给宁清禾一个台阶下,她对贺景岚从来是心软的。

      昨日收到贺少爷的来信后,压住了嘴角,也没压住眼底淌出来的笑意。往日若是这般二人总该和好了,这回小姐偏偏不给人回信,也不知道贺少爷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今早贺少爷又递来了第二封信,小姐仍是不回复。

      “那便开开吧。”

      “诶,好嘞。”

      昨夜她听到窗外那小老鼠偷吃一般细细碎碎的动静便知是贺景岚来过了。

      影子在窗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宁清禾都要心软了,然后影子就消失了。

      宁清禾摇头轻叹,总之让自己等了那么多年,让她也等等也是应该的。

      第一封信问她有无空闲,邀她去遂芳圆听戏,这封没回。第二封信则是现在手上这封,说南星楼有场赛诗会,问她要不要去看看,这封也不打算回。

      “也不知她这两日在干什么。”

      “要奴婢找人打听打听吗?”

      明鸢这么一问,宁清禾才发觉自己自言自语竟是真出了声的。

      也就是上回替崔雙骏他儿子把贷还了,宁清禾才知道类似跟踪寻访这类活多也是由他们放贷的干的,要的就是甭管欠钱的躲到犄角旮旯都能把他逮出来。

      若要他打听不难,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听就不容易了。

      “不必了。”

      如此明鸢也不多言,又听宁清禾让摆上棋盘,要了几本棋谱琢磨。

      昨日下值后齐湛来了武安侯府一趟,鼻子上还带着淤青,问起他只说是同人起了点冲突,可这等风月地能瞒住什么消息,贺景岚其实已有耳闻。

      他这般大抵只是不愿牵扯自己,贺景岚便假装不知,承了他的情。

      上回说起爱吃他娘做的糕点,这回他又带了些来,还带来了在璃月行军途经各城镇整理出来的手记,按大唐的说法叫州县,无非是称呼上的区别。

      贺景岚随手翻看便被吸引住了,每一处的风物人情都被他写的有如身临其境,对人丁何如物产几何更是如管家般了如指掌,读来舒舒服服,无任何诘屈聱牙之辞。

      “好东西,若是我大唐各州县也有这么一本地方志就好了。”,贺景岚想到在弘文馆看到的那些玩意儿就头疼,“留下用个便饭?”

      “多谢侯爷,只是浩青兄同我有约在先,还望侯爷莫怪。”

      “叫景岚便好,实在拗口便叫声老贺吧。”,本想说陆浩青也是这般叫她的,又想起上回他一口一个侯爷,给自己气得够呛,“他又带你去逛青楼?”

      齐湛连忙正色道:“是伊红楼有位叫花昭的娘子,棋艺高深得紧,浩青兄想同我再去讨教一番。”

      “哦?便是他也下不过?”

      齐湛愁眉苦思也想不出委婉的说法:“暂时未有胜绩。”

      “那你呢?”贺景岚问,心想这大抵就是孙棋士给自己培养的姑娘。

      “自愧弗如。”

      如此贺景岚是几乎确定了,喃喃道:“倒是真厉害一姑娘。”

      “若是侯……贺兄出手或能胜之。”

      贺景岚好笑道:“浩青没同你说过我是个臭棋篓子吗。”

      “只说了您对棋艺不太上心,不过您用兵如神,想必……”

      “用兵和下棋哪能一样呢。”,贺景岚打断道,“我有自知之明的。既不留下用饭,那便带些东西回去吧。”

      “怎好……”

      “莫推辞,就当孝敬伯母的。”

      贺景岚给他舀了两碗活泼的小河虾,又随手塞了些时令果蔬,说不上贵重,齐湛不好推辞,却知满是心意,只好连连道谢。

      “说来你也是沾了华阳她姐姐的光,莫要谢我。”

      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调侃齐湛哪能听不明白,尴尬羞窘都爬到了脸上。所幸贺景岚也知晓分寸,点到为止,到这就放他走了。

      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宁清禾的回信,贺景岚便又熟练的攀上了宁清禾家中的墙头,这姑娘竟是把窗也锁了,心念怅然,一边想着莫非她真不想原谅自己了?一边又安慰着自己或许过两日气就消了。

      今日起身,又让人去给她递了第二封信,自己则带着齐湛那手记到了弘文馆,嘱咐书吏手抄或者付印一些,这两年少不了要往璃月选派官员,能拿来做个参考也好。

      正同书吏交代着,让他着人先抄一册放在书库中供人查阅,便遇着了来此视察的李况。

      他先是去考教了学子的功课,听说贺景岚也在,便特地寻来。

      待贺景岚恭恭敬敬行了礼,李况才朗声说了句“免礼”,将贺景岚虚扶起来。

      不需他作声,随行的太监便将小书吏请了出去,把这一处清静交给他们。

      李况将齐湛的手记闲闲翻了几页,又同贺景岚赞了他几句,才有意无意的说道:“昨日曾潮磊给朕上疏,近来他整理了一番齐湛的文集,说其文厚朴而不失雅,理实而不脱趣,举荐他去顶礼部侍郎的缺。”

      “永裕伯吗,他倒是精力十足,修南齐史之余还有空闲去整理工部郎中的旧文,齐郎中怕是要受宠若惊了。”贺景岚停顿片刻,也当漫不经心的说道。

      “景岚觉得他这提议如何?”

      “论才学齐湛能堪大任,只是他到底是明经出身,要服众得费些功夫。”,贺景岚说道,“来年就是春闱,还需审慎才是。”

      “齐湛是个可靠的,不过确实该慎重些。”,李况笑道,如长辈一般按了按贺景岚的肩头,“朕这一日不立储,这些老家伙心思便活泛得很。景岚,你同朕说说心里话,你是怎么想的。”

      “历朝立储的原则皆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只是最终由嫡长继位的也不足四成。可见祖宗之法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陛下睥睨四海,高瞻远瞩,自然有您自己的考量。便如当日您同臣论为将之道,臣等便如您的军师,各有各的理由,终归还是您来决定。”

      于公,贺景岚当然觉得应当立李贯,何谓贤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谁是嫡长不辩自明。如今李况倒是圣威隆隆,可之后呢,如今这几个皇子资质尚可,可他们的后代谁又知道如何。

      但也是同样的道理,便是李况依了祖制立嫡长,新君也未必会同他一般依祖制。哪有什么不可变的祖宗之法,若真是如此,现下人们便应该茹毛饮血,裁叶为裙在深山老林里翩翩起舞。

      而于私,贺景岚更知道李贯半点都不想坐上那个位置,理由说起来那就太大逆不道了。

      见连贺景岚都这般滑不溜手的模样,李况得意于自己的天子之威,又有些怅怅然,不痛不痒的训斥了两句。贺景岚也借机表了表无论由谁继位她都是大唐的臣子的忠心。

      李况又同她说了些旁的事,最后又催起了她的婚事,问需不需要他来赐婚。

      过去没想明白宁清禾对自己也有那般心思,不忍用圣旨困住她,如今她气性未消,也不该用圣旨来强迫她,贺景岚自然婉拒了。心里还在偷偷嘀咕您那几个已经封了王的儿子可都比自己大还没成亲呢,怎么不急一急他们。

      之后贺景岚便留在弘文馆看没看完的河北道各州志,午间则移步值房,让书吏替自己去膳堂打一份饭回来随便吃吃。

      到底是弘文馆,配的菜有一盅丸子汤,一碟青菜,一块方肉。据说膳堂还有肉丝面,怕送过来失了劲道,便打的米饭。贺景岚不吃肥肉,便把方肉让给了书吏,书吏连连致谢。

      贺景岚只觉热情太盛,同他闲聊了几句家事。才知他姓温单名一个煦字,祖籍亳州,幼年失怙,姐姐将他抚养成人,至今未嫁。说着陡然抹了抹眼泪,又转头说起了他的妻儿。

      听他说起拿到第一笔俸禄后打了一斤酒买了两斤肉,是人生中吃得最惬意的一顿,贺景岚则回忆起了那碗面来,越发盼着宁清禾给自己回信。

      这回信贺景岚还是没等到,心中苦闷,又觉得是应该的,于是也不气馁,提笔又写,让明日再给人送去。

      可她不知宁清禾也在等她,等到火气直往屋顶上冒,隔天又让明鸢把窗给锁上了。当天那封信自然也是束之高阁的。

      转天就是擂台赛的决赛,恰好赶上休沐日,贺景岚不打算去看,倒是逢名他们挺感兴趣,贺景岚大手一挥放他们去了。

      擂台就在江边搭起,方形,地毯都没铺,只将擂台上的木板擦得锃亮,两侧摆着兵器架,里头插着木质兵器,擂台两侧插着些彩旗弄出些娱乐的氛围来。

      擂台前摆了五排依次升高的条凳,是钓鱼楼的东家布置的,天么么亮就被坐满了,后头则陆陆续续开始站人。

      左手边的钓鱼楼早已预约满,稍有些钱的则在钓鱼楼对侧的善明楼排队,等着抢那栏杆的位置。

      擂台旁更是公开打了盘口,时不时有人过去下注,张副将做了保,只抽半成用于军费,赔率实时更新,算盘敲得啪啪作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几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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