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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乱如麻    在这 ...

  •   在这方寸之地,贺景岚头一回有劲使不出,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时不时还得给宁清禾让个位置。

      宁清禾见她真不愿走,也不再赶她。把切好的青椒和肉条放锅里就着方才煎蛋的油炒了炒,盛出备用,又往锅里添了水。

      “去把面条拿来。”

      得了令终于有事做了,贺景岚眉开眼笑就差直接蹦跶过去。

      面条是现成的,市场里的有心人每日和了扯了在市场上买,多收点人工钱,卖的很是火热。

      水烧开,宁清禾将面条下了锅。

      贺景岚在一旁看着她做得有模有样,终于忍不住好奇:“什么时候学的本事?”

      “就这几日吧。”,宁清禾说,“拉你来试试毒,做得要是不好你可得包容我。”

      “我这狗鼻子灵得很,这一闻就得好吃。”

      宁清禾好笑道:“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狗的。”

      贺景岚就陪着笑,看着她把面煮好,把碗端了进房。

      宁清禾关上灶口的盖板熄了火,给一人拿了双筷子。

      “茶壶里的水是今天烧的。”宁清禾说,翻了两个杯子一人倒了一杯。

      贺景岚四下看了看:“大小姐,别说这屋也是你收拾的。”

      “是春融收拾的,水是她烧的,菜也是她买的。”宁清禾说。

      贺景岚点了点头:“那便好,要是劳你那么辛苦我这面吃得就不香了。”

      “那现在吃着香吗?”宁清禾抬眸认真的看着她。

      “香得很。”,贺景岚说,“要是再来点油泼辣子就更香了。”

      “大晚上的吃得清淡些。”

      “诶,好。”

      宁清禾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心道这货要是永远这么乖就好了。

      贺景岚埋首吃着,宁清禾不时提醒她吃慢些不然对肠胃不好,又清楚大概是她在军中养成的习惯不知何时才能改回来,一边心疼一边想日后得多管管她才是,然后又红了脸。

      心思全在面上的贺景岚吃饱后放下筷子,同宁清禾说道:“我让逢名查了一下,之前你那二叔都在打着你爹的旗号在替他儿子行卷,不过没什么人搭理他。你那堂兄倒还算有骨气,一点没提你爹,不过递出去的文章也都石沉大海,只有一人邀他去伊红楼吃酒,你猜猜是谁?”

      “谁呀?”

      “郑平。”

      郑平,吏部侍郎徐韶节妻弟西市署令郑关秋的次子,无官无职,但他爹的姐姐的夫君的爹是徐相,在长安同样可以横着走。

      太过分的事明面上郑平没做过,但他同样名满长安,因为他,好龙阳。

      宁清禾她爹宁永志年轻时也是英俊潇洒,若非宁永昼被惯坏了吃喝上没个节制,应该也不至于长成现在这磕碜样。

      这在宁屿正身上应验了,他模样也挺俊俏,不然也不会被郑平看上。

      “所以陈郎中的家事,大抵是郑平同他说的,宁永昼则是在他那听的,然后转头就来同我爹说?”

      “该是如你所想。”

      宁清禾也放下筷子细想了会儿。

      他登门那日,昭元寺送子观音的事至少还没到明面上。这时他已经笃定了陈郎中的孩子都不是陈郎中亲生的,这就说明郑平自始至终笃定陈郎中没有生育能力,进而说明昭元寺送子观音的事郑平早就知道。

      彼时陈辉祖是下一任礼部侍郎的强力候选人,如今科举的主考官如若圣上不另外指派通常由礼部侍郎,吏部侍郎和国子司业共同担任。作为考生的宁屿正自然希望能得陈辉祖青眼。

      片刻,宁清禾已经理清了大致的脉络,贺景岚则又告诉了她另外的信息。

      “那日在殿上,圣上说这事到此为止,我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想想,指的未必是送子观音的事。”

      宁清禾咬唇,点头,心下了然。

      “若真如我所想,只望莫要伤到徐相才好。”贺景岚说,脸上颇带愁郁。

      “莫要担忧,圣上不都说了到此为止了吗。”宁清禾宽慰道。

      “上回出长安的时候我特地留意了一下长安米价,为十三文一斗,在回程的海上时我便在想,若是此番打得物价飞涨,天怒人怨,那我实在百身莫赎,回长安看到米价为十五文一斗,大大松了口气,再一听,这两年甚至不是丰年。”

      从小便背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然而大多数人都介于中间态,与家人共荣辱,做官,在治国前先要会治家。

      宁清禾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眨了眨眼:“要我抱抱你吗?”

      贺景岚摇头笑道:“只是感慨一下,哪有那般脆弱。”

      “贺景岚,你也可以依赖一下我的。”宁清禾无奈道。

      “知道,我不已经在依赖你了吗。”,说罢起身长揖,“还未谢过宁大小姐。”

      “谢我什么?”

      “说书人,若是没猜错,当是宁大小姐的手笔。”

      “便不怪我压了你的风头?”

      “什么话,我哪有那般不知好歹。”,贺景岚认真道,“再说,便是一时不解,我也知道你定不会害我,这就足够了。”

      宁清禾面皮一烫,抬手摸了摸贺景岚的发额,眉眼娇赧:“这么识趣,都不好意思给你下毒了。”

      话音刚落,只见贺景岚突然双手捂住小腹,身形佝偻,满脸痛苦之色,眉毛鼻子皱到一起,面目狰狞。

      “怎么了。”宁清禾连忙上去扶她,舌头急得快拧成麻花,脑子顿时也一片空白。

      贺景岚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解……解药……”,然后睁大满是笑意的眼,歪着头看宁清禾,只觉得她发簪上的流苏美得让人心颤。

      啪的一掌震得贺景岚手心发麻,再看宁清禾眼圈通红,眼泪已经下来了。

      “你这也太实诚。”,贺景岚连忙抬手给她擦眼泪,朋友间常开这样的玩笑,只有这小姑娘会当真的,还把她吓哭了真真该死,又握住宁清禾的手,“痛不痛?”

      贺景岚想,方才她气急甩这一掌,连自己都觉得疼,何况她这娇嫩的手指。再看她就这么气呼呼的瞪着自己,也不说话,怕是自己真的玩太过了。

      “是我不好。”贺景岚捏着她的手心,温声细语的赔罪。

      宁清禾红着眼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坏透了!”

      “这才对嘛。”,贺景岚听她愿意开口了,松了口气,“日后有谁令你不快了骂回去便是,不要老是自己生闷气。”

      “除了你谁还会总惹我生气!”

      “那我坏透了嘛。”,贺景岚拿着宁清禾的手轻轻晃着,“宁大小姐就多多包容一下吧。”

      后知后觉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宁清禾这才想起自己的手一直被她握着,连忙抽了出来,又羞又恼的别过了头:“贺小侯爷总是这般随意轻薄别的女子的吗?”

      说不清是质问还是试探。

      “哪有别人,宁大小姐自己不都说了除了你也没别的女孩子乐意搭理我。”

      此一时彼一时,莫说现在贺景岚开了智,单就这张俊俏的脸便足以让人忽略其他。何况这些时日时常有别府的女眷上门拜会武安侯夫人,宁清禾都看在眼里。

      现在看在眼里的还有贺景岚腰间那个极为扎眼的小金鱼荷包。

      话赶话到这了,宁清禾便也忍不住发难:“那这是谁送你的……”,那小金鱼活泼灵动,宁清禾哪怕又醋又气,也无法违心的说出丑字来。

      “严晓儿啊,她说我身上没个荷包不方便。”

      那不可以买一个吗,古时男子收女子亲手绣的荷包视为定情,现下虽然没有这般武断,却还是有暧昧含义,宁清禾越想越醋,越醋越气,气自己连个小丫头都要介怀,然后又开始委屈,每当这时就想掐这浑人两把。

      手都要伸出去了,听得贺景岚颇为可惜的说:“我更喜欢她给恭允绣的那个来着,狸奴垂钓,可爱得很。”

      宁清禾还没来得及消化,贺景岚嘴却不停,还在絮絮叨叨:“这小子又喜欢又爱端着,也不挂,就往怀里一塞,这么可爱的玩意儿被他藏得难见天日,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还给恭允绣?”

      贺景岚点头:“她就喜欢做针线,我院里的人她都给绣过荷包,关系亲近些的小姐妹她还给做衣服呢。”

      宁清禾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心绪转了又转,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又怕她真觉得自己对她是朋友间的相处,这下是真真体会到了话本里那种怕她知又怕她不知的苦恼了。

      “她也给你做衣服吗?”虽然知道这醋吃得没道理,宁清禾还是想问上一问。

      “那倒没有,她说我的衣服要穿出去见人,还是穿正经绣娘做的更稳妥些。”,贺景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至于里衣,她说这是给夫君做的,她不揽这活。”

      宁清禾暗暗叹气,自己给她缝的里衣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件了,传话时传的是家人给她做的,或许因为她尚未成亲,就传成了她娘给做的。

      只是贺景岚,我做的衣服你早就穿了,那我的夫君你做还是不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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