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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请君入瓮 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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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哥得了赏钱眉开眼笑,连连说了好多句吉祥话,邀贺景岚到店里等,见贺景岚摆手坚持才作罢,腿上则麻溜的往二楼跑。
锦娘子也不是茶楼的常客,只是昨日差人定了位置,还给了楼里所有伙计们赏钱,就着位置便能认人。
“娘子,外头有位景郎君说在等您。”小二哥上楼躬身道。
“知道了,谢谢你。”
人戴着面纱,清澈如水的眉眼足见灵动,声音也满是柔情,小二哥连忙弯腰点头:“客气,客气。”
曾祥跃听着这声音也从怀中人胸前的风光抬起头来,边伸长脖子往楼下看,边伸手抓过收拾完宁清禾桌子的小二哥问道:“那位娘子是何人?”
小二哥本不想搭理他,又忌惮他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小声答道:“是锦娘子。”
“景娘子?哪个景?”曾祥跃好奇的问,一边盘算着长安城有些头面的景家。
“这小人就不知了。”
曾祥跃倒也不多为难他:“滚吧。”,看着那亭亭的背影,想着回去找人打听打听。
那宁清禾美则美矣,曾祥跃倒也不是很想娶她,毕竟以自己家的地位,在宁永志死前都得装孙子,而那宁永志没有一点快死的样子,等他死了没准自己都老了,那就相当于要装一辈子孙子。
主要宁永志看起来宽厚,却不是个傻的,让他倾尽心力扶持女婿不太可能。
虽然不想娶,但宁清禾不想嫁就不一样了,在亲娘解释了宁清禾话中的嫌弃后,曾祥跃心里存着一种病态的忌恨。
这个背影同宁清禾实在相像。
贺景岚揣着手倚在门柱上,说书这一行得亮音宽嗓才能吃得上饭,闭着眼静心听着,还能蹭上两段。
宁清禾快步走出,见着的就是她闭目含笑懒懒散散的样子,“咳~”,清了清嗓子,戳了戳她。
贺景岚睁眼,眼前人穿了一身藕色袄裙,披着毛绒坎肩,静时在哪都像站在画中,一动又仿佛在你心尖上起舞。
不知道这算不算情人眼里出西施,要分辨也简单,找些旁人眼中的美人两相比较一下就知道了,不过贺景岚在这事上倒也没那么有求索精神。
“抱歉,来晚了。”,贺景岚四下看了看,问道,“怎么没个人陪着?”
“怎么,你还想见到谁?”宁清禾娇声反问。
被这无端溅到自己身上的火星吓得一机灵,惊慌的眼撞进宁清禾那温柔的眸子里,才放下心来好声好气的说:“哪有,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
本想说带个人安全些,此时出口又像说教便就没说。
“哪有那般娇气。”,宁清禾不依不饶,就想听她说只想见她,“若是想见旁人,大可下回在信笺写下。”
贺景岚哪知她在闹什么别扭,却也歪打正着:“我那洒金墨可贵,才舍不得用来写旁人的名字。”
宁清禾这才满意的笑了,调侃道:“贺小侯爷的字可贵多了,放到我的星华阁里该是千金难求。”
“等哪日我云游四方了再说吧,如今卖字谁晓得有几分是冲着我的地位来的,换饭吃别给我扎破了嘴。”
“你这小小年纪想得倒是通透。”
“他们哪是不通透,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宁清禾心一动,大胆的挽住她的手。
贺景岚低头看了看,心也跟着怦怦跳,不过宁清禾戴着面纱,也只有自己会招来些议论,所以便无所谓了。
“我的清誉是搭在你手里了,锦娘子可得对我负责。”贺景岚调侃道,却也说的实话,路上撞上什么熟人,定会以为她是自己的相好。
宁清禾露在面纱外的眉眼弯弯,语气也颇为娇俏:“好呀,贺郎要妾如何负责?”
这倒真把贺景岚问住了,本就是随口调笑,压根没想着去找她讨便宜,憋了半天说道:“今年初雪没能与你同看,下一场雪陪我去云华寺喝雪花粥如何?”
“就这?”,宁清禾一笑,挽着她的指尖紧了紧,“贺郎还真是老实,连讨便宜都不会讨。”
贺景岚也跟着笑:“这话说的,我何时在你身上讨到过便宜。”
宁清禾不满道:“你占我便宜还少啊!”
贺景岚心虚望天,不说那日郊游的意外,这些年来光是抱她的次数便数不清,若是自己真是男的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不过若自己真是男子她也不会同自己这般亲近。
月光在贺景岚身上镀了层清辉,街道两侧的灯笼给她脸上映出了红晕。宁清禾一看她的模样便知她的心中不似表面这般平静,自己的话她该也有几分认可。
如此说来她对自己也不是真的毫无波澜的,心中一喜,也不咄咄逼人,温声问道:“你可用过饭了?”
“同他们一起吃了些点心。”
“那哪能算数,现下天晚了,杂耍班子也快收场了,不若下回再看,同我去吃点东西?”
“好。”,贺景岚应道,又低了低头,“抱歉。”
“抱歉个什么劲,难不成我还能怪圣上跟我抢人?”,宁清禾俏皮的说,“贺叔也是,明知道你是头一回去紫宸殿议事,也没想着提点你,让府中用人给你备份饭。”
“这事他对自个儿都不太上心,八成想不到我。”,贺景岚替父亲辩解了一句,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紫宸殿?”
“近来没有什么使团进京,国内的外邦人也还算安分守己,也没起什么战事,能叫我爹去紫宸殿的事便也就那么一件了。”
宁清禾挽着她边走边聊,走着走着倒是转出了西市,走进了民巷中。
贺景岚不忙着问,看她熟练的取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铜锁,推开门,借着对门的灯笼光走到磨盘旁,划亮了火柴,点了磨盘上放着的油灯,伸手举了起来。
“我来。”贺景岚接过她手中的灯盏,跟在她身侧一步的距离,亦步亦趋的陪她点燃了院中房中的灯。
这就是普通的民宅,推门瞧见的就是正房,正房到门脸这块不大的空地就算是庭院。
不大,却也五脏俱全。
进门的庭院左手边是水井,右手边是磨盘,中间还随意放着一张小木桌,两把小马扎,水井前的地开了一块,原先应该是菜地,现在已经荒芜。磨盘前挂着两排晾衣绳。
庭院里头是正房,左侧是客房,右侧是库房和庖厨。
正房推开门便是四方桌,往里一些是供桌,供桌抬头往墙上看挂的是财神和关圣帝君,平日主家会客便是在这块。
面对供桌,往左走掀开棉布帘子是卧室,往右走推开小竹门是浴室。
若是多生几个孩子,可以直接把正房隔成三间住人,至于客人什么的,真来了在庭院里唠唠得了,真到那地步了还有什么穷讲究的。
此时这间小宅子里只有她们二人,甚至还有些空旷。
“锦娘子这招请君入瓮用得妙啊。”,把屋里屋外都点灯照亮后,贺景岚随手把油灯往桌上一放,冲宁清禾调侃道,“可是对本侯有什么图谋?”
“那本姑娘所图甚多,小侯爷可得当心了。”,宁清禾把贺景岚按到椅子上,把面纱摘下放到贺景岚手中,“坐着,我去给你下碗面吃。”
把自己带到这,就为了给自己下碗面?不对,这种事何时需要她自己动手。把面纱往怀里一揣,回过神来追出去的时候,宁清禾已经走到了庖厨里。
若说方才的请君入瓮是在调侃,现在看到案上的菜肉,只怕是戳破了真相。
宁清禾蹲在灶前划着火柴点燃一撮干草塞进灶洞里,引燃灶内的柴火,看起来倒还真的有模有样。
“我来吧。”贺景岚挽起袖子正要上前,就见宁清禾回头一瞪。
“怎么跟过来了,回房里待着。”
贺景岚却不听话,只愣了会儿就迈步上前,抄起了桌上的菜刀,在案上扫了一眼:“哪能让你一个人忙活,要备什么菜?”
“你会吗?”宁清禾狐疑的问。
“这话说的,我都能……”
都能给人分尸,切点菜切点肉不是简简单单,贺景岚心里这么想,又懊恼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多血腥的想法,连忙改了口。
“我都能玩的动唐刀,还能玩不动菜刀吗。”
听着有那么些道理,也知道拗不过她,宁清禾起身,抬了抬下巴:“青椒切段,瘦肉切条。”,然后自己给锅下油,油热后下了个蛋。
把蛋煎好,宁清禾偏头一看,贺景岚拿着菜刀直勾勾盯着那块瘦肉,像被下了咒一般纹丝不动,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
贺景岚尴尬道:“我只是不清楚要切多大。”
“都说让你歇着了。”宁清禾从她手中接过菜刀,走到案板正前熟练的下着刀。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室宜家。贺景岚看着宁清禾的侧颜,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哪学的酸腐腔调,站到美人旁就想念诗。
心虚着视线下移,落到她葱削般的玉指上,又想到那日逢名给自己送的画册上美人缠肩的动作,心头燥起,把视线牢牢锁在那块肉上才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