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如果这是你的爱 “我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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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柳白反应过来，上面的文字再次变化。
祂%&*发￥……&现了￥%……密……
柳白的神情逐渐凝重。
“我先离开一趟。”柳白的话还没说完，尾音还在空气中飘着，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小林还想去追，却被肖老再一次拦下：“让他去吧。”
“我们没找错人。”
“他的奶茶没喝完，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
*
柳白目光焦灼地盯着文档，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我应该做什么？”他喃喃自语，“我能做什么？”
等待，只有等待。
直到上面跳出了新的文字，闪烁的光标也随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爱……你……】
整个屏幕被黑色彻底占据，在黑色的正中间，在无数看不懂的乱码之间，这是柳白唯二能看懂的两个字。
……爱？
……爱。
柳白嗫嚅着，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开口：
“我也爱你。”
回来吧。
究竟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你回来？
黑色的屏幕就像面对母神时的黑雾一样，黑雾的一个角落，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对话框。
对话框上没有一个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光标在闪烁，像是专门为他开辟的一个通道。
柳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在敲盘上敲敲打打。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屏幕上出现了一只手，与柳白敲键盘的手相触。
柳白只愣了一秒，然后抓住了那只手，轻轻一拉。
轻飘飘的力道让柳白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然后他跌进了熟悉的怀抱。
“小心。”
柳白下意识抱住了对方的腰间，却在对方回身拥抱时抽回了自己的手。
下一秒，柳白被牢牢地压.在了下方，苍白的手腕被轻轻摩挲出一道淡淡的红色印子。
然后他听到了理性而又克制的声音：
“我可以亲吻您吗？”
“……可以。”
柳白很难评价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吻，温柔的舔舐和暴力的侵入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口腔内为数不多的空气被残忍地掠夺，但在他快要窒息时，又会有人为他渡上最关键的一口气。
直到柳白的眼角被逼出了点点泪花，柳密才松开对他的桎梏。
“请不要介意，我的造物主。”他退后两步，托起柳白的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个吻，“我的时间不多，这是无奈之举。”
柳密解释：“你是对抗纱布·尼古拉斯的关键，只要你能掌握世界，你就能杀死纱布·尼古拉斯。
纱布·尼古拉斯是从你的世界里诞生的，那么也只有你可以杀死他，每当你对世界的掌控强一分，纱布·尼古拉斯自身的力量就会弱一分。”
柳密的语速是出乎意料得快：“我来之前，蛋壳碎了。”
“里面是什么？”
柳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被卷入电脑时，他回头看了柳白一眼，换了个话题。
“你的母亲很爱你。”
还没等柳白回应，面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窗外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地照在他的身上。
透过夜晚的窗户，柳白看见了他自己。
*
柳密摊开掌心，凝视着这枚蛋孵化出的奖励。
一个缩小版的柳白盘腿坐在地上，像一个精致的手办，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是一个坐化的姿势。
柳密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发丝，没有说话，将小小的柳白揣进怀中，在被黑雾发现之前躲到一个角落。
他心里默念三个数，在数到三的时候从柱子上闪出，翻过栏杆，从数十米的高塔上一跃而下。
在蛋壳碎裂的那个瞬间，所有的庇护所就已经全部失效了。
在碎裂之前，蛋壳可以隐匿二人身上的气息，也可以净化被污染的场地，但在碎裂之后，蛋壳带来的庇护作用也就此消散。
触手编织的密网让柳密能够稳稳地落在地上，随处可见的黑雾向下逐渐蔓延，挤压着柳密的生存空间。
柳密抬头看着压抑的云，没有说话。
胸口出突然传来一阵闷热，柳密低头，小小的手办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大。
“是神明降临了——”
“祂会拯救一切！！！”
“快拜啊，让神明保佑明年风调雨顺！！！”
周遭的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暗了些许，柳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了熟悉的街道，周遭的幸存者也在此刻聚集起来。
“让让，让让，这是我召唤出的神明！”穿着白袍的男人拨开拥挤的人群，站定于人群的最前方，看到柳密的时候不屑地偏过头，冷哼一声。
“这笔账，我慢慢找你算。”从柳密身边走过时，他不屑地说着，随即拔高了声音，振臂高呼，“神明大人会拯救我们的——”
说完，白袍男率先对着柳白的巨型手办叩首：“马斯教祭司叩见神明大人，吾等甘愿奉上鱼肉祭品若干，只求神明大人拯救吾等信徒于水火——”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他将信徒二字咬得很重。
“求神明大人拯救吾等信徒于水火——”
“求神明大人拯救吾等信徒于水火——”
柳密站在人群的最末端，看着面前乌泱泱俯下的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信徒是杀不死的，有信徒会死于他的刀下，但更多的人会变成信徒，就像那春天的柳絮，附在人的头发上，赶也赶不走。
这种戏码他见了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
被剜去的左眼在此刻迸发久违的疼痛，传来的刺痛在短时间内传遍全身，尘封已久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如洪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他俯下身子，干呕起来。
他记起来了，自己失去左眼的那天……
祭祀神明的蜡烛被惊雷劈断，无数带着怨念的眼睛在此刻看向一个幼小的孩子。
祭祀神明的短刀插在他的左眼，慌乱中失去的眼睛成为神明的祭品。
疼痛让孩童哭闹，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了高台上的神明。
柳密不喜欢神明。
神明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神明拯救苍生。
神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恶心。
神明掀起世界的波澜，神明破坏世界。
柳密记起来了，那日他抬头，看着夕阳照在神明的身上，把神明照成光与影的两面。
神明的面容，和夕阳下抱住他的雕像一模一样。
*
记忆中的幻痛与现实左眼的疼痛重叠，外界的声音被屏蔽在疼痛之外。
柳密撑着墙，费劲全力才得以稍稍稳定情绪，嘴角却是抽出一抹无力的笑。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讨厌这些信徒，为什么自己会发了疯一般杀死信徒，为什么面对神明的时候，心跳会疯狂加速，理智会化为泡影……
原来……
原来……
柳密抬头，面前的神明眼神平静，微微向下的眼神看起来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是这样的，那一日的孩童看到的神明就是如此。
冷漠，平静，漠然，这才是神的本质。
信徒，居民，鸟兽，楼房乃至大地，万物的生长与毁灭，不过神明脑海的一瞬。
只有这样的神明，才能对抗同样冷漠的祂。
“我早就该知道的……”
杀不死的大祭司，除不尽的信徒。
那么多年过去，跪在地上的一张张脸，怎么可能和童年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柳密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祭司手上的刀，只觉得愚蠢，可笑。
如果被杀死是神明的旨意，那么死亡将会是他的解脱。
“不要再玩弄我了……”
柳密能看出大祭司眼中的疑惑，但他并不准备解释。
只需要一刀，应该就结束了吧……
大祭司手中的刀停在柳密胸口半寸的位置，血浆与破碎的尸块溅在他的身上。
跪倒在地上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垒起的尸骨，一切都安静了，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柳密在此时仰起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俯视众生的神明，似乎在……微笑？
阳光在此时穿破黑雾，照得柳密的脑袋暖暖的，疼痛在此刻停止，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
神明动了。
神明走下了神坛，看向半跪的柳密，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此刻的神明少了几分神性，脸上的笑也与柳白宅在出租屋时的笑容有三分相似。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熟悉的柳白，庇护的雕像，厌恶的神明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你究竟是谁？”柳密半跪着，心脏都快要跳出身体外，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把我打入谷底，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拯救我于水火？
这是爱吗？这是谁的爱？柳白的爱？神明的爱？还是祂的爱？
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和想要拯救自己的人，噩梦中出现的脸与春.梦中出现的脸，自己想击败的与自己想保护的，眷顾自己的与抛弃自己的，全都是同一张面孔。
神明不会说话，神明只是伸出了祂的手。
“你是我所见到过的，最残忍的人。”柳密说。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柳密托起了那只手，看向更邈远的天空，“我接受。”
神明在此刻化作一个小小的手办，躺在柳密的掌心，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柳密摩挲着雕像的眉眼，看向头顶聚集的黑雾。
“我爱你。”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如果这是你的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