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晕倒 “不准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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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柳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大幅度的动作让他整个人发懵，缓了三秒后，他颤抖着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
“母——”柳密话说到一半，被柳白捂上，“不要再说了，求你。”
他没有带眼镜，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看起来极力想认清柳密的脸，但在柳密的眼中，这双微微失焦的黑色眼睛别有一番风味，远比那一尊雕塑更为生动，更为鲜活。
“你曾经提到过，母亲会将你抱进怀中，抚摸，亲吻，托举。”柳密说：“你曾经抱过我，只是我忘记了。”
“如果孩子也可以对母亲进行抚摸和亲吻的话，那么中间两项也满足了，托举……应该也算。”
“等等等等等等，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柳白试图打断柳密的思考。
“母亲会离开，你也离开过我，这也是一向有力的论证。”柳密自顾自继续说道，“孤儿院的人说，一个人的姓来自他的父亲或者母亲，他们还曾经说过，除了你自己，母亲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这一切都对上了。”柳密说，“你说你没有父亲，你叫柳白，而我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柳字。
还有，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了解我的人吗？”柳密认真地看着他，“我的一切都是你创造出来的，我是你的产物，所以你是我的母亲，你创造了我，你要完成我。”
柳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柳密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大.腿被托在双臂上，两条小腿下意识扑腾两下，也只是徒劳。
这个姿势多见于母亲与孩子之间，只是对于柳密白而言，这种亲昵的姿势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他像一只鸵鸟一样，埋进柳密的胸口，企图掩耳盗铃，以此掩盖自己内心的羞耻心。
偏偏柳密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他微微俯身，将自己的唇凑到柳白的耳边，一字一顿说，“母亲，在那个世界，你就是这样抱着我的，就是现在这个姿势。”
柳白整个人羞得发红，偏偏柳密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戏谑与玩笑，而是有一种不符合他外貌的懵懂，这张熟悉的摔脸配上带有磁性的嗓音，柳白的羞耻心在此时到达了顶峰。
想逃……
没带眼镜的世界是朦胧的，迷雾构成的世界让柳白对于肢体接触异常敏感，他好像能感受到柳密呼吸间带出的鼻息。
柳白被抱着陷在皮质的沙发里，手腕被抓着与柳密十指相扣，按在沙发靠椅上，熟悉的一抹金色闯进他朦胧的世界。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再近视的柳白，也能看到柳密那只显眼的金色瞳孔，在散光的作用下微微晕染，像一个微缩的黎明。
“你刚刚想要逃跑。”柳密附在他的耳边，轻声开口，“不准逃。”
柳密总能敏锐地察觉出柳白下意识的逃避。
“好好好，不逃不逃。”柳白投降，转而附加一个条件，“那你也不准叫我母亲。”
“为什么？”柳密问道，“你不是我的母亲吗？”
“不是！”柳白否定，“你的母亲是……”
他的话停在了这里。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设置过柳密的父母，当时随手写下的父母双亡，让柳密的父母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柳密的父母是谁，更何况是柳密呢？
如果柳密真的没有父母，那么自己到底算不算他的父母呢？
想到这里，柳白轻叹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柔和，“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叫！”
柳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那就是和亲吻一样，只要经过允许了就可以。
“还有你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逻辑！”柳白趁机逃开柳密的桎梏，“哪有这么算的！”
*
事情的最后，柳白躺在柳密的怀里，花了五分钟听完这个故事，花了三十分钟理解柳密的逻辑。
“所以，在你的世界，我的呃……我的雕塑确实保护过你。”柳白犹豫着给出结论。
“是抱过我。”柳密纠正。
“好好好。”柳白不再与他纠结，“我这里只写到你去了孤儿院，解开那个蛋的第三道封印，看起来这个世界还回自动填补情节，看起来还挺智能的？”
他陷在沙发里，眼神瞟过电视柜上的画像，突然有种莫名的难过。
他想妈妈了。
那段记忆太过遥远，又太过珍贵，以至于柳白偶尔会叩问自己，母亲真的是爱他的吗？
“你在难过。”身旁传来柳密的声音，柳白回神，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朝着相框中的女人伸出了双臂。
“想到了一些事情。”柳白说，“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
“不问问我带你去哪里？万一我准备把你拐了呢？”
“不会的，母亲不会害自己的孩子。”
“我不是你的母亲啊啊啊啊啊啊——”
*
暮色时分，墓园。
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个时候扫墓，所以柳白才会选择这个时间出门，人少，清净。
他带着柳密沿着一条小路向上走，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墓碑上红字已经有了些许脱落，根据墓碑上的凹痕还是能看出上面的字迹。
【柳青云之墓
子柳白】
在墓碑的角落还刻着一行小字：
【行善行乐行正义
无病无灾无忧患】
“这是我的母亲。”柳白将携带的黄米糕和巧克力放在墓前，“直到她离开的那一天，我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只知道她喜欢甜食。”
“以前被打的时候，我就跑出门，跑到她这里坐坐，那个时候我也没钱买零食，菜场卖甜糕的阿婆偶尔会给我切一块糖糕，我就藏着，带给母亲。”
柳白说着，自嘲地笑笑：“以前我还纳闷，为什么每次带来的糕点都会消失，那时候的我还以为母亲真的存在，直到我发现脚边有一只搬运食物的蚂蚁。”
柳白还记得那一天，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跑出家门，连卖甜糕的阿婆都给他切了好大一块甜糕，柳白没舍得吃，都放在了母亲的墓前。
那天天色很暗，晚霞也不好看，他坐在墓前的大理石板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黄褐的土地上，将土地晕染。
他们说晚上不能扫墓，阴气重，那么在晚上出门，是不是就能碰到妈妈？
柳白哭累了，他仰着脑袋，靠在石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柳白记得，那天，他是被夜晚的凉风冻醒的。
“妈妈。”柳白惊醒，四下张望，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地上的甜糕明明少了一块。
柳白突然感到脚上传来一种奇怪的痒意，他低头。
一只蚂蚁爬到他的左脚的脚镯上，蚂蚁头顶的两根触.须还夹着小块的甜糕。
天上已经布了星星，一闪一闪的星星在他的头顶，清冷的月光倾泻在墓碑上，石碑光滑的反光将他的泪痕印成星星的光，像极了天上的星。
“我真的很蠢。”柳白拉着柳密的手，轻声说，“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母亲是不会出现的。”
地上的黄米糕被蚂蚁分食了一小块，巧克力得益于完好的包装，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你吃吧。”柳白将放在墓前的巧克力递给柳密，“你好像还没有吃过巧克力。”
柳密点点头，接过巧克力的包装，拆开，将巧克力掰下一半，递给柳白。
柳白有些意外地接过：“你居然还会有分享的意识。”
他还以为柳密的脑子里全是对作品的完成欲，还有把他抓回去写文的变.态执念。
“电视机，那个白色头发的老爷爷，也曾经把能掰断的食物递给空间内的人类。”柳密说，“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你。”
听到这个解释的柳白愣了一瞬，然后笑着将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巧克力在口腔内化开，甜腻的香气充满了味蕾。
“我们走吧。”柳白说。
巧克力已经吃完了，母亲也不会死而复生，带着柳密见见自己的母亲，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好。”
下一秒，柳白眼前天旋地转。
“把我放下——”
“拥抱不在允许的条例里面。”柳密振振有词。
“算的！现在立刻马上就算在内！！！”
头顶星光闪烁，今夜繁星璀璨，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
熬夜的代价是两个睡到日上三竿的柳姓男子。
睡醒之后，柳白熟练地摸出自己的眼镜，戴上，开始看消息。
厉元亮那一家子的消息好好地躺在他的黑名单，学校辅导员也只会通过某钉与他联系，那么微信上跳出来的联系人是……
柳白盯着那个纯黑色头像看了许久，认出对方就是当时帮自己买煎饼的那个老人。
怎么会有老人还整纯黑色头像呢？这不是最不吉利的颜色吗？
柳白这么想着，然后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头像在下一秒变成了莲花的风景照。
柳白：？？？
好吧，突然变成了这个年龄标准的刻板印象。
【上善若水：小柳啊，你这边最近有人需要做风水法事吗？】
柳白盯着这条消息，刚想回复，一个想法却在这时闪过他的脑海：
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柳？
下一秒，消息撤回，又一条信息传来。
【上善若水：小友好，你这边最近有人需要做风水法事吗？】
是笔误吗？
柳白盯着聊天框，半天没有回复，门铃却在此时响起。
他下床，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男人，从外表上看十分干练，其中一名掏出了皮质证件：
“你好，我们是安全局的，想找你问些问题。”
还没等柳白回应，一个人干脆利落地劈晕了他，带上了角落里停着的黑色轿车。
被打晕前，柳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就不应该把柳密叫出门买早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晕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