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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沉沦 差一点就让 ...

  •   同一晚,海乐也是在旅馆住下,他住在尾间,潘瑞信和林舒笑同住在中间位置的房间。

      海乐的房间没有单独卫生间,早上六点过,他被一泡尿憋醒,出门去了公共卫生间方便后,即便不顺路,他都要拐弯路过潘瑞信和林舒笑住的旅馆房间,他知道这个时间点,潘瑞信和林舒笑肯定歇下了,但他还是想犯贱趴在门上听上一听。

      走近房间后,海乐看见潘瑞信和林舒笑住的房间门虚掩。

      这不太对劲,海乐一下警惕,潘瑞信不会是睡觉连门都不关的人。

      潘瑞信不会如此不谨慎。

      海乐站在门外,顺着那道掩开的门往里看,一边看,一边轻喊,“哥,哥……”

      房内没有开灯,里面乌漆嘛黑,一时看不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海乐的手指就压在门上,往里推开了门,继续喊着哥。

      走廊昏暗的灯光投射,海乐适应了房内的光线后,依稀可见屋内的大致轮廓,他轻迈步伐走进。

      双人大床上,趴着一个人,那是赤裸下半身的潘瑞信,不见林舒笑的身影。

      海乐跑去卫生间,打开门一看,里面也不见林舒笑,他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

      从卫生间搜索无果后,海乐就打开了屋内的灯,去喊趴在床上昏睡的潘瑞信。

      “哥,醒一醒。 ”

      潘瑞信下身赤条条,光着两个屁股蛋,上半身的衣物还在。

      这正是海乐意识到不对的地方,要脱就全部脱光,为什么只把裤子脱得干净。据海乐所知,昨天潘瑞信前来赴张巧设的烤肉宴,潘瑞信的裤兜里揣了约两万块货款,本打算今天用来发工资。

      现在,连带揣了钱的裤子和林舒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一起消失了。

      很难不怀疑林舒笑趁着潘瑞信熟睡后,偷走了潘瑞信的钱,以防潘瑞信醒来追去,一并把他的裤子也拿走了。

      叫不醒潘瑞信,海乐急得接了一盆冷水,泼向了躺在床上不醒的潘瑞信头上。

      那盆水一泼去,处于深睡中的潘瑞信终于被寒冷唤醒,睁开眼就瞧见拿着盆哭丧脸的海乐。

      “哥,不好了。”海乐丢下盆,着急道,“那女人偷了你的钱跑了——”

      昨夜林舒笑先进房间,潘瑞信后进房间,海乐把潘瑞信送到房间门前,海乐嘱托潘瑞信千万要当心,这个小土猫毕竟是张巧找来的女人,这个女人嘴里把她说得再无辜清白,潘瑞信也不能掉以轻心。

      潘瑞信进房间前,对海乐说他知道,他心里有数。

      可如今潘瑞信光着屁股独自趴在床上,人财两空,海乐心道,这就是潘瑞信说的心里有数。

      床头摆放了一瓶开封喝过的矿泉水。

      海乐拿过了那瓶水,怀疑叫不醒潘瑞信,与这瓶水有关,又迅速联想到昨晚林舒笑的手里,也是拿着这样一瓶矿泉水。

      -

      一个小时后。

      潘瑞信已经穿上了海乐买来的一条新裤子,他此时坐在明亮罐头厂中,弯腰埋头,两只手插进发缝间搓揉,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起,朝下的脸色灰不拉几,面色沉重。

      他试图回想昨晚和林舒笑相处的记忆。

      可他的记忆只停留林舒笑在他手掌写下名字,他看着林舒笑,夸名字好听的片段。

      昨晚潘瑞信被张巧灌了不少酒,从喜多烤肉店出来,潘瑞信走路不稳,还需要海乐搀扶,与林舒笑走进旅馆后,潘瑞信为了解酒保持清醒,等张巧离开,林舒笑进了房间后,潘瑞信让海乐扶着他去了旅馆的公共卫生间。

      在公共卫生间里,潘瑞信用手指抠喉咙,催吐了酒,这令潘瑞信清醒了不少。

      海乐送潘瑞信去旅馆房间,再三嘱咐潘瑞信留个心眼。

      进房间前,潘瑞信没有放松警惕,可看见林舒笑带着一身热气从卫生间洗了澡走出,知道了她的名字,潘瑞信承认自己放下了警惕。

      这男女共处一室,潘瑞信想着再怎么也是女方吃亏,自己身为男人,只有占便宜的份。

      可是……

      潘瑞信手底下的员工们在罐头厂搜索了一圈,没找到林舒笑。

      两个员工从厂区宿舍的方向跑来,到了潘瑞信面前,气喘吁吁道: “大哥,那个女人住的宿舍都空了,连床单被褥都收拾跑路了。”

      另外两个员工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向潘瑞信报告他们搜寻的消息,“大哥,她老家是洙城,但没查到她老家具体地址的信息,只写了家庭成员有一个弟弟。”

      洙城这么大,如果林舒笑跑回了老家,潘瑞信连她老家的一个大致地址都没有,那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压根找不见她人。

      潘瑞信没有抬起头,拧着自己的头发没有松手,他痛恨自己看走了眼,被一只小土猫迷了眼,损失了钱财,还重创了他的情感。

      “哥——”海乐领着两个人,把张巧拉来了罐头厂,带到潘瑞信的面前。

      昨晚张巧脸上的旧伤没痊愈,今天被海乐带来,他脸上添了几道新鲜的伤。

      来罐头厂的路上,张巧就从海乐嘴里得知了潘瑞信的遭遇,张巧被带去潘瑞信面前后,没人胁迫张巧,张巧自个儿骨头软,对着埋头看不见脸的潘瑞信就是一跪。

      “信爷,我是无辜的啊,我真没想到那土妞会把你的钱偷走跑掉了——”

      潘瑞信此时终于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一副可怜相的张巧,“你无辜?”

      张巧看见潘瑞信情绪这样低沉,眼里的阴毒也溢了出来,潘瑞信就像变成了一只毒蝎子,随时都可能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巧喷射毒液。

      也许是张巧想象力过于丰富,但正是这想过头的画面,促使张巧怕了,趁着潘瑞信现在还能沟通,张巧如实招来,“我叫那土妞陪信爷你,给了她一瓶矿泉水,要她诓信爷你喝下,可那瓶矿泉水里,我没加毒药,就是加了一点走街串巷瞎眼老头儿卖的壮阳药…… ”

      这话立刻遭到海乐的质疑。

      “壮阳药?你下的是壮阳药,为什么我哥会记忆断片?沉睡到我叫他都不醒,我看你下的是蒙汗药,而不是壮阳药。”

      张巧:“是壮阳药,真是壮阳药啊,那药对身体没有伤害,也没有副作用,我就想着为信爷助兴,没有产生任何坏点子。”

      就算张巧产生了坏点子,也没法照原计划实施,昨晚张巧也醉了,把潘瑞信成功送去旅馆和林舒笑开房后,张巧就坐上停在旅馆门口的人力三轮车回家了,想着睡一觉再拿DV ,带着兄弟们回到旅馆闯进屋,拍摄潘瑞信和林舒笑在床上的画面。

      但张巧这一睡,再次醒来就是被站在床边的海乐拍着脸唤醒,他根本没有机会和时间去实行原计划。

      张巧为潘瑞信断片不醒这一反常作出解释,“也许是我们最后喝的那瓶假洋酒起了效,喝完的二十分钟内感受不到醉,时间一长,酒精就慢慢窜上脑子,连我自己,我也醉得不省人事,一觉睡到这位兄弟找来,我才醒…… ”

      张巧看向海乐。

      海乐不相信张巧的说法,冷脸道:“姓张的,你老实交代这个女人去了哪儿,将功补过我们会放过你,否则……”

      那不远处的菜园子已经松了一遍土,泥沙松软。

      海乐看向那块菜园子,说道:“否则那里就是埋你的地儿。”

      “我不敢啊,真不敢欺骗你们,我对那个土妞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她在明亮罐头厂上班,罐头厂老板和小三跑了,厂子经营不善就倒闭了,那土妞拿不到工资,穷得要死…… ”

      “好了,都闭嘴。”潘瑞信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说得脑仁疼,对感到冤枉而辩解的张巧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把掺了壮阳药的水给她,让她给我喝下。”

      张巧猛猛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记忆里,潘瑞信不记得林舒笑给自己喝过那瓶矿泉水,但醒来后,那瓶矿泉水是开封被人喝过的状态。

      潘瑞信从脚边拿过那瓶从旅馆房间带出来的矿泉水,递给了张巧,“喝。”

      张巧一看这瓶水,和自己交给林舒笑的矿泉水一样。

      “我哥叫你喝,你快喝。”海乐看张巧犹犹豫豫,催促张巧喝水,“你不是说里面加的是壮阳药吗,你在害怕什么。”

      张巧:“我没害怕。”

      海乐:“没害怕你为什么不喝?”

      “我解个小手,解了我再喝。”

      张巧从醒来到被海乐带到潘瑞信面前,他都没上过厕所,昨晚酒喝得多,他早就想上厕所了,尿涨,还要被逼喝水,他办不到。

      海乐认为张巧磨磨蹭蹭是逃避想喝水,不许张巧小手,在张巧快憋哭的时候,潘瑞信揉着发胀的脑门,阴着一张脸说:“他要去方便,那就让他行个方便。”

      有了潘瑞信这句话,张巧着急起身,跑去墙根处,背过他们一群人,朝着墙角撒出一泡憋涨了许久的尿。

      方便完之后,张巧说到做到,他喝下了那瓶开封的矿泉水。

      不出十分钟,张巧晕倒在地。

      看着躺在地上的张巧,海乐询问起潘瑞信的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办。

      潘瑞信脸色难看,挥挥手让海乐等人把张巧抬走,至于潘瑞信自己,他想在无人的罐头厂呆一会儿。

      海乐想留下来陪潘瑞信,潘瑞信说不用。

      等所有人离开后,潘瑞信的手心摁着眼,隔着掌心的双眸逐渐湿润,泪液浸过昨夜林舒笑在他手里写下的名字。

      夕阳之下的罐头厂步入黄昏,整个厂罩上了黯淡的橘光,走向了它的衰亡。

      潘瑞信也在走向黑暗。

      掌心的名字存在,但也不存在。

      他认定有底线的好女人,实际上表里不一,狠狠骗了他,他损失惨重,金钱与感情都一块儿被骗了。

      他这次的糊涂沉沦,差一点就让他交出了心。

      潘瑞信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施舍出自己无用的怜悯了,保持清醒,不要动情,不能相信任何一个女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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