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修） 200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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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1日·勒沃库森训练基地
上午九点，训练楼里的恢复测试区又热闹起来。
季前训练第三天，利卡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一线队不是更大的二线队。
看你被提醒之后，下一次有没有变，在重复的基础训练里被评估价值。
这比被骂更难受。
利卡推门进去的时候，马克斯正站在角落里冲他招手。
他不是一线队的人，只是早上二队也被安排了恢复指标复测。训练楼这一层几个测试室共用，二队球员、康复球员、一线队轮换球员来来回回，走廊里全是运动饮料、毛巾和被汗浸湿的训练服的味道。
卡斯特罗也在。
他刚从体脂复测区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告单。赖纳茨凑过去看，被卡斯特罗用手挡开。
“多少？”赖纳茨问。
“你别看。”
马克斯在旁边拆台：“说明今天比前天高。”
卡斯特罗头也不抬：“闭嘴，马克斯。”
赖纳茨笑得能量棒差点掉下来。
利卡走过去，把训练包放到长椅旁边。
马克斯上下看了他一眼：“还能走路？”
“勉强。”
“昨天不是说想死？”
“今天还没开始。”
赖纳茨咬着能量棒，含糊地说：“这才第三天。”
卡斯特罗低头看报告，“学得挺快。”
这时，门被推开。
斯特凡·基斯林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声音自然低了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怕他。只是这几天分组对抗下来，利卡已经知道，有些前锋在场就能让后卫的神经先绷起来。
基斯林不是一眼看上去就危险的类型。
他没有夸张的爆发力，也不靠花哨动作吓人。他只是总能在对方后防线以为自己准备好的时候，把身体往最难受的位置一放。
然后停一下。
再转身。
像卡斯特罗说过的那样。
让人难受。
基斯林穿着普通训练服，好像只是过来做测试。他朝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利卡身上。
“早。”他说，“比奇。”
“早。”
“名字被记住不难。”基斯林说，“难的是过几天，教练还觉得这个名字值得留在名单上。”
赖纳茨手里的能量棒停在半空。
马克斯闭了一下眼，像是在心里替利卡祈祷。
卡斯特罗的表情也僵了一下，很快又低头看报告单，像那张纸突然变得特别有意思。
基斯林盯着利卡。
利卡没有立刻回答。
基斯林像是故意等他。
利卡说：“那我尽量让您不只是记住名字。”
基斯林看了他一眼。
“很好。”
他说完，往测试区里面走。
直到他进了里面房间，马克斯才一把抓住利卡的胳膊。
“你疯了吗？”他压低声音，“那是基斯林。”
赖纳茨终于把能量棒咽下去：“哇哦。”
卡斯特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他没生气。”
马克斯转头：“你确定？”
“基斯林不是那种喜欢别人拍马屁的人。”卡斯特罗说。
利卡没有笑。
卡斯特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利卡从测试区出来。
体能教练低头看报告。
“比奇，恢复指标比前天好一点。肌肉量高，疲劳反应也明显。下午注意热身，别硬顶。”
利卡接过报告。
“下午还有对抗？”
体能教练看了一眼手边的记录表。
“对。”
利卡停下脚步。
“下午三点，一线队训练场。海因克斯教练安排了一个单项防守测试。”
马克斯猛地抬头。
赖纳茨也愣住。
利卡问：“什么测试？”
“我只负责转告。”体能教练说，“他说让你带好护腿板，做好对抗准备。”
体能教练说完，又看了他一眼。
“还有，头发处理一下。”
利卡愣了一下。
“头发？”
体能教练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又指了指他的眼睛。
“下午是对抗测试。你这头发一出汗就往眼前掉。要么剪短，要么固定住。今天来不及剪，就先找个发带。”
利卡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的头发又厚又多还长得快，每次理发都支撑不了多久就又恢复原样。后来他就干脆放弃懒得管了，平时训练时只是随便往后拨，能撑多久算多久。二队训练里没人太管这个，他自己也懒得认真打理。出汗以后，碎发会贴在额头和鬓角，风一吹，又全往眼前跑。
利卡沉默两秒。
“我没有发带。”
体能教练看着他，表情像是在问：这也是我要解决的问题吗？
旁边的马克斯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利卡看了他一眼。
马克斯立刻举起双手：“我没有。我头发这么短，你总不能指望我随身带那个。”
赖纳茨在旁边翻了翻自己的包，最后只摸出一卷白色胶布。
“这个行吗？”
卡斯特罗看了一眼：“你是想给他换个永久发型？”
利卡：“……”
体能教练把报告单夹回文件夹里。
“去后勤问问。午饭前解决。”
于是十分钟后，利卡站在训练楼后勤室门口，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勒沃库森训练基地里，到底哪里会有头绳。
后勤工作人员听完他的要求，也愣了一下。
“发带？”
“发网？”利卡问。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垂到额前的厚头发，像是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等一下。”
他翻了一个抽屉。
没有。
又翻了旁边装备用胶带、号码布和备用鞋带的箱子。
还是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终于从一个写着“备用训练用品”的透明盒子里翻出一条黑色弹力发带。
“之前有人留下的。”他说，“洗过，没人认领。你先用。”
利卡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
弹性还行。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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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二十·训练基地食堂
食堂里人不多。
季前训练刚开始，教练组对饮食看得很严。桌上的炸物少了，沙拉、意面和鸡胸肉多了，连马克斯都不敢在体能教练眼皮底下往盘子里多夹甜点。
利卡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刚吃了几口，旁边有人拉开椅子。
拉梅洛坐了下来。
“听说上午菲力让你把头发绑起来？”
利卡停顿了一下。
“如果这是坏事，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拉梅洛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来不及。”
“很好，至少你还没那么蠢。”
拉梅洛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过那不是坏事。前提是你下午别被打得连这事都被翻出来。”
利卡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意面。
“下午真是基斯林？”
“你觉得海因克斯会安排别人吗？”
利卡没有说话。
拉梅洛放下水杯，语气认真了一点。
“你知道下午他要看什么吗？”
“一对一防守？”
“太笼统。”拉梅洛说，“他要看你被压迫时的选择。”
利卡抬起头。
拉梅洛看着他。
“中后卫不是不被过的人。没有那种后卫。真正的问题是，你被过之后，是站在原地懊恼，还是立刻追回去。而在一线队，你的每一个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利卡慢慢点头。
“你被基斯林过掉，很正常。他是德甲前锋，你还不是。态度和心态很重要。”拉梅洛说。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
“海因克斯不怕年轻球员犯错。他怕年轻球员犯错之后开始演。”
利卡皱了下眉。
“演？”
“演懊恼，演努力，演自己很在乎。”拉梅洛说，“真正的回追不需要表情。你的行动会说明一切。”
利卡看着他。
“我明白。”
“你现在还不明白。”拉梅洛说，“下午被基斯林卡住，再被他转过去一次，你就明白了。”
利卡：“……”
拉梅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吃完饭睡半小时。不要再加练。今天下午你需要的是腿，不是意志力。”
“是。”
拉梅洛走了几步，又回头。
“还有，别想着赢他。”
利卡愣了一下。
“那我想什么？”
“想让他每一次赢你，都比上一次更难。”
说完，他端着杯子离开了。
利卡坐在原地，慢慢把那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不要想着赢他。
让他每一次赢你，都比上一次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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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训练楼休息区
利卡站在镜子前，试着通过把发带往后压把头发固定。
路过的赖纳茨靠在墙边看了半天，终于开口：
“你行不行？”
利卡面无表情地看他。
赖纳茨笑着走过来，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抓。
“低头。”
利卡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
赖纳茨把那一大把厚得过分的头发往后压住，再把发带从额前推到合适的位置。黑色发带把额前、鬓角和后面的碎发都固定住，终于没有东西挡住利卡的眼睛。
“好了。”赖纳茨退后一步，打量他，“好歹也是个帅哥，你怎么头发那么邋遢？”
马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哇，利卡你的痘痘什么时候没了？”
利卡抬手碰了碰额前的发带。
不太习惯。
头发全被压到后面之后，额头忽然露出来，视野也比平时清楚很多。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有点陌生。
尼克从旁边经过来看热闹，扫了一眼，点点头，又走了。
一分钟后又回来了。
尼克再三打量利卡，还围着他转了几圈，手一直点着下巴，在想什么。
利卡被他看毛了：“怎么了嘛？”
尼克发出感叹，“你要不去理发店剃个光头？你这脸能打啊。”
利卡笑着对尼克说：“出门左转，滚。”
下午两点五十五·一线队训练场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利卡穿过连接二线队和一线队训练区的小路，走向那片他这几天才真正踏进去的草地。
远远地，他已经看到几个身影。
海因克斯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文件夹。彼得·赫尔曼在他旁边，正在和一名助理说话。拉梅洛靠在围栏边，双臂抱在胸前。沃勒尔坐在看台第一排，膝盖上放着一份资料。
训练场中央，基斯林正在热身。
他看到利卡，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表情。
只是一个前锋看见今天要面对的后卫。
海因克斯看了眼手表。
“准时。”他说，“过来，比奇。”
利卡走过去。
海因克斯没有寒暄。
“今天的测试很简单。二十分钟，分回合。基斯林会在禁区附近接球、转身、突破、射门。没有队友协防，也没有中场保护。你自己解决。”
利卡点头。
海因克斯指了指场边架好的摄像机。
“这些都会录下来。回头我会看。”
他看着利卡。
“我不期待你完全防住他。他是我们的主力前锋，你不是。我要看的，是你怎么判断，怎么站位，怎么犯规，怎么回追，以及你什么时候选择不做动作。”
利卡深吸一口气。
“明白。”
海因克斯看向基斯林。
“你不用让他。”
基斯林笑了一下。
“我本来也没打算。”
哨声响起。
测试开始。
第一回合，基斯林站在大禁区线上，背身接球。
利卡贴上去，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没有用力推，只是感受他的重心。
基斯林往前顶了一步。
利卡跟住。
下一秒，基斯林身体微微□□。
利卡的脚差点跟出去，但硬生生停住。
假动作。
基斯林没有转左，而是突然把球往右脚一拨，试图转身。
利卡提前半步横移，卡在他和球门之间。
基斯林没有强行射门，把球回给场边助理教练。
“继续。”海因克斯说。
第二次接球，基斯林改成正面面对利卡。
他的速度不快。
一步大，一步小。
然后突然急停。
利卡的重心晃了一下，但没有完全交出去。
基斯林横向带了两步，又停。
他像是在等利卡先失去耐心。
利卡盯着他的髋部。
一个人真正启动之前，肩膀可以骗人，眼睛可以骗人，脚下也可以骗人。
但髋部很难。
基斯林再次启动，这次是真的往左。
利卡快速移动，用身体卡住内线，逼他往外线走。
基斯林强行传中，球偏出了底线。
基斯林回头看他一眼。
“不错。”
利卡没有回答。
他在调整呼吸。
这才刚开始。
第二组，基斯林在禁区内拿球。
位置更危险。
他背对着球门，利卡贴在他身后，尽量不把手放得太明显。
基斯林的身体微微往左沉。
利卡没有立刻跟。
下一秒，基斯林突然往右转。
利卡提前半步堵住路线。
两个人撞在一起。
基斯林的右脚踢到利卡的小腿，球弹开，身体也失去平衡。利卡跟着摔倒。
海因克斯在场边说：“犯规。”
利卡撑着草地爬起来。
海因克斯继续说：“但选位正确。没有吃第一下。注意手的位置，别给裁判理由。”
利卡点头。
基斯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有点意思。”
这一次，利卡听见了。
但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基斯林还没真正加速。
十几分钟后，利卡开始明显喘了。
一对一防基斯林，比他想象得更耗体力。
长时间在跑动中保持专注。
每一次都要判断他的肩、髋、脚下触球、背身发力。每一次都要在半秒里决定：贴，退，卡内线，还是放外线。
这次，基斯林在禁区外接球。
距离球门稍远。
利卡选择保持半步距离。
基斯林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利卡意识到，他要来了。
基斯林突然启动。
利卡压低重心，准备迎上去。
接触的一瞬间，基斯林用肩膀轻轻顶了他一下。
动作很小。
小到比赛里很可能不会吹。
但足够让利卡的重心乱掉半拍。
就是这半拍，基斯林从他身侧抹了过去。
利卡被过了，几乎是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同时，他强行转身，朝禁区里追。
基斯林已经调整步伐，准备起脚。
利卡从侧后方滑出去。
鞋钉擦过草皮。
脚尖先碰到球。
球被捅出底线。
基斯林被带得一个踉跄，摔在禁区里。
“这他妈是背后铲球吧？”基斯林坐在草地上，喘着气说。
海因克斯走近了几步。
“侧后方。”他说，“先碰到球。”
他低头看向利卡。
“干得不错。”
利卡躺在草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感觉肺里像塞进了火。
基斯林坐在旁边，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很干脆。”
“谢谢。”
二十分钟结束，海因克斯吹响哨子。
利卡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基斯林也出了汗，但看起来比他轻松得多。他拿起场边的水瓶，喝了几口，然后走到利卡身边。
“Lika Bichl。”他说。
利卡抬头。
基斯林点了点头。
“期待和你同场比赛。”
利卡直起身，喉咙干得发疼。
“谢谢。”
基斯林把毛巾搭在肩上，往更衣室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利卡看着他。
“下次我也不会。”
基斯林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海因克斯走到利卡面前，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晚上恢复，明天照常训练。”
利卡点头。
“是。”
海因克斯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回追铲球，不错。”
说完，他转身离开。
彼得·赫尔曼跟在他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海因克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拉梅洛走过来，用力拍了下利卡的背。
利卡差点被他拍得往前栽。
“行了。”拉梅洛说，“至少今天你安全了。”
利卡喘着气。
“……谢谢？”
拉梅洛看他一眼。
“去拉伸。不然明天你会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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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恢复室
恢复室里有一股冰袋、药膏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比起利卡被叫去防守基斯林 ，大家更重视他的头发。
他坐在理疗床边，左小腿贴着冰袋，头上的黑色发带还没摘。训练结束以后，他全身都是汗，原本厚重乱翘的头发被汗水和发带一起压到后面，额头完整露了出来，眉骨、眼睛、鼻梁和下颌线都比平时清楚得多。
刚才那几次身体对抗留下的疼痛这会儿才慢慢冒出来，像草皮下藏着的石头，被人一块一块翻上来。
马克斯推门进来时脚步停了一下，手里拿着两瓶水。
利卡抬头：“怎么了？”
马克斯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以前为什么不把头发弄上去？”
利卡无语：“你和我做了两年室友还不记得为什么？”
赖纳茨从后面探头进来，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等等。”他说，“你青春期结束了？就在我被租借出去的时候就没了？？”
利卡：“……”
马克斯走近一点，“你脸上的痘什么时候好的？”
“我怎么知道。”
赖纳茨绕到另一边，认真打量他。
“不是，你这样看起来真的不太一样。”
利卡有点不自在，抬手想把发带摘下来。
马克斯立刻按住他的手。
“别摘。”
利卡看他：“为什么？”
“好歹是个人样。”马克斯说，“平时你头上就像一团毛绒，粘毛那种。”
赖纳茨笑得弯下腰。
利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你们很无聊。”
“不是。”马克斯努力压住笑，“我是认真的。你这样挺帅的。”
利卡的手停了一下。
这次轮到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脖子耳朵红了一片。
他很少认真考虑自己的脸。小时候为了训练吃到肥重，后来又长得太快，身高和骨架像被人硬生生往上拔为了营养跟得上成功又把自己吃超重了，脸上的青春痘、和总是来不及整理的头发把他整个人弄得很粗糙。
很少有人认真说他帅。
更别说马克斯。
马克斯看见他沉默，立刻补了一句：“当然，没有我帅。”
赖纳茨说：“你可以先有他的身高再说这句话。”
“闭嘴。”
恢复室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是克罗斯。
克罗斯从走廊经过，手里拿着训练本。他原本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听见里面的笑声，他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脚步停住了。
利卡正坐在理疗床边，额前没有任何头发挡着。黑色发带压在发际线附近，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完全露出来。因为刚训练完，他脸上还有汗，皮肤被运动后的热度蒸出一点红，原本藏在乱发下面的额头干净而明亮。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
很短。
但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移开。
马克斯先发现了他，立刻露出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哦。”他说，“又一个来围观的。”
克罗斯看向马克斯。
“我不是。”
马克斯立刻闭嘴，表情变得很微妙。
赖纳茨很识趣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门口让出来。
利卡抬头看向克罗斯。
“你找理疗师？”
克罗斯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视线顿了一下，然后转向他小腿上的冰袋。
“嗯。”
利卡等了一下。
克罗斯没有立刻继续说。
这不像他。
平时他指出问题时很快，今天他站在门口，训练本夹在手里，指尖在封皮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马克斯坐在旁边，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笑容越来越明显。
克罗斯终于开口。
“铲球动作太大。”
利卡愣了一下。
“比赛里裁判不一定每次都觉得你先碰到球。”
马克斯坐在旁边，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利卡说：“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克罗斯看着他。
“被过之前别被过。”
马克斯差点笑出声。
利卡也顿了一下。
克罗斯像是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又补了一句：
“站位再早半步，就不用铲。”
他说完，转身准备走。
利卡看着他的背影，开口：“你来看了？”
克罗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训练场就那么大。”
停顿半秒。
“你又不是很小。”
他说完就走了。
马克斯憋了几秒，终于笑出声。
“我收回之前的话。”
利卡看他。
“什么？”
“你们不是以后会很麻烦。”马克斯说，“你们现在就很麻烦。”
利卡低头看着冰袋，伸手摸了摸额前的发带。
他还是不太习惯。
但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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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利卡没有再查学校资料。
他只是把训练本翻开，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7月1日。
单项防守测试。
基斯林。
不要想着赢他。
让他每一次赢你，都比上一次更难。
他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
站位再早半步，就不用铲。
写完这句，利卡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训练本合上。
窗外，训练基地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两周评估期，还剩十一天。
第一天，他没有被淘汰。
第三天，他得到了一句“不错”。
但只是开始。
明天，仍然要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