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修） 日子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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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
六月一日之后，训练基地表面上没有太大变化。
前几天，一线队还在做赛季后的收尾、恢复和手续处理；再往后，人渐渐少了，基地空下来，只剩下二队、青年队、康复球员、工作人员和一些不肯真正休息的人。
但利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名字出现在一线队季前评估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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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
慢跑加拉伸。
利卡绕着训练基地外围跑了两圈，然后在二线队训练场边做了一组橄榄球时代留下来的动态拉伸动作。髋部、膝盖、踝关节、肩背，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在拆解自己的身体。
马克斯路过时停了下来，看了半天。
“你这是在练柔术？”
利卡没有停：“这是拉伸。”
“我很少见人这样拉伸。”
“所以德国足球里很多人三十岁以后腰都不好。”
马克斯沉默两秒：“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我妈。”
利卡终于笑了一下。
马克斯在场边蹲下来，看着他做完一组髋部活动。
“说真的，紧张吗？”
“说不紧张是假的。”
马克斯点点头。
“反正明天新教练的消息应该就出来了。”他说，“基地里都在传，基本就是海因克斯。”
利卡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远处一线队办公楼。
窗户里有人影走动。
他没有说话。
现在还不是他能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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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
消息正式出来。
尤普·海因克斯成为勒沃库森新任主教练。
基地里没有爆炸一样的欢呼，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所有人围着电视等公告的场面。
真正的职业俱乐部里，换帅不是热闹的新闻，而是一种突然降下来关于未知的压力。
老球员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位置。
年轻球员开始计算自己有没有被看见的机会。
边缘人则比任何人都清楚：新教练意味着新秩序，也意味着新的淘汰。
当天晚上，利卡没有加练太久。
他只是把拉梅洛给他的训练计划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基斯林。
德尔迪约克。
盖卡斯。
巴内塔。
卡斯特罗。
海皮亚。
赖纳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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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
下午，利卡正式见到了海因克斯。
那场谈话没有持续很久。
但接下来的很多天里，他总会反复想起其中几句话。
“6月29日，季前训练开始。”
“我会把一线队和部分二线队球员放在一起训练。”
“你会面对基斯林、德尔迪约克、盖卡斯，面对巴内塔和卡斯特罗的传球。”
“两周后，我决定你留在这里，还是回二队，或者租出去。”
最后那句，最清楚。
“我没有给你任何东西。我只是给你一个被淘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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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开始重复。
深蹲。
卧推。
硬拉。
核心训练。
折返跑。
跳跃测试。
恢复拉伸。
拉梅洛不让他把训练量堆满，每两天就检查一次恢复情况。
利卡不是第一次训练得这么辛苦。
但这是第一次，他清楚地知道每一组训练都在指向某个具体的目标。
6月29日。
他不能把自己练废。
也不能让身体松掉。
这比单纯拼命更难。
有一次，卡斯特罗回来做恢复训练，在健身房碰到他。
卡斯特罗训练时话不多，但眼睛很毒。
有一次，利卡做完一组单腿稳定训练，扶着器械喘气。
卡斯特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左腿落地时髋部会晃。”
利卡低头看自己的腿：“很明显？”
“对我来说明显。”
“对海因克斯呢？”
卡斯特罗笑了一下：“更明显。”
利卡沉默两秒，重新站回训练垫上。
卡斯特罗没有走。
他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看他又做了一组。
这一次，利卡刻意控制了落地。
动作慢了一点。
但稳了。
卡斯特罗点头，拿起自己的毛巾走了。
利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
落地时髋部不要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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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训练
下午没有安排集体训练的时候，利卡会一个人去二线队训练场。
那里比一线队训练场安静。
球网有点旧，场边堆着几个假人和一筐训练球。工作人员有时候会忘记把角旗收走，风一吹，旗子就在空场边轻轻晃。
他练球。
练转身。
练抢断后的第一脚出球。
练在背身压力下把球分向两侧。
足球不会因为他的履历特别，就自动奖励他一脚干净的传球。
有一次，曼努埃尔·弗里德里希路过训练场。
他刚从健身房那边出来，肩上搭着毛巾。
利卡做完一组长传，转头看见他，停了下来。
“弗里德里希先生。”
曼努埃尔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你每次抢断之后，第一脚都喜欢往右。”
利卡愣了一下。
曼努埃尔走进场内，随脚把一个球停在脚下。
“因为你右脚舒服，中后卫可不能让别人这么快看出来你想往哪边传。”
他说完，把球推给利卡。
“再来一次。”
利卡接球。
这一次，他抢断后没有往右，而是假装抬头看右侧，随后把球推向左边。
球速一般。
角度还行。
曼努埃尔看着球滚出去。
“慢了。”
利卡点头。
曼努埃尔没有多留。
离开前，他只说了一句：
“6月29日之后，你要是能在我旁边踢球，不要只想着自己怎么防。先想我在哪儿。”
利卡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行：
抢断后不能只看右边。
第三行：
先想搭档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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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
六月中旬的一个休息日，利卡和妈妈视频。
妈妈在屏幕那边唠叨了四十分钟。
“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
“你脸都尖了。”
“摄像头角度问题。”
“别骗我。你从小一撒谎就看左边。”
利卡沉默了一下，把视线移回屏幕。
妈妈立刻说：“看，我就知道。”
他忍不住笑了。
爸爸不在，妈妈说他去钓鱼了。
“他最近总念叨你。”妈妈说，“说你那几年没白练。”
“他真这么说？”
“当然不是。他原话比这难听。”
利卡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会儿。
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那边熟悉的客厅。
“妈。”
“嗯？”
“如果我真的进了比赛名单，我希望你们来看。”
妈妈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很快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什么东西。
“好。”她说，“那你要提前告诉我。我得准备衣服。”
“看球不用准备衣服。”
“你懂什么？第一次去看你的一线队比赛，我不能穿得像去超市。”
利卡没有再反驳。
“好。”
视频挂断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桌上。
然后重新打开训练笔记。
距离6月29日，还有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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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会杯开幕
6月14日，联合会杯开幕。
德国队没有参加。
但训练基地还是有人看。
有巴西，有西班牙，有意大利，有一堆世界级球员和一堆可以让年轻球员做梦的名字。
宿舍楼公共休息室里那台老旧电视机被调到最大音量。画面有时会闪，音响也有点破，非洲鼓点从劣质喇叭里传出来，震得窗户嗡嗡响。
马克斯抱着一包薯片坐在地上。
赖纳茨占了沙发的一角。
尼克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可乐。
利卡坐在最边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尼克看了一眼：“你看球还记笔记？”
利卡说：“随便写写。”
马克斯凑过去：“写什么？卡卡很帅？”
利卡把笔记本往旁边挪了一点。
“写你少吃点薯片。”
马克斯立刻坐回去：“你这个人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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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巴西 vs 埃及
巴西4比3埃及。
进球一个接一个。
公共休息室里叫声不断，马克斯差点把薯片撒到赖纳茨头上。
“卡卡太厉害了。”尼克说。
利卡盯着屏幕。
法比亚诺的跑位。
卡卡拿球前的停顿。
埃及队反击时的线路选择。
他脑子里一遍遍模拟，如果自己在场上，该站在哪里，第一步该往哪边退，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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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美国 vs 巴西
美国0比3巴西。
美国队大部分时间都被压制。
速度、技术、节奏、个人能力，差距非常明显。巴西不需要一直提速，只要在几个瞬间突然把球送到危险区域，美国后防就会被迫往回收。
马克斯摇头：“美国队不行啊。”
利卡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美国球员一次次回追、补位、压缩空间。
“他们实力差很多。”他说，“但他们没有躲。”
赖纳茨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被压着打的时候，最容易开始乱。乱抢，乱跑，或者干脆只盯球。”利卡说，“他们有时候会被打穿，但大部分时间，每个人都还知道自己该站哪儿。”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实力差距存在时，纪律不能先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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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巴西 vs 意大利
巴西3比0意大利。
公共休息室里比前几天安静得多。
意大利不是没有名字。
他们有世界冠军的履历，有经验，有闻名世界的意式防守。
但足球不会因为过去的奖牌而停下来等你。
三比零的比分打出来时，马克斯小声说：“这可是意大利。”
尼克说：“是过去的意大利。”
利卡看着屏幕。
他突然想起海因克斯那天的话。
过去的履历，不能替你踢新赛季。
现在放在意大利身上，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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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半决赛：西班牙 vs 美国
所有人都以为西班牙会赢。
欧洲冠军。
博斯克。
哈维。
比利亚。
托雷斯。
那支球队看上去不像会在半决赛里输给美国。
但比分定格在0比2。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马克斯张着嘴：“西班牙……输了？”
赖纳茨说：“你看到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我只是还没理解。”
利卡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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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日·决赛：巴西 vs 美国
所有人都以为巴西会轻松赢。
结果美国队上半场2比0领先。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混乱。
马克斯跳起来喊：“不可能吧！”
赖纳茨抱着头：“美国今年这么厉害吗？”
尼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视。
利卡坐在沙发边，手指抵着笔记本边缘。
然后下半场开始。
法比亚诺进球。
再进球。
最后时刻，卢西奥头球绝杀。
巴西3比2逆转。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巴西球员抱在一起，金色球衣在灯光下晃得刺眼。美国球员站在一边，有人弯腰，有人抬头，有人看向大屏幕，像是不敢相信那两个球的领先最终还是没守住。
马克斯把空薯片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明天就是29号了。”
这句话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点。
电视还在播放颁奖画面。
巴西人在庆祝。
美国人站在领奖台另一侧。
利卡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最后一页上，他写了很多东西。
马克斯问：“紧张吗？”
利卡看着电视屏幕里举起奖杯的巴西队。
沉默几秒后，他说：
“有点。”
“那就对了。”马克斯拍拍他的肩，“不紧张才不正常。”
利卡点点头。
这时，手机亮了一下。
是拉梅洛发来的短信。
> 明天七点。别迟到。
利卡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他回复：
> 是，先生。
窗外的训练基地已经安静下来。
六月二十八日的夜晚，灯光一盏盏熄灭。空气里还留着白天的热意，远处球场像一块沉默的绿布，铺在黑暗里。
二十八天结束了。
明天，才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