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修） 1月1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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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训练结束后
勒沃库森的冬天冷得刺骨。
下午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训练场边的灯还没完全亮起来，草皮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寒气，呼出的白气很快就被风扯散。利卡和克罗斯照例留在训练场的一角。
一筐球。五个标志盘。左、右、中。
从去年十月开始，他们就在练同一件事。
不停球。借力。改变方向。把原本需要停下来处理的球，用最少的触球次数送到正确的位置。
克罗斯站在十几米外。起脚。皮球飞过来。利卡调整脚腕，轻轻一弹。球落进右侧标志盘之间。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五十个。第五十二个。第五十五个。
利卡把稍微偏离目标的球捡回来，放进球筐。克罗斯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本。
“七十二。”
比去年十二月好多了。但距离克罗斯口中的“稳定”，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利卡喘了口气，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的球门。
“托尼。”
“嗯？”
“你说，如果这个动作还能再往前练呢？”
克罗斯抬头。
“什么意思？”
“现在是把球转移出去。”利卡指了指球门，“但如果我直接往门里打呢？”
克罗斯愣了一下。
“射门？”
“嗯。凌空。不停球，直接射。”
克罗斯看了看球门，又看了看利卡。
“你是中后卫。”
“我知道。”
“你最好先记住这件事。”
“可是角球解围以后，禁区外围不也经常有第二落点吗？”
克罗斯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刚好落到我这边，”利卡继续说，“我能不能不用停球，直接打？”
克罗斯想了一会儿。
“能。”
利卡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克罗斯把球放到脚边，“你得先判断它能不能打。”
“嗯。”
“还有，有人挡在前面怎么办？打不正怎么办？被断了怎么办？”
利卡想了想。
“所以要练。”
克罗斯看着他。
“你现在连传球都还没稳定。”
“七十二了。”
“今天七十二。”
“也是七十二。”
克罗斯没理他。过了一会儿，他把球踢过来。
“试三个。”
“真的？”
“就三个。明天有比赛。”
第一个球。利卡抬脚。踢呲了。球沿着草皮滚出去。
克罗斯低头看着那颗球。
“很有威胁。”
利卡：“……”
“对角旗应该很害怕。”
第二个球。这次踢中了。但直接飞过横梁。
克罗斯抬头看了一眼。
“还行。”
利卡转过头。
“真的？”
“至少比刚才飞得远。”
第三个球。利卡调整了一下重心。起脚。皮球飞向球门。偏了半米。
克罗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比我想的好。”
“那以后能练吗？”
“能。”克罗斯走过去把球捡回来，“但先把你该解围的球解围干净。”
“知道。”
“而且不能每天练。你还有比赛。”
“知道了，教练。”
克罗斯瞥了他一眼。
“还有。”
“嗯？”
“别跟海因克斯说是我教你乱射门的。”
利卡笑出了声。
晚上，利卡刷到了一条新闻。
《鲁梅尼格：克罗斯今夏百分之百回归拜仁》。
他点进去。拜仁方面再次明确表示，克罗斯将在租借结束后返回慕尼黑。没有继续外租的计划。报道里还提到了贝肯鲍尔和沃勒尔的不同看法。有人认为，克罗斯应该回到拜仁争取自己的位置。也有人认为，如果无法保证出场时间，继续留在勒沃库森未必是坏事。
利卡把报道看完。然后又看了一遍。
夏天。现在是一月。还有几个月。
他想起刚才训练结束时，克罗斯弯腰捡球的背影。想起去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他说的那句——
“明年继续。”
明年已经来了。可是这个赛季结束以后呢？
手机响了一声。
克罗斯：“明天别迟到。”
利卡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知道了。”
1月16日·德甲第18轮·美因茨
冬歇期后的第一场德甲。
勒沃库森主场迎战美因茨。半程冠军。这个称呼很好听。但海因克斯说过，半个赛季的冠军什么也不是。
比赛刚开始，球队就遇到了麻烦。
第8分钟。霍格兰为美因茨打进一球。0:1。
BayArena安静了一瞬间。利卡坐在替补席上，抬头看向场内。海因克斯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站在场边，盯着球员们。
七分钟后。克罗斯开出角球。卡德莱茨头球破门。1:1。
第19分钟，巴内塔进球。2:1。
第30分钟。克罗斯在禁区外围拿到机会。调整。左脚射门。球进了。3:1。
替补席上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利卡也跟着鼓掌。那个动作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调整。接球，找到空间，直接完成射门。
昨天下午，他们还在讨论同样的问题。只是克罗斯显然早就知道该怎么做。
下半场，美因茨追回一球。勒沃库森并没有因为领先就完全控制住比赛。
第78分钟，海因克斯把利卡叫到场边。
“比奇。”
“是。”
“上去。注意身后。”
利卡脱下训练背心，穿着62号球衣跑进球场。剩下的十几分钟，勒沃库森仍然需要应付美因茨的反击。
有一次，利卡试图第一时间把球送到中场。角度不够。球被对方截了一下。幸好曼努埃尔及时补位。
“简单点！”他喊了一声。
利卡点头。下一次拿球，他没有冒险。先把球安全地送到边路。
第88分钟，德尔迪约克打进勒沃库森第四球。
最终，勒沃库森4:2美因茨。三分拿到。球队继续领跑积分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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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RKUSEN, GERMANY - JANUARY 16: Toni Kroos of Leverkusen celebrates after scoring his teams third goal during the Bundesliga match between Bayer Leverkusen and FSV Mainz 05 at BayArena on January 16, 2010 in Leverkusen, Germany. (Photo by Lars Baron/Bongarts/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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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Getty Images
赛后，克罗斯被记者拦了下来。进球。助攻。半程冠军。拜仁的未来。那些问题似乎总是围绕着他。
利卡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听见记者问：
“托尼，你已经确定夏天会回拜仁了吗？”
克罗斯回答了什么，他没有听完整。曼努埃尔在后面喊他。
“比奇，走了。”
利卡回过头。
“来了！”
晚上。克罗斯发来短信。
“今天那脚球太冒险。”
利卡：“哪脚？”
“你刚上场的时候。”
“哦。”
“别每次都想着弹。”
利卡想了想。
“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不过你今天那个进球真漂亮。”
克罗斯：“嗯。”
“你就不能谦虚一下？”
克罗斯：“我知道。”
利卡：“……”
克罗斯：“明天继续练。”
1月21日·国家队
晚上。利卡坐在宿舍里看解剖学教材。桌上摊着一张人体骨骼示意图。他正试图记住几个德语名称。
手机响了一声。
克罗斯：“下周去辛德尔芬根。”
利卡：“干嘛？”
“国家队。”
利卡停了一下。
“成年国家队？”
“嗯。”
“比赛？”
“体能测试。”
利卡盯着屏幕。过了几秒。
“第一次？”
克罗斯：“嗯。”
利卡：“恭喜！！”
克罗斯：“还没踢比赛。”
利卡：“那也是国家队啊。”
克罗斯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会儿。
“先测完再说。”
利卡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看向教材。过了几分钟，又拿起来。
“托尼。”
“干嘛？”
“加油。”
克罗斯：“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
克罗斯把盘子里的其他食物吃完了。只剩下几块煮胡萝卜。他低头看着。皱了皱眉。拿叉子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最后干脆端起盘子，把剩下的胡萝卜全部倒进利卡的餐盘里。
利卡正在看手机吃饭。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
克罗斯又看了看他面前还没动的沙拉。伸手拿了过来。利卡也没拦。两个人继续聊下午的训练。
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尼克端着餐盘站在那里。看看利卡，又看看克罗斯。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克罗斯抬头。
“吃饭。”
“我知道你们在吃饭。”尼克指了指利卡的盘子，“那胡萝卜怎么回事？”
克罗斯：“我不吃。”
“所以？”
“他吃。”
尼克转向利卡。
“那你的沙拉呢？”
利卡指了指克罗斯。
“他吃了。”
尼克沉默了。两秒后。
“你不会自己去拿喜欢的东西吗？”
克罗斯看着他。
“懒得走。”
“……”
尼克张了张嘴。最后端着盘子走了。
利卡忍不住笑了。克罗斯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
“胡萝卜不好吃？”
“一样是吃草。”
“那下次也给你。”
利卡笑得更厉害了。
1月24日·德甲第19轮·霍芬海姆
客场。霍芬海姆。
比赛开始后，勒沃库森很快占据主动。
第11分钟。海皮亚进球。1:0。
第51分钟。克罗斯扩大比分。2:0。
利卡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克罗斯跑向队友。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场面越来越常见。报纸上是他。体育新闻里是他。连对手主场的观众，似乎也已经知道那个穿39号的年轻中场是谁。
第68分钟。利卡被叫起来热身。几分钟后，他替补登场。
霍芬海姆开始加强进攻。登巴·巴在前场很活跃。他的速度和身体对抗让勒沃库森的后卫不敢轻易压上。
一次传球从中路送出。登巴·巴启动。利卡第一反应是追。但刚跑出两步，他忽然想起曼努埃尔之前说过的话。
不要跟着前锋乱跑。先看球。再看空间。
他提前向内侧收了一步。卡住对方准备切入的线路。登巴·巴只好把球往边路带。等他再次起脚时，射门角度已经很小。阿德勒把球挡了出去。
利卡松了一口气。身后传来曼努埃尔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
第71分钟，巴内塔再进一球。
最终，霍芬海姆0:3勒沃库森。克罗斯在第81分钟被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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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UEFA.COM
赛后，《kicker》继续给予他极高评价。连续三个比赛轮次当选当轮最佳球员。
消息很快传遍了球队。基斯林在更衣室里拿着报道，故意提高声音。
“三次？”
克罗斯正在换衣服。
“嗯。”
“连续三次？”
“你刚才已经问过了。”
卡斯特罗凑过来。
“托尼，你以后是不是要单独坐一个更衣室？”
克罗斯抬头。
“为什么？”
“怕我们这些普通球员影响你。”
克罗斯看了他两秒。
“那你确实应该出去。”
周围笑成一团。利卡也笑了。
他坐在旁边，想起去年那个刚来勒沃、在食堂里不怎么说话的人。才过去不到一年。好像已经变了很多。不过有些地方一点都没变。
比如嘴欠。
1月25日—26日·摄影和医务室
1月25日。
克罗斯前往斯图加特，参加德国足协安排的媒体拍摄活动。第二天还有国家队的体能测试。行程排得很满。拍照。换衣服。听工作人员解释要求。再拍照。然后检查身体。接受测试。又回答一些关于世界杯的问题。
等事情处理完，他只想回勒沃库森。
26日。克罗斯回到基地。
食堂里没有利卡。训练场上也没有。平时这个时候，利卡应该已经在训练场了。
克罗斯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他找到曼努埃尔。
“利卡呢？”
曼努埃尔抬起头。
“宿舍里没看到他？那他应该在医务室。”
克罗斯停了一下。
“怎么了？”
“昨天被球砸了。”
“哪里？”
“脸。”
“很严重？”
“医生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肿得有点吓人。”
克罗斯看着他。
“……？”
“训练的时候，一个球从旁边飞过来。他刚好转头。”
克罗斯：“……”
医务室。
利卡坐在床边。脸颊的一侧明显肿了起来。医生正在和他讨论书上的一个知识点。
门口传来敲门声。克罗斯走进来。看见利卡的第一眼，他停住了。然后看了好几秒。
“……”
“托尼？”
克罗斯走近一点。
“你打架了？”
利卡：“……”
“还输了？”
医生忍不住笑了一下。利卡也笑了。结果牵动脸上的肌肉。立刻皱眉。
克罗斯看着他。
“还笑？”
“你别逗我。”
“谁逗你了？”
克罗斯看向医生。
“检查过了吗？”
医生告诉他，没有发现明显严重损伤，但这两天仍需观察肿胀情况，并注意是否出现头晕、视力变化等症状。
克罗斯认真听完。又看了看利卡。
“明天还练？”
利卡点头。
“正常训练应该没问题。”
克罗斯看着他。
“专项加练取消。”
“啊？”
“脸都青了。”
“我练的是脚。”
克罗斯沉默两秒。
“你真的不会再被撞？”
利卡：“……”
晚上。利卡收到一条短信。
克罗斯：“还肿吗？”
“有点。”
“冰敷了吗？”
“敷了。”
“哦。”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今天看到你的时候你的脸看上去像个仓鼠。”
利卡盯着屏幕。然后笑得脸疼。
1月31日·德甲第20轮·弗赖堡
BayArena。勒沃库森迎战弗赖堡。
克罗斯首发。利卡坐在替补席上。
上半场比赛并不顺利。弗赖堡防守得很顽强。勒沃库森一直没能找到真正舒服的节奏。
直到第36分钟。巴内塔从边路送出传中。基斯林头球破门。1:0。
一分钟后。德尔迪约克抓住对方门将处理球的失误。2:0。
第40分钟。克罗斯开出角球。海皮亚高高跃起。头球！3:0。
四分钟。三个进球。整个BayArena沸腾了。
下半场第66分钟。弗赖堡追回一球。3:1。
海因克斯站在场边，脸色并不轻松。几分钟后，他叫起了利卡。
“比奇。”
利卡跑过去。
“是。”
“上去以后，先把防守做好。”
“明白。”
海因克斯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有机会的时候，可以尝试从后场直接找托尼。”
利卡愣了一下。海因克斯已经转头看向场内。
第72分钟。利卡替补登场。
弗赖堡开始尝试压出来。一次边路进攻，对方准备把球送进禁区。利卡提前判断了传球路线。向前一步。把球截了下来。没有冒险带球。直接交给附近的队友。
几分钟后。又一次进攻。弗赖堡前锋准备从中路接球。利卡没有急着扑上去。他稍微退了一步，挡住向前的线路。对方只能回传。
曼努埃尔在身后喊了一声。
“很好！”
第81分钟。勒沃库森获得角球。克罗斯站在角旗区。利卡也跑进禁区。
克罗斯抬头。看了一眼人群。随后起脚。球飞向禁区。利卡从后面冲出来。起跳。头球！
门将伸手把球扑了出去。看台上响起一阵惋惜声。利卡落地，回头看了一眼。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
克罗斯从远处冲他比了个手势。干得好。
第85分钟。弗赖堡一次进攻被破坏。球从禁区里弹出来。利卡转身。抬头。克罗斯正在中场附近回撤。
他没有停球。一脚把球直接送了出去。球飞过弗赖堡前场球员的头顶。落向右侧。
克罗斯提前启动。接球。卸球。转身。直塞。前面的队友迅速插上。射门。被门将挡了出去。
没有进。但这一次进攻从利卡拿球到形成射门，几乎没有停顿。
克罗斯转过头找利卡。
比赛结束。勒沃库森3:1弗赖堡。二十轮不败。44分。继续排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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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yer Leverkusen v SC Freiburg - Bundesliga
LEVERKUSEN, GERMANY - JANUARY 31: Toni Kroos of Leverkusen celebrates the 3-1 victory after the Bundesliga match between Bayer Leverkusen and SC Freiburg at the BayArena on January 31, 2010 in Leverkusen, Germany. (Photo by Christof Koepsel/Bongarts/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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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Getty Images
赛后。海因克斯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利卡。又看了看正在穿外套的克罗斯。
彼得·赫尔曼走到旁边。
“你在看什么？”
“刚才那次反击，后场直接发起进攻。”
赫尔曼点头。海因克斯看向克罗斯。
“把他们叫过来。”
几分钟后。克罗斯和利卡站在教练组面前。
海因克斯先看向利卡。
“刚才那脚长传，你看见托尼了？”
“看见了。”
“你提前注意到了？刚刚解围的时候你应该看不到他。”
利卡解释了自己观察克罗斯跑动位置的过程。海因克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克罗斯。
“他训练里也这样？”
克罗斯想了一下。
“不是每次都成功。”
“成功率？”
“七十左右。高球和半高球不一样。”
海因克斯问：
“你为什么能提前跑？”
克罗斯抬头看了一眼利卡。
“我大概知道他准备往哪里踢。”
海因克斯没有说话。赫尔曼在旁边翻了翻训练记录。过了一会儿。海因克斯开口。
“下周训练，我要看看你们在对抗里还能不能这么传。”
他转向利卡。
“波鸿那场，准备好。”
利卡抬头。
“是，教练。”
“但别因为今天两脚球就忘了你是后防的一部分。”
克罗斯在旁边笑着低下头。细碎的雪花落在他头发上。感觉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很多。
回更衣室的路上。克罗斯走在利卡旁边。
“今天那个头球不错。”
“真的？”
“嗯。”
“长传呢？”
“也不错。”
“哇。”
克罗斯转头。
“干嘛？”
“你今天夸我两次了。”
“……”
“你是不是今天心情特别好？”
克罗斯看着他。
“我可以收回。”
利卡笑出了声。
“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