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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 葵与香奈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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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崎葵讨厌夏天。
讨厌夏天堆积的尸体,讨厌让同伴一去不回的咒灵,恨死了制造咒灵的无惨,更恨胆小软弱的自己。
她与许多同伴一样,家乡遭受战争,连家人也惨死在此,彼时她觉醒术式也没多久,甚至无法意识到视野中那些丑恶的生物是什么,为了活命只得学会反击。
可是杀不死,杀不完,有时要做出在旁人眼中奇怪的举动,来清除他人身上的咒灵,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窃窃私语与无形的恶意自四面八方而来。她学会用医术来包装自身,却也真的慢慢学会这些。
神崎葵在外流浪阶段很少见过同类,又或许是她见识少,连咒灵见得多的也只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直至某日,她如往常那般为村名“治病”,在返回住处的路上,遇到了长相与人类几乎一般无二的咒灵,绝望笼罩心头,对死亡的恐惧让她拼命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
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你们这种生物要存在,为什么要剥夺生命!!
神崎葵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样的情绪逃跑的,心跳声震耳,身后的咒灵穷追不舍,在她即将要因体力不支而倒下时,她跌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深红发青年半蹲下来,宽大的手掌安抚性摸了摸她的发顶,在她身后的咒灵化作灰烬散去时,面色温和的青年接住了她蓝色眼中落下的泪水。
如太阳般温暖强大的……咒灵。
通过对方的描述,她知道自身的能力与那些“妖怪”真名是咒灵。
咒灵,是因人才存在的生物,而有些咒灵,则是被名为鬼舞辻无惨的咒灵创造出来的。
她不免想到帮忙“治病”时,长在人身上的东西,恶心与被咒灵追杀的恐惧汇入心头,遍体生寒的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
深红发青年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耳畔是对方安抚的声音,她渐渐平复下去,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好奇的苍绿眼眸,看出她的警惕,眼睛的主人轻咳一声,挺直腰板介绍自己叫稻玉狯岳,是与严胜先生一起将她带回来的。
严胜先生。她在内心咀嚼这个名字,自然而然想到救她的深红发青年说会给她找个好的去处,那里无需她战斗,而她要做的,就是救助那些在与咒灵的战斗中负伤的人。
对死亡的恐惧,令她无法亲自去杀咒灵,却能够救助这些因此受伤要死去的人。
神崎葵就此在药院待下去 。
严胜先生很重视这里,帮她找了许多精进医术的医师,还有一位貌似是咒灵的女士教导她。
而那位名为稻玉狯岳的年岁与她差不多的少年,与她和很多人不同,是严胜先生意外从寺庙捡回来的,而后被送到桑岛先生那里学习。
她与稻玉狯岳是难得的同龄人,便也顺理成章成了信友,她知晓对方极为仰慕严胜先生,对要活着且变强这件事无比执念。
说实话,这让神崎葵羡慕,对方也恐惧死亡,依旧能够上前线面对咒灵,这是她无法办到的。
而不久后,稻玉狯岳的师弟新鲜出炉,居然与神崎葵一样,极度害怕咒灵,可与她不同的是,这位名为我妻善逸的家伙,纵使再怎么恐惧,依旧好好的完成了委托祓除了咒灵。
自己这样,会很没用吗?
内心不止一次这样想过,看稻玉狯岳与我妻善逸互动时,心中的羡慕与渴望也喷涌而出。
想要拥有面对咒灵与恶意的勇气。
怀着这样的想法,神崎葵日复一日在药院等待着。
药院缺一些药材时她也会外出的,只是身边总会跟着保护她的咒术师,有时候是稻玉与我妻这对兄弟,有时候是并不忙碌的严胜先生。
时间比河流走得更快,神崎葵已经十二三岁,这时候,她已经接近了药院的顶梁柱的位置,趁着夏天过去没多久,正值秋季的时候,与严胜先生一起外出清点与运送药材。
他们路过一座偏僻村庄,山野清新,村中的人大多躲在暗处观察,似是看出他们身着显贵。
路上遇到的劫匪数不胜数,有严胜先生在,神崎葵也不担心安全问题,她按照习惯在这片山中转悠,寻找藏匿的草药,也在这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听了一耳的村中关押着能引来灾厄的妖怪的。
所谓妖怪,约莫是不明白内情的人,将咒灵错认,不过能够关押咒灵也是相当厉害。神奇葵在心中想。只是咒灵这种东西,没有专业的术士来关押,造成的后果也会相当惨烈。
她本就是专业人士,自然不会见事不理。
向村民表示自己是类似阴阳师的人,村民们本冷漠的态度顿时热情起来,纷纷为她引路,期望她能消灭那个带来灾难的妖怪。
与神崎葵心中所想的层层叠叠的结界术不同,关押“妖怪”的地方,是一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
所谓作恶的妖怪,居然是一位七八岁的孩童。
破旧的布料勉强遮体,黑发蓬松凌乱,缩在角落中,无神的紫眸空荡荡的,隐约还能看到蚊虫从皮肤处爬过。
这个妖怪引来了看不见的东西,伤了很多人啊。有村名这样说。您一定要杀掉她呀。
神崎葵的思绪轰然炸开,嘴唇打颤,湛蓝的双眼只能盛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想说这不是妖怪。
她想说这孩子是与她一样的咒术师。
一切言语在此刻都苍白。
神崎葵拥抱住了那个孩子。
后面的事情是严胜先生在处理,自始至终跟在她身后的大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会为咒术师感到不值吗,会想到自己救治的普通人会伤害她的同类,会……为此感到仇恨吗?
我会。神崎葵坦然道。所以我更加痛恨咒灵。
非咒术师们啊,就如她见到的那些村民一样,是可怜的、可悲的人,在这样的时代,拼尽全力活下,比他们这些咒术师艰难太多,所以神崎葵真正恨的,是夺走珍贵生命的那些家伙。
我会好好养她的。神崎葵这样对大人道。我会让她明白,这里是家。
家里有什么?
要有可靠的高大的能够摆平一切的家长,有会医术很会照顾人的姊姊,有每天都努力变强的大哥,有胆子很小但会为生活带来多彩的弟弟——某个家伙貌似比新家人小几个月呢。
你叫香奈乎,姓氏就等你长大了自己选一个吧,或许你现在在还无法理解,但没关系。
黑发少女轻阖双眼,与她额头相抵。
我是神崎葵,是姐姐哦。
这里是药院,但还没有正式名字啦,也许未来我会想一个,现在姑且这么叫吧。
香奈乎,不论如何,请记住自己,和我们,还有……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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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成为怎样的自己呢?
香奈乎不明白。
她能够通过判断价值来决定选择,家人们却告诉她,哪天她不再只看到这些并为此做出选择时,她才得以成为自己。
如今的她,也只有拙劣的模仿,模仿家人们做出的选择,却不知其中缘由。
要保护非咒术师,要祓除咒灵,要呵护幼小的咒术师……一切一切,都是家人们坚持在做的事情。这是有意义并让他们感到幸福与满足的事情。
香奈乎不明白,但她在努力学习,也在努力做到。
所以,后来遭遇无惨,再到后来的濒死时被变成咒灵都没有关系……我有保护好你们吗?
我有……做有意义的事情吗?
意识与记忆沉于大海,被海浪洗涤冲刷,变回人类总要付出些什么,待她终于做出决定,到她苏醒时的时间,直至她真正睁开双眼——
香奈乎看到了一位苍白发的老人。
葵。她脱口而出。
香奈乎……香奈乎,香奈乎。变老了的神崎葵牵起她的手,一遍遍念叨她的名字,泪水划过苍老的面容。
你该怎么办呢,香奈乎。神崎葵悲伤道。往后的日子,你该怎么度过呢?
记忆断裂,会有一天,再也记不起家人吗……
神崎葵轻轻拥抱了她,就如她们初见那般。
我给药院取了名字,叫「蝶屋」哦,香奈乎,如果哪天想起来,就回蝶屋看看吧,姐姐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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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在。
葵不在了。
有了正式名字的蝶屋似乎还是从前那般,香奈乎却在某天恍然察觉,这里的一切都不同了。
她开始不愿意花费时间醒来,除了隔段时间一次性接许多委托,向活着的家人们证明自己还活着外,只愿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沉眠。
往后的每次苏醒似乎都没什么两样,又是一个平常的日子,蝴蝶张开绚丽的翅膀,轻轻飞舞,停在了她的发顶。
贸然闯入的两位一高一矮的少女在她眼前窃窃私语。
姐姐,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啊。矮的那位道。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
唔,你好呀,我是胡蝶香奈惠,这位是忍,不要害怕,小忍并没有恶意哦。高的那位露出和煦的笑容。你叫什么呢?我想亲耳听你说哦。
名字……名字。
我是——香奈乎,栗花落香奈乎。
是,许久前的咒术师,是人类。
她如是认真说道。
姐姐?
我会守护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