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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三章 我不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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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离家以来,已经走过二十多个日夜,他们总算来到了京都。
与想象的模样出入很大,这里没有城墙庇佑,一眼望去,杂草遍地,高矮不一的篱笆墙圈起废墟,街角与道路随处可见的窝棚,难民们佝偻着身体蜷缩,墙根处还堆放着未腐败的尸体,普通人看不到的咒灵蝇头到处飞舞。
这里,简直是咒灵孕育的温床。
富冈义勇的目光定定落在这片破败的景象,战乱时期,京都经常被围城,人们大多已经习惯。
他闭上眼,脑中还能闪过尖牙利齿的咒灵,从人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模样。
“快到了。”
稻玉狯岳带着他们这一行人,七拐八拐,绕过各种难民和贵族的区域,来到一座屹立的大门前。
“恳请您,继国殿!只要能救下家族,哪怕是仅存一人!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继国殿,求您……求您!”
他们刚接近,就听到门前的哭喊,一位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众年轻的男女,更小的孩子被紧紧抱在怀中。
中年男人的额头重重砸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直砸的鲜血淋漓,他趴伏在地,身躯颤动,身后的家眷大多泪流满面,跟着一起不停磕头。
继国家的大门敞开,门前只站了几位仆从,他们只是平淡重复:
“请回吧。”
稻玉狯岳带着他们,看也没看地上磕头的人们,径直走进大门内,还不忘让傻师弟把兄妹俩拉走。
仆从纷纷恭敬行礼,稻玉狯岳边颔首,边对频频回头的几人道:
“你们用不着心疼他们,这些家族自己没听严胜殿的话,战队站错了要被清算,这时候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正说着,他们迎面撞上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女,黑发的末端呈现粉红色,她穿着神似羽织的外衣,静静看着他们。
“是栗花落啊,你怎么从药院出来了。”我妻善逸最先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栗花落香奈乎眨了眨粉紫的眸,目光在他们身后的灶门兄妹身上停留,而后才回道:“严胜先生让你们带灶门去休息,换身衣物,晚点再去御小書院找他。”
待稻玉狯岳应下,少女确认话已经带到,抬步走过他们,只是在路过富冈义勇时,停留几秒,似乎是困惑地瞧了眼。
他们能够清晰听到不久后身后传来少女平淡的声音:
“小孩留下,其余人请回。”
一阵欣喜地骚动,稻玉狯岳见怪不怪,扬扬下巴示意他们跟着他接着走。
“也是严胜殿心软,才会收留这些家族的子嗣,只要血脉不断家族就还有望崛起……呵,早说过这种时期咒术师不要站队。”
稻玉狯岳看起来对这些家族的意见非常大,送灶门兄妹去小院的路上止不住念叨,我妻善逸悄咪咪打手势让他们不要接话。
毕竟大哥向来讨厌这些不开眼的咒术家族,就会给严胜先生惹麻烦。
灶门兄妹乖巧地点头。
将他们送到,留下一句“稍后有人来送吃食”,稻玉狯岳拉着我妻善逸步履匆忙离开。
这间小院正好三间寝屋,里面的日常用品齐全,富冈义勇又不需要休息,让灶门兄妹先选后,坐在院中无聊等着他们收拾一路风尘。
他已经事先将要说的话列好草稿,到时候让炭治郎帮忙转述就好,严胜老师或许会问未来的事情,这点他也提前组织好语言。
虽说平常报告和检讨都是炭治郎帮忙,但富冈义勇的国文并不差,这点要归咎于儿时喜欢读物,幼时姐姐带他读的故事还未忘却,如今想起,这么多天不见,哪怕知道现代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他也想念极了。
姐姐……茑子姐姐……
黑发少年慢吞吞蹲下,双手托腮目光无神。
如果能够在这个时期留下什么,送给现代时期的自己或者家人朋友们,绝对会吓他们一大跳吧,就像宇髓说的——华丽的大惊喜?
唔,感觉可行性很高呢。
就是他什么也碰不到,这样做得拜托灶门吧,还算不要麻烦人家了。
富冈义勇安安静静在角落蹲蘑菇,直至太阳将落,稻玉狯岳终于再度出现,带他们去往書院。
一路上属实没什么人,偌大庭院空荡荡的,明明是个大家族,看起来却像是已经没落了般。
富冈义勇四处打量,余光瞥见一个老头腰背板正站在那,面色不善的样子。
“那是前家主,严胜先生不让我们和他说话。”我妻善逸解释道。
富冈义勇了然点头,见兄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翻译道:“那个不是好人。”
灶门炭治郎挠挠头:“这样吗。”
他闻出来的情绪确实带着浓厚的像是不满的情绪。
将富冈义勇的话复述一遍给妹妹后,他敏锐察觉我妻善逸默默靠近了稻玉狯岳。
糟糕,这样不会令我妻觉得富冈很难相处吧?
灶门炭治郎还在努力思考怎么让不久前的恶作剧,在我妻心里消减些影响,他们就已经被稻玉狯岳送到。
“严胜殿就在里面,请吧。”
稻玉狯岳目送他们道谢后进去,嘴角扯了扯,毫不犹豫拉住就要逃跑的师弟,将人往他们的住处带。
“蠢货,是不是又在房间里藏吃的了,说了多少次,零食的量固定,不许多吃!让我搜出来你就完了知道吗!”
“……只是多吃了一点嘛,况且我有好好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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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跟着灶门兄妹踏入屋内,他这些天掌握了技巧,能让自己飘起来,连走路都免去。
書院内烛火摇曳,他们刚进去,就看到一位青年跪坐期间,背靠壁龛,红眸深邃,冲他们微微颔首,声音平缓:
“请。”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副山水壁画与一盏香炉,淡淡月光穿过窗棂打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灶门兄妹与富冈义勇行礼后自觉落座,他们三人排排坐好,静待上位的人发话。
富冈义勇的目光落在这个时间的严胜老师身上,对方的神情很淡,似乎刚处理完事务,倦意还未散去。
和他的那位严胜老师,真的很不一样。
“事情我已知晓。”继国殿淡声道,“详细讲讲吧,灶门你来复述。”
灶门炭治郎:“是!”
富冈义勇开始斟酌词汇,还好他事先做了些准备,知道从哪里开口比较好。
他先说了自己参加宴会,遇到鸣女的袭击,对方展开领域从而让他掉落到过去。
继国严胜静静听着,神情未变,总结道:“你找我,是想让我用领域与鸣女的领域对冲。”
不等灶门炭治郎重复富冈义勇的话,继国严胜便平静道:“我拒绝。”
“这样特殊的领域,除非有办法解除,否则领域对冲,你会死。”
末了,他的语气略微不解:“教导你的人,没有给你讲述这些后果吗?”
自然是讲过,还是着重反复强调的那种。
富冈义勇心里这样想,面上也就简单两个字:“讲过。”
得到灶门转述的继国严胜这次眉毛动了动,听到了紧随其后的话:
“我的老师就是您。”
继国严胜:……
未来的自己是怎么教导的。
“那你就该知道,贸然从外部破除领域,你很有可能会被留在这个时空。”他道。
后果甚至无需说出,富冈义勇全都明白。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领域作用我身,就只有等鸣女解除。而祢豆子老师的术士爆血,如果成长到一定程度,未尝不可将领域烧尽。”
继国严胜语气沉了沉:“将自身的安危压到另一位咒术师的成长?”
他显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富冈义勇只道:“我相信祢豆子。”
未来的祢豆子老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灶门祢豆子霍然抬眸,她捏紧衣袖,偷偷摸摸看了眼在她眼中空空如也的地方,抿唇思考方才听到的话。
这孩子是认真的。
继国严胜意识到。
“……既然你已经想好,我没什么好说的。”
说了也不听。
继国严胜道:“讲讲未来吧。”
富冈义勇仔细观察严胜老师的脸色,平声复述早就想好的话,再由炭治郎转述。
继国严胜挑眉:“「总监部」?”
在富冈义勇口中,这是继国严胜创建的咒术界的监督与决策的部门,里面的人来自咒术界的各色的人,大部分是世家出来的。
随后的万世极乐教与不死川实弥事件,虽没有说名姓——继国严胜提过不要说明确的人名,也令对方狠狠沉默了番。
继国严胜简单评价:“优柔寡断,手段软弱。”
嘶。
这次轮到富冈义勇沉默。
没想到严胜老师会这么说未来的自己,但还像也不惊讶,这时候总监部还未建立,咒术师的权利分散,一个咒术师家族就是一方势力,如果要想达到后世那种地步,最开始就需要有人强硬地将大家拧成一根绳子。
严胜老师这时候,不就是活生生的标杆吗。
权利在手,实力也不缺,正值战乱,有能力保护家族不受当权者的影响。
不需要畏手畏脚,不符合心意的,反坑的,甚至有些不需要他动手,自有人为他处理。
之后的严胜老师不可以,他需要考虑的很多,创建「总监部」,他就不能当独裁者。
“已经出现腐败,切除烂肉这么慢,有什么用。”继国家主呵了声,语气冰冷,“既然根已经坏了,就该连根拔起丢弃才是。”
好激进。
富冈义勇试图正名:“老师是为了让更多的术士传承——”
继国家主稍稍提高音量:“只留下血脉,哪怕是旁系都行,何须如此……”
他顿住了,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怪异又费解,最终,他摆摆手示意继续。
这个话题就算过了,富冈义勇便接着讲述其他情况。
除却最开始的总监部,继国严胜显然对此还算满意。
至于鬼舞辻无惨……
继国严胜知晓灶门兄妹还不太了解更深的那部分,便补充道。
“鬼舞辻无惨原是产屋敷家的一名咒术师,是平安时期的人。”
“他,是一位天与束缚。”
这些富冈义勇早已听过了,只是不是在课文上而已。
鬼舞辻无惨与悲鸣屿先生一样,是一位天与束缚,只不过悲鸣屿先生是所有咒力换最强的□□,鬼舞辻无惨是身体换咒力,从而导致身体孱弱。
在那个时候,诞生了一只咒灵,其本质为——对人类憎恨与恐惧。
对同类的憎恶,对同类散发恶意的恐惧,无数对人的恶意凝聚出的果实,其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有着能够触碰而改造灵魂与□□的能力。
这样看,无惨只需要与这只咒灵打成协议不就好了?
但——咒灵凭什么要帮咒术师呢。
咒灵不可信,咒术师也不可靠,这两者都不是最完美的状态,何不借此让自己更进一步,何不让自己——也成为咒灵的一员?
只需要与真人融合就好,谁也不知道无惨是怎么说服那只咒灵,纯粹的恶意中诞生的咒灵相当爽快答应了下来,接下来许多时间,两个意识约莫在争夺主控权,直到几百年前,无惨出世,很明显,他成了赢家。
“如果他低调下去,靠着鸣女的能力躲藏好,找不到他也罢。”
但这家伙将能力发挥到极致,到处改造将人变成咒灵。
此时无惨已经躲过咒术最为繁茂的平安时期,咒术师这边觉得咒灵的数量多到不正常,从而查到百年失踪的特级咒灵与产屋敷家身上。
世间万物,自有平衡。
咒灵的数量越来越多,咒术师的数量越来越少,于是,几十年前,身为平衡的继国缘一诞生了。
“……然后呢?”
没人想听到高潮突然停下,灶门兄妹眼巴巴看着大人,期望多听些故事。
“然后?”继国严胜重复一遍,“然后就在你们接下来的学问中。”
他已经要赶人:
“夜深,该歇息了。”
灶门兄妹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便起身乖乖行礼准备告辞,临行时,继国严胜叫住他们。
“所谓领域,就我所知的应对方法就不止三种,所以我绝对教过你。”他这样道,目光锁定黑发少年的位置,于他眼中,咒力领域勾勒出的身形,在通透世界中无所遁形。
“你若要等灶门成长,可以沉睡等待她。”
“如此,你愿意吗?”
如果要等,就代表富冈义勇要忍受除却与灶门炭治郎对话外,什么也做不了的状态。
“我不愿意。”
黑发少年偏过头,右耳处的花札轻轻拍打晃动,靛蓝的眸直直看向赭红发少年的眼睛,他眉眼松动,静谧的蓝眸坚定无比。
富冈义勇说:
“我要看着你,炭治郎,我要看着你们。”
“我想要见证你们的成长。”
不想错过有关炭治郎的一切。
这就是他的想法。
赭红发少年玫红的瞳孔一点点放大,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却半点声都无法发出。
胸腔的情绪沸腾至滚烫,随着心跳传遍全身,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清晰地明白此刻自己应该说些话,要牢牢接着这份珍重的情感。
他上前几步,想要捧起黑发的手,但只能握住一片空白,他的额头冒出细汗,脸颊通红,焦急下大声脱口而出:
“义勇,我,我和祢豆子,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震耳欲聋,振聋发聩,直击心灵。
灶门祢豆子并不知晓富冈义勇说了些什么,但她相信兄长,便忙跟着点头:“是,我会努力!”
富冈义勇的眸光微动。
不等他说些什么,明白他意愿的继国家主面无表情开始赶人。
房间重归寂静,继国严胜轻轻吹灭烛火,屋内只剩下明亮的月光。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
“继国,接下来,顺其自然就好,命运会让我们做出最好的选择。”
继国严胜淡淡道:“产屋敷,你知道我讨厌命运。”
他转而道:“你确定,属于灶门炭治郎的命运已经开始运转了吗?”
那道声音肯定道:“从遇见无惨,后见到那个少年,清晰可见。”
“与当初,继国缘一离家时,一模一样。”
夜风让投进屋内的树影轻摆,继国严胜的呢喃与风的低语同时落下:
“缘一……”
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