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团圆（二） “恋爱要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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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下的Roger见来查案的人步至大厅，朝两人微微点头，岁安和方知言心领神会，离开了这里。
看见纪检委员和公安人员的岁安怎会不知方知言在做什么，于是等他们互相道完话的时候，静静呆在一旁。她站在风里，风掀起她脖子上的丝巾，她的人大步朝她走来，将自己揽入怀中。
岁安心脏一阵一阵用力跳动，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站了好久。
他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我不想听这个。”
“那就再抱一会儿。”
她说，Roger大概率只是为了捉弄他，所以，不要把这种无聊的把戏太放在心上。
他说：“好，那就再抱一会儿。”
他的身体滚烫，岁安却忽然脊背发凉——
或许，成为了他的软肋，就有了需要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的理由，要成为他最坚硬的防线，百毒不侵。
姜岁安如是想。
“诶，你刚刚是不是吃醋了？”她狡黠地抬头强迫方知言低头对视，在看到对方这张脸也会因为低头挤压皮肤而产生双下巴时，睫毛弯弯，依旧挂在他身上。
“没有。”他撇头生闷气。
“就是的吧。”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好吧。哦，我忘记还有件事要通知一下Roger了……”
“……不要。”
他目光坚定，似乎识破了她的把戏，一边想要苛责姜岁安不应该这样对自己，一边又觉得，她对自己放下了所有警惕，才会学着猫朝自己翻肚皮，但却不给摸。
岁安垂眸：“对不起。”
他伸手薅了把她的脑袋。
她说：“走吧，去见识一下你补偿我的手段。”
“好。”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汐城呢？”
“最快后天。”
“那我们一起吧。”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嘛。”
站在五楼目睹一切的Roger转动着手上没有任何象征意义的戒指，感慨道：“热恋的中的、狡猾的犀牛啊。”
他用另外的号码给方知言发了一条消息：到汐城后再见一面吧，好多话应该好好聊聊，以普通相知的身份。
楼下的方知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又放回衣服口袋里，接着把头埋在她颈肩，像野花缠绕着青藤，青藤又缠绕着大树，环环不休。
方知言的补偿手段也很接地气，载她到四季民福吃了顿烤鸭。
“之前夏静雯要去部队前，我们就吃的这家……然后我记得，毕业之前，跟舍友也来吃的这家，虽然是AA但也肉疼，不过我们宿舍因为关系不太好，四年来，我们第一次四个人聚餐就是最后一餐了。”
“她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你知道吗？”
“从朋友圈推测来说，一号床舍长应该在初中当思政老师、二号床也没有从事新闻领域的行业，沉迷赌石、四号床我的宿敌，她——早就把我屏蔽了。”
“你有会想要跟她们聚一聚的冲动吗？”
她给方知言讲了小时候的事，无奈道：“为什么期待团圆，可能是因为，分别本来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大家却赋予了这件事情一个不太好的意思，我不想人为打破它。”
“嗯。”
这时候，新鲜出炉的烤鸭被推车推过来，服务生给两人面前各自放了一碟白糖、黄瓜丝、大葱丝和甜面酱。
北城的烤鸭和绝大地方的烤鸭，比如粤城和南城的，都不一样，吃皮削肉，最为油润，她最喜欢沾白糖，虽腻但香。
刀锋斜下去，鸭皮裂开细碎的脆响，一片，又一片，被整齐地码在白盘里，细嗅能闻到一股焦香和肉香交织的醇香味道。她瞥见那只鸭从丰腴到露出骨架，才忽然觉得饿了。
岁安吃饭安静，但喜欢热闹。
这一次，她却打开了话匣子：“不过，大家都说你冷面，但我怎么就觉得他们都误会你了呢？我们方知言——明明很温柔的。”
方知言直呼冤枉：“刚入职那会儿真是累的，带实习生的时候也是，随时保持笑脸是要消耗很多体力，脸上一放松，看起来估计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了吧。后来我发现，虽然冷脸不大礼貌，但能给我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能带来一些宝贵的机会。”
“你不放养他们？大部分人进律所实习也只是为了证明，我见过好多导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闲的时候就布置一些整理资料的工作下去，好像周瑜打黄盖一样。”
“不管怎么样、有什么目的、有什么私心，来到诚天，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梦想，我也是，所以，如果诚天是个踏板，或是一个目标，对我来说都一样。与其让大家浑浑噩噩地过一两个月，不如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律师。”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不，是我的总是我的。”
盘里只剩一片鸭。
她先夹，他后至，筷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她忽然装蒜努努嘴：“我的呢，我的也是你的吗？”
他眼底的明朗比晴天都要灿烂，但头都没抬，只将筷子撤开半分，让岁安利落地夹走，塞进嘴里，冲他眯眼笑。
他默默把空盘转了个向，夹起她掉落的黄瓜丝，蘸了点酱，慢条斯理地喂进了嘴里，然后挽尊：“最近在减脂。”
这是晚餐，晚饭过后，又站在那条分别的走廊上，方知言闷声不吭，凝望着她耳畔的发丝，索要吻别。
岁安觉得太过甜腻，不好意思，于是用脸颊贴了一下他的手臂，摆手道：“晚安啦，方先生。”
先生这一词在他听来，就又有另一种含义了。
方先生。
好听。
她大半夜又发消息给他，说：“喂，方知言，我们以后吃饭排排坐吧。”
他赶忙吐出嘴里的牙膏沫，漱了口水：“为什么呢？”
在床上翻了个身的姜岁安回答：“我觉得抬头对视有点尴尬，我指的是，对我来说，对视和亲吻一样，是很私密的事情。我们又不是谈生意，面对面的难免有种疏离感，你懂我的吧。”
“好吧，姜女士。”
“别别别，别叫姜女士，我总觉得你在喊我妈……叫小姐吧，我觉得小姐年轻又时尚。”
方知言尴尬极了，端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纵容道：“好的，姜小姐。”
他走到月亮跟前，躺着的姜岁安也猛然坐起来，拉开窗帘。
月亮挂在西边天，将满未满，像被自己咬了一口又搁回去的薄饼。轮廓清晰，青光落下来不重，薄薄一层，把窗台染得发白。夏夜的热气还没散透，风很小，经过时只拽动她一绺斜在眼前的头发。
岁安对它说“谢谢”。
却说月亮还在往上走，缺的那一小块始终没有填上，岁安想起地理课上的口诀——上上上西西，下下下东东，正迷茫回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困意也来邀她在梦里与地理老师团圆了。
“姜岁安，怎么把东西全还给老师了？”
完全的噩梦。
回到汐城的第一天，岁安进花店之前还有些担惊受怕，但出乎意料的是，池翾羽比自己有做生意的天赋。
她说，自己在网上接单，专门给那些有自己喜欢的CP或者有特别喜欢的专辑、影视的顾客配花。池翾羽这时候脑子转得飞快，她说，额外的成本无非是各色的纸张，但谁让她舅舅就是搞设计的呢，大把漂亮的色纸能免费赠送给外甥女。
“怎么样，Annie姐，是不是对我完全刮目相看？”
“确实。”
“那——你答应我的银杏呢？”
她故作惊讶，池翾羽着急追问：“你不会忘了吧，Annie姐！”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她，池翾羽两眼一黑，诶呦道：“Annie姐，怎么又送书啊，我生日后一个月你说要补送我礼物，送了一套的《明朝那些事儿》，我一本……我还没看完呢，”池翾羽随便翻一翻那本书，一片黄绿色的树叶飘在她脚边，随即尖锐的爆鸣声充满了花店，“啊啊啊——我就说你肯定会记得的？”
姜岁安从未见过精力如此旺盛的高中生，不知道她面对圆锥曲线和导数是不是也这副样子，感慨自己要是当时有她半分精力学习，估计也上S大了。
一旁，提前回来的宋光音与小森说着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子，对不起，我想我应该先离开。”宋光音低声说。
她径直路过岁安，仿佛这场欢聚里自己只是路人，岁安心疼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又心疼地转头注视着小森呆滞端坐的背影，默默上前递给小森一包纸巾。
池翾羽忙着编辑炫耀那片未入秋的银杏的朋友圈，花店订单机迟迟未动，她问：“小宋跟你说了，是吗？”
小森：你也见到那个人了吗？
岁安点点头。
小森：他很有钱吗？
岁安又点点头。
小森自嘲地比划：他长得是不是比我帅？
岁安摇摇头。
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小森：我爱她。
答案不言而喻了。
岁安说：“那就不要想太多，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如果这份爱让你和她都背负沉重的话，我会鼓励你放下的。”
小森点点头。
岁安说：“给你放两天假，你俩约会去吧，我的花店可不免费提供给你们热恋，恋爱要拿出点恋爱的样子来，整天坐在这里，一个用嘴说，一个拿笔写，这不叫恋爱啊。”
小森又点点头。
这句话同时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恋爱要拿出点恋爱的样子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