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迹》安无虞

4、第 4 章

　　天擦亮的时候，陈逸听见了起床号，回来的时候太晚了，他才睡了一会儿，但是J人的纪律性让他飞快起身，用凉水洗了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想现在去接林紫，但又怕她没睡醒，思忖再三，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四人小群里的她发送了好友申请。
　　他饶是不在意的刷起了手机，却不停切换后台看好友申请是否通过。
　　叮咚！
　　那边居然没多久就通过了。
　　【睡醒了吗？】
　　【醒了，准备起床。】
　　【好，今天特别冷，记得多穿点。】
　　【你也是。】
　　【校场见。】

　　怕冷的林紫全副武装御寒，又吃了提前预备的晕车药，楼下的师兄已经开始催促，虽然回来的很晚，但是因为止痛药，睡得还算可以，至少对她的睡眠来说，已经是非常香甜了。
　　下楼时天光大亮，却是个阴天，这个季节西川本就风沙很大，阴天更是显得灰扑扑的，道路两旁的胡杨树已颓靡，叶片掉了大半。

　　车子慢慢开进演习营地，他们被安排去了一个小帐篷，手机被集中管理，他们三个人正打算把准备工作做好，陈逸走了进来。
　　他穿着军装，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但整个人还是很精神，笔直的站在那里，笑的灿烂。“我给你们准备了一点咖啡和零食，但是没有外面的好喝，速溶的。”
　　林紫一边继续抱着手中的物资，一边微笑颔首，陈逸看到以后马上放下手里的咖啡，装作不经意的帮忙顺手接过。
　　师兄和护士马上接过咖啡热情的说着谢谢。
　　“我向别的女生要到了红糖和红枣，给你泡了点。”
　　林紫愣了一下，他说的声音很轻，但是整个营帐就这么大，师兄和护士也听见了，都投来暧昧不明的微笑。
　　她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一瞬间有些不自在，很奇怪。
　　然后机械般点头，接过了保温杯。

　　她在抗拒。

　　林紫试图掩饰，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放在桌上。“那我先走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用对讲机找我，或者门口的小刘。”
　　出了门，他便像气球一样泄了下来，是不是自己太激进了？表现得太过急功近利？她或许并不喜欢这样……

　　一整天，在营帐里发了一整天的呆，三个人一直在聊天，聊聊遇上的奇葩病人，奇葩事迹，时间了很快过了。
　　“小林，你怎么没想过出国啊？”
　　“没想过这个。”林紫打哈哈笑着。“我有点离不开家。”
　　她还真没想过，倒也不是离不开家，在父母身边18年，现如今都也离开他们十多年了，再怎么舍不得家，都一个人过了这么久了。
　　也没有完全一个人，林紫忽然想到，她也有人陪的……
　　“那你谈对象了吗？”护士继续八卦。
　　“没有。”她凑近了一些取暖的小太阳。“工作太忙了，完全想不到这头。”
　　“那你们本院追你的很多吧，你长得水灵，工作能力又强，介绍的也挺多吧。”
　　“介绍还真没有。”
　　“那就是追你的多，我听明白了。”师兄哄笑抢答。

　　正想辩解一下，帘子一掀，陈逸带着寒气走了进来，原来是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任务，看样子是可以回去了。
　　师兄拍手，一副扼腕的样子看着陈逸。“正听八卦兴起呢！”
　　陈逸一脸懵然，看着师兄又顺着师兄的目光看着林紫。
　　“追你的是副高多还是正高多？”师兄追问。
　　“没有！”林紫无奈笑笑，却掷地有声。“别拿我开涮了师兄。”

　　师兄走到陈逸身边，不着痕迹的杵了他一下。
　　“陈大队长，是结束了吗？”林紫站起身。
　　陈逸点点头。“嗯，我带你们去吃饭吧。”
　　护士倒是忽然欢乐起来。“终于不用吃盒饭了，我要吃热乎乎的。”

　　在食堂用餐的间隙，师兄和护士又暗戳戳的想打探她的感情生活，其实他俩也看出了些什么，但也不知道这热闹能凑吗？就凑？
　　且不说自己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回京市，京市和西川差了一千公里，自己连本院的男人都不想约会，怎么还会想到千里之外的西川啊？

　　陈逸一直安静吃着饭，不说话，静静听他俩说着，实在是说的有点扯了，林紫自然就把自己的老底揭了出来自证清白。
　　看着挺聪明的，实际上一套一个准儿。

　　夜深人静的营地，吹响了熄灯号，陈逸是单间，他拿着手机，不自觉又点进去那个头像，像个小偷一样，在她的朋友圈里，试图窥视到她一小部分的生活，但是很显然，除了一些医疗期刊和文章的转发，几乎没有任何自己发的朋友圈，除了半年前的一条。
　　“3653=8140”
　　他看不明白……
　　心里像爬了一只小蚂蚁，痒痒的。

　　他痒的受不了了……
　　翻出政委给他的通讯录，拨了过去。
　　“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怎么了？”
　　“我可以……我想见你。”
　　“不行！我要睡了！”林紫果断拒绝。
　　“我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他语气温柔，皱着眉，像个小孩。
　　那边林紫没有说话，她的确想不到陈逸哪里错了，但又好像哪里都错了。
　　“我是不是太过唐突？还是我有什么地方，你觉得我没做好？可以告诉我吗？”他再次更加温柔，可是电话那头还是没有说话，只有均匀细小的呼吸声，陈逸忽然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他看不到林紫的表情，得不到她的反应，这种状态他很不喜欢。
　　林紫脑子里过了很多，但她觉得陈逸很不对，最后只留下一句。“没有，你别想了，早点睡吧。”

　　她把电话挂了，脑子里乱得很，明明想说的很多，但最后只有一句，算了……

　　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妄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冲走。
　　洗完澡以后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拿起手机，确定陈逸再没有发任何信息和电话，却看见护士给她发了个信息，说等会儿去她那里借手机充电器，自己的充电器好像坏了，结果她回了个ok就听见敲门。
　　“来了。”
　　她去开门后都没看一眼就转身准备去拿充电器。
　　她听见门被带上，转身却见陈逸站在屋里，吓了一跳。“怎么是你啊？”
　　陈逸的额头冒着汗珠，脸上挂着抱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对不起，林紫，我的确对你有好感，如果我的示好对你造成困扰，抱歉。”
　　林紫僵在原地，她垂下双手，原以为有个季言鸣幼稚鬼就算了，又来一个。
　　“但是我想知道，我不能追求你的理由。”
　　林紫想说又不愿意说，工作这么多年，她似乎所有的耐心都要被磨光了，到如今，她对所有令她无语的事情，只有沉默相对。
　　“距离吗？”陈逸定定看着她。“我并不在西川，我隶属北部战区，跟你一样，我也只是在西川集训而已。”
　　“并不是，我只是暂时没有想法。”
　　她有很多想说的，最后都不想说了，现在只想让他快走，等会儿护士来了更是说不清了。
　　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两下，忽然灭了，这才想起熄灯号早吹过了，只是这里属于平时的家属院，比较晚熄灯而已。
　　正是此时，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林紫马上走上前，拉住陈逸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耳边：“不许说话！”
　　敲门声果然响起，门外的护士：“小林，我来拿充电器。”
　　她蹑手蹑脚走去床头柜，离远了门才道：“噢，来了。”

　　她的香气，还在……
　　整个屋子里都是她的味道……

　　她推了一把陈逸，让他躲在门后，开门递了充电器，护士说了谢谢就踢踢踏踏下了楼，她依旧拉着陈逸的袖子，把耳朵贴在门上，确认她下楼了才放心。
　　回头却撞上陈逸的胸口。
　　他如一座山，挡住她的去路。
　　她最后气馁，妥协道：“陈逸，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说实话，我的职业，名声在外可不怎么好，但我不想玩玩，可我也的确没精力谈恋爱。”
　　“你怎么笃定我是想玩玩而已？”话音未落，他便立刻反驳，言辞卑微却把林紫噎住了。
　　好半天林紫才回了一句。“你的感情也太快了，我们才见几次？”
　　“我对你一见钟情！”他一字一顿，也是没等她完全说完。“我第一次见你，不知道是喜欢你，这几天的相处，我才后知后觉……”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了进来，空调的声音闷闷作响。
　　额头的汗珠还在沁出来，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最后嘶哑声音，像个颓败的战士“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都可以问我，我只怕你不愿知道。”
　　她的发梢还挂着水珠，月光透过来，那滴水珠终于滴在脖颈上，他看着那滴水珠，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滑落……
　　他不自觉喉结错动了一下，眼神慌乱，望向别处……
　　林紫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说说他们的之间的距离，说他们原本就没有交汇的人生，说这凑巧的相遇，说这倒计时的西川之旅，但是好像说什么都会给他一种【我想和你有点什么，但是我们迟早分道扬镳】的露水情缘之词。
　　她不想，她甚至觉得，回应就是给予对方期待。

　　但是转念一想，过去的十年，她对自己有过很多规划，甚至为了规划去对自己和别人强人所难，最后落空了，自己就像被挖走了一块，道不完的心酸。

　　“非要今天说吗？”她沉默了半天，最后抬头看着高她大半个脑袋的陈逸。

　　她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盯着他，他被看的有些脸红，往后退了半步。
　　“是我太着急了。”他叹了口气“你在抗拒我，我怕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的喜欢是你的事，你也不需要因为我的反应太过应激。”虽然开了空调，又有地暖，但是这里的硬件设施并不强，她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寒战，陈逸立马脱下自己的夹克给她套上。
　　“我忘了你怕冷。”他自责道，给她拉好拉链，才低下身子看着她，满眼真挚。“你在西川呆一年，我在西川也要呆八个月，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刚刚休完假回来。我来西川是集训，我刚刚说了，我隶属北部战区，离京市很近。”
　　他言辞恳切，语气逐渐温柔，继续道：“我从航校毕业就在部队，现在是少校军衔，工资还行，几乎没有开销，父母都是体制内，家里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大学的时候有过女朋友……”说到这里，他突然卡壳了。
　　林紫忽然笑了，笑他太实诚了。
　　“继续说啊，谈了多久，发展到哪了？我需要知道！好做出综合考评！”
　　“……”
　　四目相对，谁知道他忽然伸手把林紫拉进自己怀里，他的大手第一次搂住她的腰肢，林紫被吓到了，抽出手来抵住他的胸口，他脱掉了外套，双手正好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他的身上热的发烫，这里的地暖加空调勉强能让林紫睡觉，但是对陈逸来说，热的有点过头了。
　　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他抵着林紫的后脑勺吻上了她的嘴唇，她身上淡淡的皂香，此刻都化作小虫子，透着他的鼻息钻进他的胸口。
　　林紫傻了，反抗又反抗不过，只能闭紧双唇，瞪大双眼发出呜咽的声音，他的脸好近，双眼紧闭，眉眼深邃，睫毛微微煽动，鼻子高挺，鼻尖的痣落在那，恰如其分。
　　她只感觉周遭都是心跳的咚咚声，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陈逸的，她的手还在他的胸口……
　　林紫纤瘦，腰宽不足他的小臂，他的手掌便占据了大半，他的手在她的腰背轻轻摩挲，抵着她后脑勺的手也轻轻往下，搂着她的肩膀。
　　他终于放开她。
　　“还想知道吗？”
　　“我自由恋爱，也是饮食男女，自然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林紫本想发火，但是被他反驳的哑口无言，一瞬间熄了火，便低下了头。
　　谁知道他伸手抬起她的脸，再次吻了上来，这次比刚刚温柔，林紫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抗拒，且在跟着他的节奏……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回应，他的另一只手从夹克的下摆伸了进来，再次搂住她的腰，如弱柳扶风般……
　　许是贴的太近了，也可能是吻得太久了，她察觉出了一丝不对，轻轻推开了。
　　“不是追我吗？怎么就亲上了？”
　　她一脸怒意，昏暗的光，却还能看见她红扑扑的脸蛋和唇上的水渍。
　　“追！我当然追！”语气中带着急切。
　　“那我现在需要休息，麻烦陈队长回去吧，我明天还要工作。”
　　“好……”他嘴上应着，手却没有离开过林紫的身体。然后臂上一紧，她再次被他贴了上来。“我每年体检，身体健康，林大夫等我拿体检报告。”脑袋凑在她的耳边，呼吸掠过她耳后的头发，弄得她痒得很“再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