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迹》安无虞

5、第 5 章

　　路过哨岗的时候，值守的哨兵敬了个礼，他也立定回礼，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小小的窗户，揣着兜，三步并两步跑了。
　　终于到了演习的日子，林紫后面几天再也看不到陈逸了，知道他应该很忙，也不怎么发信息了。

　　林紫最后一晚住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她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照着镜子，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镜子前水汽氤氲，她又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好像一个饥渴了很久的中年阿姨，也没有拒绝他的亲吻，被他抱着，顺着他的节奏，好在自己特殊时期……
　　明天就回去了，就当是做了个梦，也没别人知道……

　　正当她在愣神的时候，敲门声起，跑去开门后，门口的是护士。
　　“小林，J区的人让咱们去食堂加餐。”她雀跃不已。“说是给我们践行，师兄已经过去了，让我来叫你。”
　　“我吃不下了。”林紫摇摇头。“你们去吧。”
　　“去呗去呗，听说很热闹，人也很多。”护士拉着林紫的胳膊，轻摇着。
　　林紫呼了口气。“师姐，我真不去了，我累的很，只想睡觉。”
　　可不是只想睡觉吗，手机没收，刚开始还有八卦可讲，十天下来，工作十年的八卦都聊完了，最后一天强打精神，好在回来的早，不然她真的屁股都要坐穿了。
　　“你真不去？”护士意兴阑珊，再次询问。
　　林紫摇摇头，的确是提不起兴趣。
　　“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哦。”
　　“嗯，你们玩的开心！”

　　关门后，林紫就关了灯，躺在被窝里。
　　太舒服了。
　　耳边其实能听到食堂的欢歌笑语，人很多，那陈逸应该在……
　　嗨！在不在的有什么重要的呢？就当自己占了别人一次便宜，胸肌也摸了，帅哥的嘴也亲了，不算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心里一直在劝服自己，不要太放在心上，道德水准不要太高。
　　正要睡着了，电话嗡嗡作响，她眯着眼睛拿起一看，是陈逸的电话。
　　点了接通以后，那边传来声音。
　　“小林啊！过来吃个饭！”是医务科的老大，把我们三个丢在这里就再也没见过的医务科老大！
　　“王科长，我有点累了，就不去了。”她说话故意扯了扯嗓子，装作不舒服的样子。
　　“你过来，大家都在呢，少了你哪有意思？”

　　王科长似乎喝了点，也是，这么大的任务结束了，他喝也无可厚非，重点是王科长说完，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起哄的声音，林紫担心前辈爱开扩音，驳了人家面子不太好，于是起身。“那行吧，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套了外套，就开门出去了。

　　到了地方，食堂里热闹非凡，应该是陈逸的编队和这边负责的医疗组，大概十多个人，一张很大的圆桌，陈逸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见她来了，马上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了位置，她便顺理成章坐在了陈逸身边。
　　刚坐下王科长就又是一顿夸，夸完林紫，又夸陈逸，明明也没见过陈逸几次，饭桌上气氛浓烈，大家也都说说笑笑。
　　没人看见桌下陈逸将她的手抓紧，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正好包住她的拳头，不露声色凑在她身边。“这几天太忙了……”

　　她没说话，只是假装不经意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先放手。”
　　他也不说话，手里的力道不松反紧。假装给她拿碗筷，又一个侧身凑在她耳边。“我没骗你。”
　　他一直没松手，林紫最后只能求饶。“你这样我怎么吃？我又不是左撇子！”
　　陈逸终于松开了，才吃两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传来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他发来的信息。
　　【等会儿去找你。】

　　忽然军区这边的领导举着杯站了起来，大家也都自觉举杯站起。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是家宴，大家喝点，明天就各自回归岗位。”然后转身对身边的王科长。“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王科长带着笑意点点头。
　　领导举高酒杯。“大家点到为止，遵守纪律啊。”
　　林紫盯着自己的杯子，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闻一下，她可是一点不会白的，以前就怕喝了耽误工作，她的工作是随时待命……
　　他假装不经意低头，凑在她耳边。“是水！”
　　她这才看到陈逸的双颊微红，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领导说完一饮而尽。“你们玩的开心，我先走了，我在这里你们也拘束。”便打算离开，陈逸起身想送领导出去，谁知被领导按住。“你陪着大家，确保每个人的安全，别喝了，明天送王科长他们回去。”
　　陈逸点点头。“好。”
　　领导又对林紫礼貌笑笑，满面和煦“再玩一会儿。”
　　林紫笑着点头。“嗯，领导慢走。”

　　领导走了以后，大家都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开始高谈阔论放声大笑，现在所有人都没那么规矩了，陈逸也不好太放肆，林紫这时跑去王科长身边。“科长，我先回去了，头疼的很。”
　　王科长也是微醺的模样。“好的好的，你早点去休息。”
　　她回头，看着有人趁她离开，已经坐上了她的位置找陈逸，正中下怀便一溜烟跑没了。

　　回宿舍她也睡不着，只是不太爱人多，不爱社交。
　　况且陈逸也说了会来找她，她便更是睡不着了。

　　被敲门声吵醒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她忙不迭去开门，陈逸侧着身子就进来了。
　　她刚想抱怨已经深更半夜了，自己都睡着了，他才来。
　　那边已经把她抱在怀里，嘴里是酒香和柔软，他的鼻尖有点凉，贴在她热乎的脸蛋上，贪婪的呼吸着有她的香气。
　　好想她，真的很想见她。
　　林紫已经都快缺氧了，才不舍分开。
　　她的胸口高低起伏，把她憋得够呛……
　　“我这几天都在演习区没回来，手机也被管理了，我说追你是认真的，我不是骗子！”
　　“我知道你在忙。”林紫舔了舔嘴唇。
　　“我怕你以为我骗你。”他拉起林紫的手。“我……”窗外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瞳孔里，亮晶晶的。“我好想你，好想见你。”

　　一瞬间，她脑子出现了别的画面，恍惚……
　　“我知道你在忙。”她再次重复。“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我能理解。”
　　她是真的能理解，这是因为西川没有属于她的病人、她的课题，也没有她要研究的疑难，在京市的时候，她忙的脚打后脑勺，每天下班后只想回家睡觉。
　　“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你女朋友啊，你可以不用跟我解释。”
　　她没有在故作轻松，只是单纯觉得没有身份，也挺好的，有些关系，一旦拥有了身份，就好像必须履行什么职责一样，她已经厌倦了。

　　“明天我送你回去，下周我可以休假，我再去找你。”
　　“别！”她立马拒绝。
　　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林紫没法当作没看到。“我不太喜欢张扬，特别是感情的事……”
　　“那你要我去哪等你，我就去哪等你。”
　　她回答不来这种问题，她已经很久没有谈恋爱了，感觉跟异性已经没办法好好沟通了。
　　“到时候再说吧……”她含糊应付着。“你早点回去吧，你喝了酒，还得走回去，明天一早出发呢。”
　　“刚刚你们科长说下午出发，他不胜酒力，应该已经在你师兄那儿睡了。”
　　“你把他灌醉了？”林紫惊呼。
　　医务科的老大，一个医院的中枢部门老大，酒量按道理不会差，居然被他灌醉了？
　　他不置可否，却又微微一笑，靠近她的耳边，蜷着脑袋窝在她的颈间。“让我抱抱你吧。”
　　这几天他太累了，几乎全天精神高度集中，此刻他也什么都不想去想，闭着眼睛，贪婪吸食她身上的香甜。“我好累……终于可以抱着你了……”
　　在食堂看着他的时候，就发现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胡茬子也冒了些出来，眼神里的疲惫，哪怕是笑着也能看出来。
　　林紫莫名共情起来，因为在京市的自己也是这样，她不自觉地伸手抱住了他，轻抚着他的背脊……
　　抱住他的一瞬，他身子一僵，忽然看着林紫，林紫的拥抱似乎是对他的回应，他双手抱着她的腰，轻松抱起林紫，目光与他平齐，她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他的大手下移，就这么一颠，她双腿下意识的就盘住了他的腰。
　　“你干嘛……”话音还未落，嘴里的话就被堵住了去路，他又吻了上来。
　　抱起她，身子一侧，坐在了沙发上，震荡之余，她感觉到了一丝灼热，想推开又推不开，最后倒是他先放开。
　　陈逸仰头看着她。“站着累……”
　　“那你什么意思？”林紫想起身，这样跨坐在他身上，实在暧昧，她有些羞怒，陈逸双手把着她的大腿，她也动弹不了。
　　他能克制自己的脑子，但是生理无法克制，他就是想吻她，甚至幻想……
　　他还尚有理智。
　　但很快也没了。
　　“放我下来！”林紫明显情绪上来了。
　　他想做个正人君子，但是的的确确做不了，他想做小人，又唯恐林紫觉得没有尊重。
　　这样走走停停，畏畏缩缩的做了这么多次胆大包天的事。
　　她的唇就像有蛊毒一样，理智明明告诉他，要敬她爱她，但是左右脑互搏后又忍不住靠近。
　　他不想放，他想在林紫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抱着她一个转身，将她压在沙发上，沙发原本就是一个两人位沙发，躺林紫都费劲，他的身子压过来，林紫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你想干嘛？”她双手作势，抵在中间。
　　他不说话，嘴唇又覆了上来，她明知故问……
　　陈逸探索几天前那滴水珠的路径，仅一只手便把她挡在胸前的双手挪开，他的温柔顺着耳垂一路向下。
　　喉结错动，当那只手第一次贴着她的肌肤时，她居然没有一丝抗拒的想法了，顺着对方的探索开始有了回应……
　　天寒地冻的西川，玻璃窗上沁出水汽，山崩之时的震动只有彼此知道……
　　窗帘的下摆漏出屋外的月光，看到她的双颊飞出红晕，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落下唇印，再次回到那个已经愈发粉红的双唇，贪婪的吸食，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卑劣，用一种几近下作的悬殊力量逼她就范。

　　【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

　　他脑子里浮出这句电影台词，以前嗤之以鼻，现在却能品味一二。

　　五感极限与他而言，他都能忍，面对林紫迸发的情欲却像压抑了多年的猛兽……

　　烟花坠落之后她陡然清醒，羞耻感和自尊心此刻化作小人，一直在脑子里骂她。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也没有认真拒绝，那能不能享受当下？露水情缘也罢，过去十年，她好像一直很克制，很又逻辑规划，唯恐人生偏差，可是事实还是照着坏的结果走去，抛下了她，那就好好享受当下一次吧，以后他跑了那就算了吧，
　　拉了拉自己的外套，虽然穿在身上，扣子早就没在扣眼上了。

　　陈逸想说什么，但欢愉之后，她一个人蜷在角落默不作声的样子，心中泛起苦闷，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人……
　　他贴近那身躯。“对……对不起……”
　　该怎么说他没有克制住？好像任何理由都会成为借口，还未成为避风港，就先给了她一场暴风雨。
　　“我们喝醉了……意外……”她裹紧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是我的错，如果我的前途可以证明我的诚意，你明天就去纪委！”
　　林紫沉默不语。
　　“我明天自己去纪委。”他正色。
　　“我说喝醉了不就是喝醉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林紫不耐烦。“你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张罗回去的事情，很晚了。”
　　陈逸抱着她，并不想放手，也不想天亮，天亮她就要走了……
　　“你明天帮我去买药，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她疲惫不已，闭着眼睛轻声说着。
　　他起身将她抱起，登时脑子里警铃大作，在他怀里身体僵硬，瞪大眼睛怒视。“又干嘛？”
　　“去床上睡。”陈逸柔声轻哄。“你不同意我不会再头脑一热就强迫你。”

　　被窝里冰凉的，一点也不暖和，她躺进去一瞬间又缩了起来，陈逸见状也钻进被子里。他身上烫得很，忍不住就靠了过去。“抱着我吧。”
　　林紫已经没有了防备，亲密关系一旦发生，就像没有了陌生，她很自然就钻进他怀里。
　　“我天亮前一定走。”

　　陈逸一夜无眠，怀里的人已经均匀呼吸，在她额发上留下一个吻，她仿佛被吵醒，哼唧着动了动。
　　你再动我真要忍不住了。
　　陈逸叹气，自己一直觉得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卑鄙至此。

　　起床号在清晨传来，林紫睡了极其好的一觉，外面的天没见着太阳跑进屋来，但又很亮眼，她站起身去拉窗帘，发现外面下雪了。
　　屋里就她一个人，屋子里的东西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她昨天是做梦吗？恍然间真的就像做梦，竟有些不真实，站在窗前直到双股间一丝异样，她才回过神来，昨天晚上是真实发生，不是她想觉得没发生就没发生。
　　去卫生间清洗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目光留在床边的沙发上，那个沙发扎眼的很，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不拒绝。
　　算了，本来也就没打算有过未来，离开了西川，谁也不会记得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自己就当作是放纵了一次，本来来西川就是放空自己，就不要被世俗道德束缚。
　　“林紫，你规规矩矩三十多年了，享受一次也很应当啊。”她在心中对自己说，语气轻松。“陈逸身材顶级，第一次见他，也觉得他是大帅哥啊，不亏不亏。”

　　回过神来看着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师兄和护士已经开始在收拾行李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家属院外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陈逸从车上下来，他没穿军装。
　　“你看够了没？”师兄笑骂。“小林都要被你看穿喽。”
　　他从下车就定定看着林紫。
　　“陈大队长能不能帮忙搭把手？”林紫回头不满，仿佛昨天晚上就如她所说，什么都没发生。
　　陈逸这才忙不迭走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行李都装备好后，林紫带着平常温和的笑意。“昨天让您帮我买的晕车药，您还记得吗？”
　　他又去掏口袋，把一早出门她交代买的药递给她。
　　“谢谢！”
　　林紫提前跟他发信息，让他把外包装丢了，都是同行，她担心师兄他们看出来，但他甚至把药的铝箔包装修剪了一下，这样什么也看不出来，林紫抠开药片仰头吞进去，然后抿了一口水。
　　吃了中午饭以后大家便打道回府了，回去的路上雪停了，林紫头昏脑胀，靠在最后一排蜷着，她自己知道是副作用来了。
　　陈逸坐在副驾驶上，他发给林紫的信息，她一个都没回，频频回头，起初看见她闭着眼睛睡觉，后面发现她脸色蜡黄，皱着眉头蜷在角落里，他立刻查了一下，买的时候店员就说这药会有副作用，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本来就有晕车的毛病，因为害怕影响药效，她没再吃晕车药。
　　“小刘，前面加油站你停一下，我上个卫生间，你也休息一下。”
　　“好。”
　　“开慢点，别吵醒他们。”
　　小刘点点头。
　　汽车缓缓驶进加油站，大家因为是中饭后出发的，都在午睡，小刘开车稳当，没有惊醒任何人。
　　陈逸从卫生间出来以后，跟小刘说自己有点困了，去后座，空间大点，可以休息。
　　他走到后座，看见林紫的脸惨白，她穿得厚实，手还是冰凉的，马上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罩着她。
　　林紫眯着眼睛看见是陈逸，马上伸手抱了过去。
　　她压根没有力气抱住陈逸，手在他的腰间又松了，陈逸心里翻江倒海，只能自己把衣裳又解开了一件，好贴着她热乎一些。
　　小刘上车后也没往后看，径直开车继续往市区走去。
　　身上热乎了以后，人也不迷糊了，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抱着陈逸，脸上蹭的一下烧了起来。
　　“喝水吗？”
　　她摇头。
　　“还想吐？”
　　他压低了声音，眉头拧着。
　　林紫点点头。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是在狭窄的空间里还是像炸雷，开了这么久，市区已经天黑了，加上下雪，外面更是静得怖人。
　　车上的人陆续醒来，林紫推推他，向他努嘴，示意离她远点儿，他不情不愿离她一个位置，拿起手机。
　　【我陪你回去。】
　　林紫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我请到假了，让我送你回去。】
　　林紫还是没回。
　　【我不放心你。】
　　她瞪了一眼陈逸，又看着前面的人，周围的人，无一例外，本来还不算清醒，被她的手机震得都慢慢醒了。
　　陈逸老实了，收下手机。

　　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大家各自道了再见。
　　“小刘，你先回去，我请假了，要去省城一趟。”
　　“那我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那我先走了。”

　　师兄自己开车走了顺带带走了科长，护士有对象来接。
　　林紫一个人提着行李往马路边边走。陈逸套上外套的帽子，跟着她身边，离医院有段距离了，慢慢凑上去接过她的行李。
　　林紫招手打车，西川的出租车不多，又天黑了，马路上的车寥寥无几，好半天才打上。
　　车上又是冗长的沉默，她的住所离医院不远，但是她真的不愿意走了，走不动了。
　　下车后他乖乖跟着林紫走进出租屋，这是医院给她安排的，不大，一个小两居，屋里陈设简单，抖落外套上的雪粒子，把衣服挂好后，他去找烧水壶。
　　“我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他不说话，巨大的歉疚将他罩着。
　　看着他的表情，她忽然有点生气了。“我本来就晕车啊，跟吃药没有太大关系，你别那副表情行不行？”
　　“我想做点什么，但我发觉你好像不需要我。”
　　“对啊，这不好吗？没有麻烦，说好了就当没发生过。”
　　“我做不到。”
　　“我不是受害者！你别搞得我好像被你欺负了！”她有点语塞。“我三十岁了，我不会混淆视听非要你负责，自愿就是自愿！”
　　“所以你要逃跑？”陈逸上前一步。“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偶然，第二次也是，我不知道如果这次我们俩又失联，老天爷会不会给我第三次机会，我不赌，我自己把握机会！”
　　“我说得很清楚，我会离开西川，你也会，我们俩这种露水情缘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可以没有爱情，但我不会为任何人放弃事业。”她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来西川是为了以后晋升，等我回了京市，我没有精力维护感情。”
　　“过今天就想今天的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精力？”他驳了回来
　　“你连送我回家都要请假审批，你哪来的精力？”

　　他站在房间中间，定定地看着她，的确，他连普通的维护关系都要十分费劲，但是又不甘心。
　　林紫扯着嗓子吼完，忽然觉得脑袋缺氧，只能颓靡叹气。
　　过了很久，陈逸走近，低下脑袋。“先吃饭？”
　　她的确饿了，家里又什么都没有，陈逸看了一圈，连方便面都没有。
　　“我下去买，等我回来。”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最后却还是缩了回来。
　　走了十几二十分钟才找到一家超市，买了一些速食还有鸡蛋，结账后雪又下大了。
　　回去以后煮了一些挂面，敲了两个鸡蛋。

　　看他在厨房里忙碌，脑中混沌，她甚至出现了错觉，头疼得厉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
　　陈逸端着饭碗出来就看见林紫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轻轻放下碗筷。
　　他刚坐下，林紫就醒了，闻到香味，看着陈逸，脑子里有画面，京市她的家里，有人为她做饭……
　　她忽然靠近陈逸，躲进他的怀里。

　　一定是太久没有恋爱了，她的激素水平出现了问题，左右脑也常常互搏，可是她真的又的确贪恋陈逸，不想承认却又被一次次吸引。

　　跨步坐在他的腿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只是犹豫了一秒，她闭上眼吻了上去，她的唇冰凉，手搭在他的脖颈上，也只是愣了一秒，便不自觉去搂住她，回应她的热烈。

　　皮肤接触冷空气时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朝那具灼热的躯体靠近。
　　从凛冬到炎热，海浪拍打沙滩，潮汐声声不息。
　　她抓着他的胳膊，他的肌肉倏然收紧，海边鸟儿飞散远去，思绪洄游……

　　抱着她去卫生间清洗，脑子里又被下了蛊毒一样，卫生间的镜子曾经刺穿过他的幻想，如今那些幻想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背后水珠凝结，向下滑落，遇上他的躯体四散开来……
　　发梢的水珠随着节奏一滴滴滑落山峰与溪流，滑过了他的身体，滴在冰凉的瓷板地上……
　　“你给我时间，我会……”
　　他扳直她的身体，四目相对，情欲迷离，情不自禁吻了上去，她不停回应，就像给予鼓舞……

　　那就不问明天吧。

　　她心中想着，忽然被抱紧，海浪侵袭，自己一瞬间躺在暖呼呼的海水里，窒息了一瞬，然后海潮褪去……

　　“飞机应该也是你的梦想吧，不要为任何人牺牲。”
　　还未分离，莲蓬头的热水把他们包裹……
　　她一字一句，郑重其事。“不是不需要你，你是自由的，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