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垃圾工厂（一） 谁担心你 ...
-
“大的？”路尧疑惑。
褚俞看了看周围，俯在路尧耳边，低声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路尧听完后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你疯了？这要是被发现我们会被关进治安部的。我知道你很缺钱，但这风险太大了。”路尧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有信心。而且我一个人去，老板你不用担风险。”
“那也不行。”见褚俞不为所动，深切关心员工人身安全的路尧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实在不行，我给你把欠款打……打个九折，你别冒这个险。”
“不是钱的问题。”褚俞态度坚决，仍旧尝试劝说道，“老板，事成之后我们三七分账，你七我三，被抓了我不会供出你的。”
“你……”路尧听到三七分账后嘴边的话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张了半天没说出口一句话。
他挠了挠头，反复纠结了好一会儿后道：“出入工厂都要进行虹膜识别认证，就算你有心也进不去啊？”
“我有办法进去。”
？？？
十分钟后，路尧知道了褚俞所谓的办法是什么。
垃圾车闪着灯缓缓驶入场内，人群争先抢夺着刚到的废品，车头座椅上，驾驶员打着呵欠，点开光脑刷起最新的娱乐八卦。没有人注意到，在废品全部倒出、关闭车厢门的瞬间，一个黑色身影悄然钻了进去。
咔嚓。
车厢门彻底关上，望着垃圾车渐渐远去的尾灯，路尧坐在三轮车座椅上紧紧攥着拳头，心里七上八下。
工厂里管控非常严格，24小时有专人巡逻，万一被发现了那家伙能应对的了吗？
他抿紧唇，伸手掏出那块儿赤金。车灯下，红金色的金属闪着银色光泽，像星星一样耀眼。凝望着这一块儿小小的金属，感受着手中的重量，路尧心中思绪复杂。
*
天边露出了一抹亮丽的金色，阳光从云中撒下，笼罩着坦尔城的淡淡红晕散去，整个城市仿佛从睡梦中苏醒。通往主城区的宽敞大道上，垃圾车闪着车灯一路向前行驶。后车厢内，褚俞靠在最里侧的车厢壁上，眉头紧蹙。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浓郁的酸臭味扑面而来，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车厢里也太臭了。
他闭了闭眼，尽可能让自己习惯这个味道，同时在心底默数着时间。按照路尧的说法，垃圾车到工厂要开半小时左右，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没一会儿，垃圾车行驶时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车辆猛地一个刹车停住了。褚俞睁开眼睛，靠着车厢壁没有动作，很快，耳边响起清脆的机械声。
【坦AXXXXX，核验成功，请快速通行】
垃圾工厂，到了。
他静静等待着车辆再次启动，指节一下一下轻轻叩着车厢壁。车辆很快发动，行驶了几分钟后再次停下。
咔嚓一声，车辆熄火，车门被重重关上。褚俞贴在车厢壁上，认真听着外面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每天的上班时间是晚上8点到次日凌晨7点，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默数着时间，估约到了七点半左右，外面的员工差不多全部离开后，才借着光脑的微光摸索起车厢内部的紧急逃生按钮。
路尧有过多次清理垃圾车的经验，清楚车厢内部都配有防止人员误入的逃生按钮，位置就在靠近车厢门的侧壁上方。褚俞按照路尧说的走到车厢门前，沿着墙壁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摸到一个金属把手之类的东西。
他用力板下金属把手。随着把手的旋转耳边响起咔咔咔的声音，紧闭车厢门缓缓打开，新鲜的空气纷纷涌了上来。
这是一个停车场，头顶天花板上挂着白炽灯，旁边还停有几十辆同类型的垃圾车。
【车库上面有指示牌，按指示牌往里走，转角过后是员工休息室，旁边的电梯通往工作区……】
褚俞跳下车，一边回想着路尧的话，一边寻找指示牌。
停车场内空空荡荡，他沿着指示牌一路往里走，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咔咔咔的声音。
声音离他不远，貌似就在身后的几辆车之中。他迅速转身隐入车后，眸子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位。
砰。
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极其微弱的脚步声。
有人？
隔着几辆垃圾车，他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从声音判断那人速度很快，并在逐渐靠近这里。褚俞暗下眸，指节微动。
声音越来越近了，离他的位置仅剩一辆车的距离。
他向后退了一步，屏气凝神，在黑影出现的瞬间，猛地冲上前一把将人制住，顺带捂住了对方的嘴。
“唔。”
对方受到了惊吓，奋力挣扎着。在转头对上视线的瞬间，两人均是一愣。
“小老板？”
“唔？”
路尧睁大眼睛，在褚俞意外的目光中扯下捂住自己的手，兴奋道：“我们真的混进来了！”
“你怎么跟来了？”褚俞快速冷静下来，问。
按照原先商定的计划，此时路尧应该在工厂附近准备接应他，而现在，原本应该在外面的人跟他一起溜进了工厂里。就连混进来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我想了下，让你一个人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太不地道了。”路尧扬起脑袋，神情格外认真，“在外面白等着你拿贵金属出来什么的，我可干不出来这种坐享其成的事情。”
虽然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但他现在人都来了，对方也不能赶他回去不是？这样想着，路尧心里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是吗？”褚俞双手环臂，挑眉问，“老板，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谁担心你，我是担心你欠我的一百万。”路尧撇嘴。
“哈哈哈，放心吧，不会欠你的。”褚俞笑道，忍不住抓了把路尧毛茸茸的脑袋。
路尧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你最好说话算数。”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快速穿过地下车库。此时正值下班时间，员工休息室没有人，两人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换上这个。”
褚俞打开一旁的柜子，拿出一套制服递了过去。
制服有些偏大，路尧换上去后袖子多出了一小截，只好将它们折一下卷起来。换好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的身形偏瘦，制服又是修身的款式，衬的他更消瘦了。蓝色的上衣更是显得他面色苍白。他站在镜子前转了转，稍稍垂下了脑袋。
“好看。”身旁传来褚俞的声音，他换好衣服后凑了过来。
褚俞本来身材比例就好，这身制服更是突出了他的身形优势，再配上这张脸，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位俊朗的正式员工。
路尧不想和他站在一起。
“不过还缺个东西。”褚俞说道。
“缺什么？”
路尧看向镜子里的褚俞，疑惑问。
“这个。”褚俞不知从哪拿来一顶大檐帽直接盖在了路尧头上，帽子正中心还有工厂的蓝色标识。
他调了调帽子角度，摸了摸下巴肯定道：“嗯，这样就正式多了。”
宽大的帽檐在脸上投下灰色的阴影，恰好中和了路尧因消瘦稍稍的突出颧骨，瞧着倒是有几分像是正式员工的样子了。看着镜子里的格外神气的自己，路尧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错。”他扬起小脸。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诶，这咋还亮着灯啊！”
听到声音的瞬间，两人同时看向门外。
*
咔嚓。
休息室门被人打开，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没人？”
他环视一圈，视线扫过休息室内的每个角落。休息室内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帮家伙，走了连灯都不知道关。”
男人不满地抱怨着，殊不知就在他的正对面，与他一个柜门之隔，有两个人正缩在柜子里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刚刚，在男人推门进入的刹那，两人匆忙躲进了一旁的衣柜里，这才没有被对方发现。但第一次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的路尧心底还是忐忑。
透过柜子门上的缝隙，他紧紧盯着对方，身体紧绷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走近屋内后转了一圈，就在路尧以为对方要离开时，不曾想他走到中间的长椅前，一屁股坐下了，并掏出了兜里的烟。
路尧刚要松下的气又提了起来。
咔嚓。男人给自己点上火，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的柜子。忽然，他眯起眼睛，站了起来。路尧心底顿时咯噔一下。
“我记得……”
男人自言自语朝柜门走来了。
路尧紧紧咬着唇，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就在他紧张到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掌心忽然被人捏了两下。
他曲起手指，稍稍攥住那只伸来的指节，紧张的心情渐渐得到平复。
他重新看向柜门。男人在距离他仅剩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时忽然侧身，刷一下打开了隔壁的柜子。
“嘿，我就记得这里还有酒嘛！”
男人拿出一罐啤酒，重新把柜门关上，打开罐子后猛喝了一大口，惬意地坐回椅子上，还不忘再抽口烟。
路尧彻底松了口气。
柜子里的空间实在是狭小，两个成年人进去完全没有伸展的空间，最开始因为太过紧张路尧没有注意到，现在紧张感散去，他才发现自己几乎和褚俞贴在了一起。
褚俞比他高了一头，路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对方的气息包裹了。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这样的近距离接触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在中年男人没有继续逗留，喝完这罐啤酒后，他关掉灯离开了休息室。
路尧迫不及待推门出去，然而手指还没碰到柜门，身体一个后倾贴在了身后那人身上。
他重新被拉回来了。
？？？
“再等等。”
头顶传来对方低沉的嗓音，路尧轻轻嗯了一声，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些。
几分钟过去了，确认男人不会回来后两人这才从柜子里出来。路尧耳朵通红，急切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黑暗中，一点儿光线便会格外显眼，他推开门，还没走两步，一眼便注意到了头顶闪烁的红光。
那是……
路尧心头一凉，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休息室门外正上方，一个监控摄像头正记录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