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64、If线（十九） 撒谎

　　办理退房的时候，路尧站在褚俞旁边，盯着屏幕上的两个红色的房间号发呆。房间号是连在一起的，就在隔壁，显然是当初订房时就直接预定的两间。

　　恍惚间，他想，褚俞当初订两个房间，或许就有要和他拉开距离的意思吧！他当时只顾着思考如何告白的事情，以至于忽略掉了这一点。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倘若真的是在同一个房间里，他反倒要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回去路上，褚俞向路尧道了歉，即使路尧再三表示没有必要。到家后，褚俞把路尧突然犯病的事情告诉了路尧的父母，在妈妈的强烈要求下，路尧只好被带着重新去医院检查了一遍，等检查结果出来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妈妈邀请褚俞留下来吃饭，褚俞以军属有事为由婉拒了，至于是真的有事还是临时找的借口，路尧就不可知了。

　　那天之后，更确切的说是那天从医疗舱出来后，路尧对褚俞的态度就变得淡淡的了。

　　褚俞主动给他发消息时他会客客气气的回复，但不再主动分享，也不会滔滔不绝，大多时候都是草草几句便结束了话题，甚至比褚俞刚来到北林城时的态度还要冷淡。

　　褚俞看出来他的疏远，几次试图缓和关系，但都被路尧单方面婉拒了，几次三番之后，两人仅有的几次联系局限在了生活状况之类的话题，像是怕刺激到他似的。

　　路尧有时会想，那天褚俞拒绝妈妈吃饭的邀请，或许就是看出来他态度的疏离，怕留下来会刺激他吧！其实他没这么脆弱，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很没必要。

　　自从上次从山里回来，路尧再也没有和褚俞见过面，并不是因为两人工作忙没有时间，仅是路尧单纯躲着他罢了。

　　路尧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两人现在的尴尬局面，无法应对，便只能躲着，只是偶尔也会有意外的时候。

　　那是在一个周末，闲来无事的他在家里抱着小白发呆，赵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次的事情第二天去学校时赵明就知道了，作为路尧唯一的室友，他开导了路尧好几天，更是时常找各种由头约着路尧出去玩。路尧看出来了他的好心，虽然自己失恋了，但两人的关系反倒莫名更加熟络。

　　“喂，路尧，吃饭来不来？”赵明的大嗓门从光屏里面传来。

　　“不去。”路尧语气淡淡，想都没想就拒绝掉了。

　　“你在家干嘛呢？”赵明不死心。

　　“养猫。”

　　“养什么猫，快来，社团里认识的那个同学你认识吧？他下个月要去外星读研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呗，践行一下。”

　　赵明给了路尧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北林城一晃进入了冬天，外面的天气比想象中还要冷，昨晚下了一场雪，天空灰蒙蒙的，地上白茫茫一片。路尧围着一条浅白色的围巾，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鼻尖还是被冷风吹得泛起薄薄的红色。

　　进店的时候，他没怎么费工夫找就找到了赵明几人，不是因为几人坐的位置太过显眼，而是他们全部都围在前台，很难不会注意到。

　　路尧走过去的时候，几人正面露难色，其中一人和店员说着什么。

　　“一个空位也没了？我们在光脑上提前就预订好了位置啊！”

　　“实在抱歉，我们今天系统的预订出现了问题，现在店里人满实在是没有位置，几位看能否接受等一段时间？”

　　所以是他们预定的位置没有了，才会都挤在这里。

　　“那我们要等多久？”另一位同学问。

　　“可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这么长时间？饭点都要过了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失误是我们的问题，作为补偿我们提供一张八折优惠券看能否接受呢？”

　　即便是有补偿，几人的脸色依旧没有多少缓解，现在这个时间周围的店里肯定也是满的，可在这里要等上近一个小时……

　　看样子要出去了。

　　路尧从众人的神情上找到了答案，只是外面太冷了，他现在还觉得身体是凉的，好不容易进店里暖和了点。

　　他垂下眼眸，转身的时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忽然，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涌了进来。

　　路尧进来得晚，离门口近，冷风裹着几片雪花纷纷扬扬全落在了他的身上。刚感受到店内的温暖，风一吹，外面好像更冷了。

　　“路尧？”

　　在路尧朝旁边的侧台挪了两步，给进来的人让开位置，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侧台上时，听到刚走进来的那人喊了他的名字。

　　路尧抬头看向对方，是一个寸头的男人，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诶，你来这么早啊，怎么不先去包厢里？”对面熟络道。

　　路尧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不是吧？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是我，关严。”男人走近，指着自己，说，“就是上次，你跟老大去体验模拟操纵舱……”

　　路尧的眼眸微微睁大。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提前给操纵舱装上重力模拟失灵装置，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被褚俞处罚的那个人。但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一副早就料到自己也在这里的样子？

　　路尧百思不得其解。

　　没等他问出口，下一秒冷风再次扑在了他身上，门被推开，又有人进来了。路尧抬头正对着关严，因此在门开的瞬间一眼便看到了走进来的那人，迎上那人的目光。

　　那双仿佛永远都保持着冷淡的眸子在望向他的瞬间闪过了一丝惊讶。路尧也愣在了原地。

　　“老大，你骗我，路上你还跟我说路尧不来，他比我们到得还早。”他听到关严抱怨道。

　　路尧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褚俞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一起吃饭，被他以要在实验室加班为由拒绝了。所以，现在是……他们吃饭的地点不会恰好就是这家餐厅吧？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路尧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解释，偏偏身后好巧不巧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咦？路尧，你跟他们认识吗？”

　　谎言这下彻底被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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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简单说明情况后，关严主动提议可以和他们一起，路尧这才知道今天是他们小队聚餐的日子。

　　所以褚俞昨天，是想让他一起来？

　　他心虚地低着头，没敢朝褚俞的方向多看一眼，特别是在觉察到对方的视线后，更不敢抬头了。

　　无论是碍于关严还是几位同伴的原因，路尧这次都不好意思拒绝。进入包厢后，他发现了不少熟面孔，其中就有上次在军属围着他问东问西的那几个，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高马尾女人，看起来酷酷的。

　　在场的众人几乎都知道他和褚俞的关系，于是他便被“好心”地安排在了同伴和褚俞之间。这是一个令人局促的位置。虽说称不上冷战，但他和褚俞现在的关系确实算是尴尬。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熟悉的人可以互相打闹开玩笑，但再熟悉的人，经历一次沉重的打击之后，他便会退回到彼此之间的安全距离，态度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淡。就像一个贝类，在感受到危险后便将所有柔软的组织全部缩回壳里，留下来的只有那层坚硬又冰冷的外壳。

　　路尧现在就处于这种局面。

　　健谈的同伴已经开始互相介绍，路尧像是一只缩起来的鹌鹑，闷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贸然答应了赵明邀请，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局促。

　　他忍不住朝赵明投去目光。

　　那家伙坐得离他远远的，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更是一个歪头，和旁边的人搭起了话，装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样子。

　　路尧觉得自己好像更加孤独了。

　　“想吃些什么？”

　　褚俞突然搭话的时候，他正朝赵明的方向看得出神。听到声音，他回过头，骤然看到褚俞凑过来时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向后一缩。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椅子都往旁边挪了一下，刺耳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又很快被周围人说话的声音掩盖。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了。

　　似乎没有料到路尧的反应会这么大，褚俞递菜单的手顿了一瞬。

　　视线短暂地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后，路尧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嗯，我吃什么都可以的，让他们选吧！”路尧声音低低的，接过菜单后递给身边的同学，垂着头又不说话了。

　　整个吃饭的间隙路尧都安静得出奇，只有在问到他时会主动搭上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头吃着饭，而他碗里的菜一直都没有空过。

　　每隔一会儿褚俞便会给他夹一些菜，相处的时间久了，褚俞对他的口味摸得很准，总是能从众多菜里选出他喜欢的口味。

　　褚俞似乎一直在注意着他的碗，每次快见底就会再补上一些，默默重复着夹菜的动作，也不说话。路尧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褚俞夹菜，他便闷头吃。

　　再夹，再吃。

　　再夹，再吃。

　　两人竟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同频。

　　路尧一门心思都在吃饭上，没去听周围人聊了些什么，直到碗里的菜不再续上，桌面上差不多光盘之后，他才后知后觉这场饭局已经结束了。起身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撑。

　　临走的时候，不出意外，褚俞提出要送他回去。路尧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直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赵明不知什么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那啥，路尧，你不是说要回去养猫吗？快回去吧，我们下次再约。”赵明冲他挤眉弄眼。

　　“？？？”路尧疑惑。

　　“咦，一会儿我们不是约了一起看电影吗？”其中一个同伴凑上前说。

　　“看啥电影，路尧家猫重要还是电影重要？”赵明抬手按在同伴肩膀上笑着把人带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路尧招手，“记得帮我问候一下小白。”

　　眼瞧着同伴全被赵明带走了，路尧一个人站在原地开始不知所措，视线不自觉转向了旁边。

　　在对上褚俞的目光后他又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自己的伙伴就算了，飞鹰小队那群人也跑的一个赛一个的快，没一会儿就剩下了他和褚俞两个人。

　　不死心的路尧找了个由头。

　　“你不用送我，我想步行回去。”不擅长说谎的他声音都没什么力气，顿了顿，又补充说，“刚才吃得太饱了。”

　　刚把车门打开的褚俞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车门关上了。

　　“行，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