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55、If线（十） 哥哥，我害

　　在得知褚俞要参加加列星星际军校的入学考试后，小路尧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难过，而在得知加列星和罗列星甚至不在一个星系，需要空间跃迁才能抵达目的地后，小路尧这种难过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就算哥哥以后去上学，也会想着阿尧的。”褚俞捏了捏他的脸，朝他嘴里喂了一颗糖。

　　糖果甜丝丝的，在小路尧嘴里翻滚着，但小路尧的心情并未变好很多。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搭在褚俞腿上，双手耷拉在一边，说：“我不信。等哥哥去了学校，就会有其他的弟弟了。”

　　褚俞揉了揉他的脑袋，只觉好笑：“怎么可能，外面才不会有阿尧这么可爱的弟弟，哥哥只要阿尧。”

　　“嘿嘿。”小路尧笑了笑，把嘴里的糖转了个圈，盯着褚俞那张好看的脸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双手一撑坐了起来，将星际图册的那一页举在褚俞面前，说，“哥哥，等你从学校回来，带我去太空看罗列星吧！我想看这个。”

　　他把印有太空中罗列星图片的那页朝褚俞眼前递了递，但意外地是，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褚俞这次没有说话。

　　小路尧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向后一仰重新躺在了褚俞的腿上，说：“或许等哥哥回来，我的心脏病就好了呢！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快，说不定哪天就研发出了一款能抵御太空辐射的药，再不然，像电视里那种虚拟的也行啊！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你不陪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小路尧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撒娇般地抱着褚俞的胳膊摇来摇去。

　　褚俞第一次乘坐星舰的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和褚俞看太空中的罗列星的人不是自己，这让小路尧觉得很遗憾，他希望以后自己去太空的时候，陪着他的会是褚俞，然后两个人再做很多很多第一次的事情。

　　他只有褚俞这一个哥哥，这一个朋友，他生命中未来会有很多很多个第一次，但是他只想让褚俞陪他做。

　　这是独属于小路尧的占有欲，他希望褚俞眼睛里永远都是他一个人，永远，永远。

　　“好，等我回来，我陪你去。”

　　褚俞答应了下来，小路尧眼睛里又有了笑意。

　　眼前的罗列星渐行渐远，最后变成太空中渺小的一个蓝白色的光点，路尧眨了眨眼睛，眼角闪着一些水渍。

　　他扬了扬嘴角，握着操纵杆继续行驶，周围的星光渐渐多了起来，最后密密麻麻到比树上的叶片还要多，还要闪烁。在一片被星空包裹的地段，路尧放开手中的操纵杆，将星舰调成了悬停模式。

　　“哥哥，这里的星星真好看啊，比我们小时候在图册里看到的还要好看。”

　　模拟舱采用的是基于星际传来的真实影像设计的画面，在几百光年之外的星际，便是这样一副璀璨的景象。小时候无比期待过的场景，如今身临其境，路尧顿觉鼻子有点酸，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也非常非常开心。

　　“阿尧，这个模拟舱的各个功能也是一比一还原的。”褚俞忽然说。

　　路尧有些困惑，接着便看到褚俞摁下身侧的两个按键，周围显示星舰各个参数的光屏忽然消失了。刷刷刷像是翻开书页的声音，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开始向下伸缩，露出了中间那堵玻璃夹层，就连地板也虚化成了一片透明。

　　“诶？这是？”路尧惊讶。

　　他们被漫天的星星包裹住了。

　　路尧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了，下意识双手握拳抵在心口处，小幅度地呼吸起伏。下一秒，他的双手双腿慢慢浮起来了。

　　“哥哥，我。”他慌乱地看向褚俞，对上褚俞带着笑意的目光时，心底的紧张感荡然无存。

　　“我关闭了重力系统。”褚俞将身前的安全带解开，一脚踩在地面上，由于失重的原因身体受到反向作用力上浮，就像飞在空中一般，“试试？”

　　他灵活地在空中转了半圈，面对着路尧张开了双臂。

　　如果褚俞出生在某个全是海洋的星球，一定是一个帅气又可靠的鲛人。路尧心想。

　　他身上的安全带被褚俞解开了。

　　“啊，哥哥。”

　　第一次体验到失重的路尧宛如一个溺水的人，在浮起来的瞬间紧紧环抱住褚俞的腰，额头抵在对方的胸口，双手用力不松。

　　“哥哥，我害怕。”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没事的，别怕，你看我。”

　　路尧摇头，一副宁死不听的模样，头也不抬。

　　头顶传来褚俞的轻笑声，后背被一只宽大的手掌从脖颈后侧慢慢向下安抚，一直到尾椎骨的位置。敏感的路尧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耳尖突然蒙上一层粉色。

　　他把脑袋埋在褚俞的衣服里，轻嗅着淡淡的独属于对方的气息，环着对方的胳膊更用力了。

　　过了许久都不见路尧松手，褚俞失笑：“阿尧，你打算一直都维持这个姿势吗？”

　　路尧装聋作哑，闷着头不说话，像一只布袋熊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了褚俞身上。只是耳朵却越来越红。

　　“你抬头看一眼，就一眼，很好看的。”褚俞像是哄孩子般低声道，一手撑着路尧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侧方托起路尧的小脸。

　　路尧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脑袋没什么力气地被褚俞托了起来，闷了许久小脸泛起红色，眼睛湿漉漉地，睫毛一眨一眨，还挂着几滴泪滴，瞧着可怜极了。

　　他抿了抿唇，带着泪光的眼睛紧紧盯着褚俞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小声说：“是好看，但我还是害怕。”

　　“哈哈。”褚俞笑出了声，抬手在路尧白嫩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阿尧夸哥哥，哥哥很高兴，不过，我是想让你看这个。”

　　在褚俞示意下，路尧转头看向前方。大片的银色星云宛如一层薄纱覆在深邃的太空中，点点星光如薄纱上镶嵌的碎钻，色彩各异，令人眼花缭乱，比在图册上看到的还要好看十倍，不，一百倍。

　　路尧一时间看呆了眼，就连褚俞轻轻扯下他环在对方腰上的胳膊都没有注意到。

　　没有了着力点，他的身体忽然浮了起来，像是在游泳池里双脚离地，整个身体俯在水中上浮。

　　“啊，哥哥。”

　　路尧惊慌，双手在空中挥着，迫切想要抓到些什么，接着一只宽厚的手扶上他的胳膊，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褚俞：“阿尧会游泳吗？试着放松身体，不要用力。”

　　路尧：“我，我……”

　　褚俞：“阿尧可以的，相信自己，我在这边扶着你，不会有事的。”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感受着胳膊处撑着自己的那股力量，路尧深吸了口气。曲起的双臂渐渐伸直，他盯着下方望不到边的星空，让身体放松再放松，想象着自己是一只轻飘飘的玩偶。

　　他整个人在空中飘了起来。

　　路尧：“哥，哥哥，我浮起来了。”

　　褚俞：“没错，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路尧偏过头冲褚俞笑了笑。

　　很多事情在迈出了第一步后，便发觉事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仅是几分钟，路尧很快适应了这种失重的感觉，甚至感到十分有趣，踩在玻璃上从一端接着相互作用力飞到另一端。

　　“哥哥，你看我。”他在比褚俞高的空中冲对方挥手，褚俞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笑。

　　路尧想起小时候，每次他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兴致冲冲跑过去给褚俞展示时，对方也是这样的目光，专注又温柔。

　　他觉得心里彷佛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像是一直埋在心里的一颗种子，在这一刻终于不再遮掩，破土而出，钻的心里痒痒的。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褚俞，不想移开目光。

　　“哥哥。”路尧又喊了一声。

　　“嗯？”褚俞回应说。

　　路尧没有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他觉得有褚俞这个哥哥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值的一件事情。

　　真好啊，要是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住就好了，他就可以永远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了。路尧这样想着，觉得连灵魂都飘了起来，令他昏昏欲醉。

　　他张了张口，正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却忽然一沉。

　　仅是一瞬间，四肢像铅块一样沉重，身体骤然下坠，令他猝不及防，眼前一阵目眩。

　　“阿尧。”

　　路尧整个人砸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血液翻涌，操纵舱无规律地晃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上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脑袋几次撞在了后面撑着自己的那只手上，撞击的沉闷声清晰地传入耳中，身体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被褚俞牢牢护在了身下。

　　又是咚的一声，两人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大型的障碍物。路尧的身体被反作用力带动的向后滑去，又被腰部的那股力量紧紧捞了回来。震动的操纵舱在这一刻停了下来，短暂的安稳中，路尧睁开眼睛。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模糊中只知道刚才那个还远远望着的哥哥，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哥哥，你还好吗？”路尧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褚俞，

　　褚俞一手拉着操作台下的把手，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了路尧的腰，背后是一块巨型玻璃，刚才他们整个撞到了侧方的玻璃上。

　　事情的发生在路尧的意料之外。

　　“我没事，这是重力系统失灵模拟体验。我们要去操作台那边关掉模拟。”

　　褚俞的话音刚落，下一秒，路尧感觉身体忽然又变得轻盈，不受控制地朝空中飘去。那种失重感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