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52、If线（七） 哥哥会一直

　　“喵——”

　　刚干完一盆水煮鸡胸肉的猫崽子貌似渴了。

　　路尧给它接了碗水，猫崽子将半张脸都埋在了碗里，一口一口舔舐着清水，腮帮子一动一动，可爱极了。

　　路尧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小脑袋，顺着后脑勺往下一直捋到尾巴。小猫崽瞧着只有半岁，小小一只，还没路尧半截胳膊长，洗干净后浑身的毛发白白的，像雪一样，轻盈又柔软。

　　猫崽子喝饱后亲昵地蹭了蹭路尧的手掌，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感受着手中温热的触感，路尧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记闷雷，小猫崽吓得钻进了沙发底下。

　　风声穿过大街小巷，发出呜呜咽咽状是哭泣的声音，紧接着外面响起了劈里啪啦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路尧将窗户开了条小缝，冷风裹着雨水从窗外猛地扑来，眼前雾蒙蒙的，脸颊没一会儿就变的冰凉。

　　“哥哥，外面下雨了。”路尧跑到厨房告诉正在刷碗的褚俞，“你今晚住我家吧！”

　　褚俞：“好。”

　　路尧嗯了一声，转身时想起韦冉师姐说，他笑起来不会显得生人勿近。于是他又折返回来，冲褚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连带着目光里都是炽热的笑意。

　　“哥哥，你做的饭特别好吃。”他说。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褚俞的眼眸微微怔了一下。

　　他低下头，将洗好的碗放进了烘干机里，说：“下次再给你做。”

　　“好欸！”路尧笑得更灿烂了。

　　路尧的家不小，但是因为家中很少来客人，四个房间一个被改造成了书房，一个是存放杂物的储藏间，还有两个则是他和父母的卧室，没有留出客房。路尧只能干巴巴地问对方介不介意和他睡一起，或者自己去睡父母的房间。

　　好在褚俞并不介意。

　　外面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到了晚上反而下的更大了，天空时不时闪过一阵白光，随后是轰隆隆的雷鸣。路尧无比庆幸自己邀请褚俞留了下来，不然这么大的雨，肯定会淋湿的。

　　“轰——”

　　又是一记闷雷，雨水哗啦啦拍在玻璃窗上，猫崽子害怕地喵喵叫，怎么也不肯自己一个睡在猫窝里，一直让它叫着不是办法，路尧只好把它抱上床。许是得到了安全感，猫崽子竟真的平静了下来。

　　路尧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小猫的身体，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说：“哥哥，它好乖啊！”

　　和路尧隔了一些距离的褚俞侧过身，看着路尧怀里那只已经昏昏欲睡的小猫崽，笑道：“和你小时候很像。”

　　“诶？”

　　轰隆隆的雷声再次响起，在阵阵雷声之中，路尧的思绪被带到了过去。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遇到打雷时，也是这样缩在褚俞身边的。

　　小孩子在一些莫名的事情上总是喜欢强装大人。比如在打雷这件事，小路尧打死都不愿意让爸爸妈妈知道自己害怕雨天打雷，非要证明自己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于是大晚上只能自己可怜兮兮鬼鬼祟祟地抱着枕头敲开褚俞的房门。

　　银海城的雨夜总是格外漫长，轰隆隆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炸出个窟窿，台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怒吼着，小路尧缩在床上蒙着脑袋，瑟瑟发抖。

　　“哥哥，云里有怪兽，我害怕。”他一张小脸惨白，攥着褚俞衣服的手止不住颤抖，连带着声音都在打颤。

　　每当这个时候，褚俞就会将他搂在怀里，手掌一遍又一遍从小路尧脖颈往下安抚，分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小路尧感受到了莫大的安全感，身体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阿尧不怕，哥哥在这里，怪兽不敢过来。”

　　“那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吗？”小路尧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问。

　　“会。阿尧需要哥哥，哥哥就来。”

　　小路尧把脑袋埋在了褚俞衣服里，小声嘀咕道：“不需要的时候也要来。”

　　褚俞忍俊不禁，逗小孩般说：“阿尧这么不讲道理呀，都不需要哥哥还要哥哥来。”

　　“就不讲道理。”小路尧倔强道，攥着褚俞衣服的手更紧了。

　　路尧觉得褚俞对他一直都是纵容的，不然也不会允许自己的横行霸道，攥着他的胳膊非要让他朝着自己这一侧睡，还将他挤到床的边缘，坏心眼地把腿压在他的身上。

　　自己小时候可真坏啊！

　　路尧心中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低头看向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猫咪，没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他竟然能体验一把褚俞当时的感受。

　　那时候的褚俞，一定是对他又无语又无奈吧！

　　路尧嘴角微微上扬，再抬头时发现褚俞正注视着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哥哥，我要睡觉了。”言辞拙劣的他给自己找了个撇脚的理由，翻身闭眼睡觉，身后传来褚俞的轻笑。

　　“嗯，快睡吧！”褚俞声音低沉，像猫崽子毛绒绒的脑袋，蹭的路尧心绪乱窜，耳尖微微泛红。

　　路尧睡不着，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等了一会后，目光又悄咪咪移到了褚俞身上。

　　褚俞身上穿的是路尧的睡衣，因为尺寸不合适，抬起的胳膊上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

　　褚俞的皮肤偏白，或许是经常锻炼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很有力量，这也导致他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时瞧着分外冷漠。哪怕他长得好看，也依旧给人一种冷淡到了骨子里的错觉。

　　褚俞闭上眼睛的时候，貌似更加冷漠了。但路尧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极其温柔又耐心的哥哥。

　　“睡不着？”路尧看到褚俞开口，说。

　　他慌忙移开目光，结结巴巴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他听到了褚俞的轻笑声，对方依旧在闭着眼睛。

　　“你睡着的时候，呼吸声会更浅一些。”褚俞说。

　　路尧鼓起腮，为自己的偷看的行为被发现而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他绞尽脑汁找补说：“哥哥，我现在睡姿可好了，不会半夜踢你的。”

　　褚俞又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生怕对方不信，路尧立马来了情绪，着急道，“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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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轻微的响动就会被放大无数倍，沉默也是。路尧觉得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即使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很大。

　　他盯着褚俞看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复的他声音略有些委屈：“哥哥。”

　　“知道了，阿尧不是小孩子了。”褚俞睁开眼，抬手在他脑门上按了一下，说，“快睡吧！小夜猫子。”

　　“我才不是夜猫子。”路尧小声辩解。

　　小猫崽的存在让路尧的生活里又多了一份值得期待的事情，他会按时给它喂猫粮，清理猫砂，用小球或者逗猫棒陪它玩，玩到尽兴时，猫崽子还会扒拉着他的裤脚，像是练习狩猎一样扑在他的鞋子上。

　　尽管只有短短两天的相处，路尧去学校前，把猫崽子送到研究院爸妈的住处时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的每日任务在做试验、看论文、和褚俞发消息之后又加了一项，看猫。

　　爸爸妈妈对这只小猫喜欢得紧，每天恨不得拍好几条视频发给他看，路尧看着视频里笨拙的猫崽子笑了好一会儿后还不忘发给褚俞。

　　路尧：哥哥你看，小白今天把自己困在沙发底下出不来了。

　　路尧：哥哥，你说这么窄它是怎么钻进去的？

　　路尧：哥哥……

　　他和褚俞的联络越发频繁了，得益于小白。

　　小白，是路尧给猫崽子取的名字，简单明了，叫着还顺口。每次和妈妈视频时他就小白小白地叫，久而久之，连他的室友赵明都知道路尧家里养了一只名叫小白的猫。

　　“啊，真好啊，我也想养一只猫。”赵明仰躺在床上感慨，“如果我有一只猫，我一定天天给它讲分子生物学基本原理，以后把它培养成一个猫界的大科学家。”

　　“那你未来的猫真可怜。”路尧诚实说。

　　“不，我未来不会有猫。”赵明叹了口气，盯着路尧光脑里中猫咪的视频，说，“我对猫毛过敏。”

　　路尧：“诶？”

　　赵明：“唉，可惜了，没能教导出一只猫界的生物学新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人与人的缘分是很奇妙的，路尧和赵明做了半年的室友，平日里客客气气的，现在倒是因为爱猫这个共同的爱好熟络了起来。路尧这才知道，除了酷爱运动，赵明还是学校流浪动物救助社团的一员。

　　这周六社团的公益活动，路尧被拉过去凑热闹了。

　　校园内一处人流量大的拐角，枯黄的树叶从枝条上落下，又被来往的学生踩个粉碎。帐篷下，社团成员卖力宣传自家的活动，路尧坐在桌面的一角，作为志愿者低头记录着各项捐款收入。

　　这是社团组织的为流浪动物筹备食物的募捐活动。路尧对此感到十分稀奇。

　　本科时忙碌于星际通用语双学位和各项竞赛的他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参加这类社团活动，没想到读研反倒被拉过来了。虽说是大四，但在一群大一大二的学弟学妹面前反倒莫名的适配。路尧忍不住想，如果他按部就班上完了高中，此时也正是读大一的时候。

　　社团的热度很高，来来往往募捐的学生们排着队，路尧记录的手都酸了。他还不是最累的，赵明从早上开始拿着做好的视频宣讲到了下午，连中午饭都是稀里糊涂扒拉了两口才结束，等傍晚收摊时，他和路尧一个摊在地上一个趴在桌子上，动都不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