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31、阿尔法病毒（五） 爱情使人盲

　　冬天的夜晚格外漫长，漫长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漫长到路尧双眼精神地盯着天花板反反复复从一数到一万不知道多少遍。

　　路尧失眠了。

　　他根本睡不着。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不自觉回想起褚俞的身影埋在黑暗中的样子。对方极其认真的目光，低沉又温柔的声音萦绕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

　　接连翻了好几个身后，路尧将被子一拉蒙住了脑袋。

　　但根本没用。

　　“我遇见了一个喜欢的猫，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这句话宛如一束烟花在脑海里轰然炸开，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心脏在剧烈跳动着，剧烈到要从胸口里跳出来，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前奏，他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抛出了一个令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我，我……”

　　路尧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只手掌忽然轻轻覆上了他的唇瓣。对面那人的目光分外温柔，顶着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再带着这种目光简直是犯罪。路尧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个眼神里了。

　　“不用急着回答我。”

　　他听到了那人低沉的声音。

　　“每只猫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无论他是否接受我都会尊重他的选择。我可以等，等他完全想清楚后，再告诉我答案。”

　　椅子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褚俞站起身，在覆着路尧脸颊的手背上落下了珍重的一吻。

　　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忆的路尧猛地把被子掀开，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刚才闷了好一会儿，此时他整个上半身都在发烫，思绪更是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褚俞。

　　“太犯规了。”再次尝试入睡失败的路尧将被子拉到下巴处，委屈道。

　　次日清晨，看到路尧顶着一双淡乌色的黑眼圈从休眠舱出来时，猫子被吓了一大跳。

　　“你们昨天晚上没和好吗？”操心着好友感情进度的他关切问道。

　　“和好了。”路尧神色倦倦，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猫子心中狐疑。

　　和好了怎么会是这个状态？

　　他十分费解，挠头回想着昨天两人回来时的状态，依稀间记得那是快到后半夜的事情了。

　　？？？

　　这俩人有多少话能说到后半夜？

　　猫子看向正在打呵欠的路尧，路尧越过他朝洗漱间走去，路过台阶时不慎踉跄了一下。

　　猫子上前一步想搭把手，看到路尧艰难地站直身体，一手扶着腰慢吞吞地往前走时，他抬起的手臂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转了转，片刻后，恍然大悟。

　　路尧觉得自己今天很倒霉。一夜未睡的他刚起床便扭到了腰，虽然是小问题，但略有些狼狈，导致一整个早饭时间他都没什么精神。好在伙伴们还是比较关心他的，褚俞帮他把罐头盛进碗里，关严给他倒了杯温水，就连一向吵吵嚷嚷的猫子今天都罕见安静了下来，问他一会儿要不要补个觉。路径深受感动。

　　早饭过后，褚俞和关严离开星舰，临走前嘱咐两人如果明天晚上他们还没回来就去地下交易行找陈老板，路尧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打着呵欠回到休眠舱补觉，留下猫子在外面掰着营养块喂猫。

　　按照计划，褚俞和关严换上了陈老板给的冶炼工厂员工服，借着黑市开往工厂的运货车朝目的地驶去。两人很快来到工厂大门，验证完身份证件后，开着车进入内部。

　　车辆一路驶到仓库门口，卸下全部货物后，又驶出工厂大门，没有人注意到，原先驾驶室里面的两个人，突然变成了一个。

　　看着车子的尾灯彻底消失在眼前，褚俞理了下刚换好的制服衣领，确认耳机连接正常后，戴上帽子跟着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工人混入了仓库中。

　　仓库内部很大，一排排正在运作的机器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正值工人刚上班的时间，趁着他们挨个打卡的功夫，褚俞绕过人群，按照事先获得的工厂内部地图一路来到主操控室。这里有着整个工厂的系统网络及电路管理中心。

　　利用手中的官方权限，他顺利入侵了工厂的管理系统，将事先准备好的木马病毒抛进去后，调出了工厂内部所有的资料信息。

　　利尔星矿物开采条例、月度冶炼计划报告书、工厂资金流动报表……光屏上弹出一份又一份文件，看得人眼花撩乱，在一堆繁杂的数据中，一条深度加密的文件显得格格不入。

　　褚俞立即注意到了这条信息，尝试点开，发现需要输入权限密码。在木马病毒的入侵下，很快，密码被破译开，一条条加密资料出现在了眼前。

　　他随手点开了一条，看清里面的内容后，触碰着光屏的手指一顿。

　　文件里，是一条条采购记录单。

　　冶炼工厂每天的采购记录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本不值得分心查看，但让褚俞意外的是，这些采购的样品和矿物冶炼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而是用于基因分子试验的违禁药品和试剂。

　　他本意是想挑选一家工厂搞事来着，虽然觉得这个冶炼工厂很可疑，但也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而现在……

　　仅是停顿了一秒，褚俞点击耳机，快速道：“关严，这个冶炼工厂有问题，内部资料里有大量用途不详的分子相关试剂，你查一下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搞一份工厂原始地图给我。”

　　“地图？陈老板不是给了我们一份？”耳机里传来关严惊呼的声音，“老大，你的意思是那份地图是假的？”

　　“地图是真的，但我怀疑不完整。”褚俞快速浏览着每一条采购记录，说。

　　“好，我这就黑进坦尔城官方系统里面找。”

　　五分钟后，他收到了关严的消息。

　　“卧槽槽槽槽槽老大，这，这工厂下面还有一层，啊不对，好几层……我们难不成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褚俞对这个结果并不震惊，他打开最新发来的地图，说：“我去看看情况，你按照原计划行动。”

　　“收到。”关严语气严肃。

　　快速离开操控室后，根据最新的工厂地图，褚俞很快摸到了入口处。在工厂后面一处装着废料的小型仓库内，滴的一声刷开仓库门后，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楼梯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

　　“路尧，你不睡了？”星舰外，猫子正坐在红沙上逗猫，听到舱门打开的声音回头，看见路尧从舱门里走了出来，问。

　　“他们走了？”路尧反问道。

　　“走了有一会儿了，跟着黑市的运货车一起走的。”猫子说道。

　　看着路尧越过他直接朝着三轮车走去，他歪了歪头，问：“你要出门？”

　　“对。”路尧坐在车上，拧下车钥匙，抬头看向猫子，“我要去帮忙，你要不要一起？”

　　嗯？？？

　　猫子诧异了。

　　“不是，我们，不是要留守吗？”他问。

　　“我又没说同意。”路尧理直气壮。

　　猫子：“……”

　　“要是褚俞知道了……”

　　“那要先等他回来。”路尧仰起脸，摁了下车喇叭，催促道，“你去不去？”

　　猫子有时候真的对自己这个好友没有办法。虽然不赞同，但他最后还是跟着路尧一起上了车。事到如今，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昨天路尧一定要让关严给他修车了，从一开始，路尧就没想着留守在星舰里。

　　好在两人手中还有一份坦尔城的地图，避免了在中心城区迷路的可能，只是猫子不明白，他们去了地方又能帮上什么忙？最多也是放个风，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爽快地答应路尧。

　　出来溜达溜达又没有什么危险！就纯当散心，免得路尧又焦虑的不得了。

　　诶，爱情啊！就是这么使人盲目。

　　猫子默默摇了摇头。

　　今天中心城区路上的车不少，路尧他们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一路红灯，本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开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到。

　　再次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看着头顶的红灯，路尧抿紧了唇。

　　“上班高峰期，正常，正常。”瞧见路尧脸色幽怨，猫子急忙劝解。

　　路尧的心情并没有好一些。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觉得心里毛毛躁躁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情绪，难道是因为他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路尧想不明白。

　　倏忽间，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的一层红沙，一粒沙子不慎飘进眼睛里，他的眼睛骤然刺痛。恰逢此时绿灯亮了。

　　“猫子，帮我开车。”他让出了车把，抬手揉着眼睛试图将沙子揉出。

　　细小的沙砾坚硬锐利，划过娇嫩的眼皮内侧带起一阵刺痛，泪水模糊了双眼，在泪光闪烁间，一辆从对面驶来的黑色中型四轮悬浮车擦肩而过。路尧模糊着双眼，目光短暂掠过那辆黑色悬浮车，心底骤然升起一丝异样又分外熟悉的感觉。

　　那是……

　　忍着眼底的刺痛，他眯起眼睛，回头看向那辆渐行渐远的四轮，心中的异样感更甚。

　　“猫子，掉头。”他突然说道。

　　“啊？”刚过完十字路口的猫子诧异回头。

　　“快掉头，跟上那辆黑车。”路尧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