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30、阿尔法病毒（四） 我们和好吧

　　“值觉？颜值的值吗？”猫子撇嘴。

　　“那就这样，按照计划，明天中午我和关严前往矿物冶炼工厂，路尧和猫子留守星舰。”褚俞在工厂上添了一个三角形。

　　“我也要去。”路尧率先提出了抗议。

　　猫子听到自己要留守也不乐意了：“诶，小白……咳，褚哥，虽然身手确实比不上你们，但我们比你们更熟悉坦尔城，放个风什么的事情还是能做的，就让我们一起呗！”

　　“不行。”褚俞的态度十分强硬，“这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任务，不是你们逞能的时候。”

　　“我们哪有逞能。”路尧有些生气，“我们一起去。”

　　“不可以。”褚俞态度坚决。

　　见气氛不对，关严急忙在一旁打圆场。猫子本想再辩驳几句，但看到就连关严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有所让步，于是，随口敷衍了两句会好好留守后主动拉着路尧出去喂猫去了。

　　时间一晃到了黄昏，路尧坐在红沙上，看着荒漠那头几乎融于整片红色“海洋”的落日，心中没有半点愉悦。

　　“喂，路尧，车修好了，你过来试试。”前方传来关严的声音。

　　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路尧提起自己和褚俞因为车辆坏在半路被抓进治安部的事情，关严主动提出可以帮忙检查，于是，下午和褚俞商定完计划就来帮路尧修起车，左右捣鼓了一阵子后，还真被他发现了问题。

　　“我勒个乖乖，路尧，你这车里居然有一块儿这么大的赤金。”关严掀开车座下的配件给路尧看，一块儿巴掌大小的赤金正嵌在两侧的钢板里，“第一次骑这辆车我就觉得有古怪，这么老的型号能跑这么快，当时我就想拆一遍看看怎么回事，可惜在买零件的路上就被老大抓了。”

　　路尧歪着头看向这块儿赤金，显然也十分意外：“车子不能动和赤金有关吗？”

　　“就是因为有这块赤金才会停，等我一会儿给你换块儿赤金就好了。”关严说。

　　“就这么简单？”路尧问。

　　“就这么简单。”关严取下赤金，指着表面的黑色斑块，说，“知道这个吧？赤金能量消耗完后留下的黑斑，你车里这块赤金使用的时间太久了，后面全是这种黑斑，导致能量时常供应不上才会突然停车，然后你在踹车的时候，车辆由于震动，恰好使赤金受力释放能量，这些能量在赤金内部重新形成了回路，这样一来能量就续上了，车子就能重新跑了。”

　　路尧恍然：“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赤金里的能量就像水，黑斑就是泥巴，因为泥巴的存在使赤金发生了堵塞，水流不出去，而我踹车让这些水流找到了另一条流动的路径对不对？”

　　路尧将能量比作水流，黑斑比作泥巴的观点令关严惊讶，他震惊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来：“路尧，你可真聪明，你去上机械制造物理学这门课肯定能拿到及格分。”

　　“及格？很难吗？”路尧问。

　　“我考试挂了五次。”关严摸了摸鼻子，“我很喜欢这些修理改装什么的，刚进队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想改改试试，但改造总是出问题，不是把燃料舱装置弄反就是星舰重力系统失常，当时老大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应该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脑海中自动脑补出褚俞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和语气，路尧情不自禁笑了出来，笑出来后才意识到这样取笑关严不太好：“抱歉。”

　　“笑吧！笑吧！”关严倒是毫不在乎，“其实啊，我就想跟你说，我们老大也会有脾气不好的时候，特别是跟任务有关。不过我也理解老大，我们的任务常常伴随着风险，一点儿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所以今天的事情，你别跟老大生气。”

　　路尧收回了脸上的笑容。他知道关严说的是让猫子和他留守星舰的事情。其实不止关严，今天中午喂猫的时候就连猫子都开始明里暗里说什么吵架伤感情，和气生财之类的话，路尧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但这样说起来，整整一个下午他们俩似乎谁也没理谁。

　　“不说这个了。”关严摆摆手，重新看向这辆三轮车，“路尧，你这辆三轮车改造的可真精妙，改造它的人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工程师，你认识他吗？能不能让我见一面，我真想跟着学些东西。”

　　路尧抬手搭在了车把上，不自觉回忆起了什么，说：“是我爷爷改造的，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

　　关严抿紧了嘴，决定今天过去之前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

　　夜晚，昏暗的操控室内，光屏发出盈盈蓝光照亮驾驶位上的一小块儿区域。褚俞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信息，却没有点开里面任何一条的意思。

　　就在刚刚，借着坦尔城内一条发往星际的商用信息，他将星舰的信号波长调成同频，代码加密后伪装了一条商用信息发送了出去，如果一切顺利，这条信息将会被罗列联邦的信号系统捕捉到，而现在，他需要的是等待。

　　他不是一个急躁的人，绝大部分时间都能保持极致的冷静，无论是在训练还是在执行任务，正因为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在军校时他显得和他人格格不入，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一致的冷漠。直到后来进入战鹰小队，这种情况才略有改善，但大多数时间队员还是不敢和他搭话。

　　往昔的记忆一一浮现在脑海中，他这才发觉，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以往的冷静大相径庭，特别是在这两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种从未感受到的挫败感涌入心间，令他烦躁、焦虑以及不确定。

　　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同时也意识到，他无法控制。

　　机械门开启的咔嚓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褚俞抬眸，一个裹着被子的小家伙从黑暗中探出了脑袋，正眨着一双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看你还没睡，就过来看看。”路尧仰起小脸小声道。

　　“我一会儿就回去。”褚俞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大半个身子浸入在了黑暗中。

　　“关严说你昨天晚上也没睡。”路尧抿了抿嘴，语气中带着一些不开心。

　　“是吗？看来他最近很闲。”褚俞笑道。

　　路尧没有说话，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褚俞此刻的表情，但是太黑了，他看不清楚。

　　“老板，你去睡吧！”褚俞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困。”

　　路尧摇了摇头，裹紧身上的被子，向前走进了光亮的位置。褚俞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家伙连鞋都没穿就跑过来了。路尧就那样光着一双脚，穿过光亮下的微尘，走到了他面前。

　　路尧的脚步停在了驾驶位前，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然后从被子里露出了一条白皙的胳膊。

　　褚俞偏过头，他有些搞不懂这个小家伙了。

　　“我不生你气了，我们和好吧！”路尧伸出手。

　　褚俞垂下眸，没搞清楚状况的他许久没有动作。路尧似乎以为他还在生气，着急道：“我知道你最近因为任务有压力，但是，我今天说一起去工厂是想帮你们，不是在添麻烦，所以你不可以因为这个生我的气。”

　　见褚俞不说话，路尧强制性扯过了他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

　　“好了，我们现在和好了。”路尧这样说。

　　终于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褚俞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没有生气。”

　　“是吗？”路尧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褚俞的目光落在路尧拉着他的那只手上，说，“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路尧歪头。

　　褚俞看着路尧那张清秀的脸，发丝从头顶垂落，半遮掩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想知道吗？”他问。

　　路尧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在光下眨呀眨，一下又一下，脆弱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褚俞觉得自己的心脏彷佛被一下下轻轻扫过。

　　他坐起身，从黑暗中迎向光亮，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路尧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手却被褚俞反过来紧紧攥住了。

　　路尧微垂着脑袋，耳尖悄然泛红：“你，你不说我就走了……”

　　褚俞将掌心里的那只手朝身前拉了下，路尧的身体被带着往前走了一步，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阿尧。”他这样喊道。路尧看着他，眸中带着些许疑惑，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很可爱。

　　褚俞笑了下，心跳隐隐加快了些，攥着对方的那只手渐渐收紧，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张了张口，说：“我记得你跟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猫，现在，我遇见了一个喜欢的猫，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猫？？？”路尧歪了歪头，神情有些困惑。褚俞知道他很聪明，只是默默拉着他的手，安静地等待着。

　　褚俞等待的时间没有太久，反应过来话中意思的路尧双眸渐渐睁大，耳朵刷一下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