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27、阿尔法病毒（一） 试药人

　　那名恐怖分子，真的在坦尔城，甚至还闯进了他的总部。

　　掩饰住心中的兴奋，他垂眸等待着于颜烨后面的话。

　　“这次行动绝非偶然，我要知道所有有关信息。”

　　听到这话，白幽抬头笑道：“没问题少校，我这就让人把与他们有过接触的人取下来，挨个盘问。”

　　“取……”于颜烨的话戛然而止，“咳。还有，你派人去黑市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少校怀疑他们有在黑市活动？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白幽微微蹙眉，“这地方可是陈西瑶的地盘。”

　　他的言外之意格外明显。收尸这件事他擅长，但要说黑市……派收尸人去调查难免会碍手碍脚，最稳妥的办法难道不是联系陈西瑶本人？

　　“她拒绝了这个请求。”于颜烨解答了对方的疑惑。

　　“呵，那个女人。”白幽冷哼了一下，“仗着管辖着整个地下交易行开始为所欲为了，从上次拒绝帮忙调运偷渡舰就开始了，说什么不挣违心钱，装什么清高。”

　　于颜烨垂眸没有动作，似乎在出神，对面的白幽也不敢打断他的思绪，过了一会儿后，他再次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和罗列联邦有关。这或许是这些恐怖分子来到利尔星的原因。”

　　“什么事情？”

　　白幽脱口而出，说完瞬间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好在于颜烨并未计较他的越权行为，甚至还好心回答了他的问题。

　　“十四年前罗列联邦的星舰遭受到星际海盗的袭击，重要材料丢失，相关人员无一幸免。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下，一份材料被利尔星暗中截获。”

　　“他们是为了那份材料？”白幽不解，“什么材料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阿尔法病毒样本。”于颜烨淡淡道，对面的白幽脸色一僵。

　　他刚才貌似听到说材料是暗中截获，暗中这种事情能让他知晓吗？虽然他做事是有些变态，但是他不是不要命啊！

　　不知为何，白幽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紧接着他便听到对方略有些嘲讽的声音。

　　“不必惊慌，你早就参与进计划之中了。”

　　白幽：“……”

　　*

　　“L计划？”关严诧异道。

　　星舰内，四人围坐在休息室，猫子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下去了，便将一切全盘托出。

　　“L计划，是利尔星开展的一项人体实验，试图篡改人类的基因密码，实现永生。”猫子垂下眸，不断扣动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不安的情绪。

　　“永生？真的有可能实现吗？”路尧第一次接触到这类话题，一无所知的他下意识望向褚俞。

　　“不排除这一可能。”褚俞解释说，“在我们人类的染色体基因中，存在一种名为端粒的结构，科学研究表明其与个体衰老存在一定关系，并且在癌细胞中发现了大量能使其修复延长的端粒酶，因此，有科学家认为从端粒着手，可以实现长寿乃至永生这一目标。但遗憾的是，这一设想迄今没有实现。”

　　路尧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猫子。直到今天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猫子会和利尔星所谓的高端计划有什么关联。

　　其余两人也在等着猫子的答案。

　　猫子扣着手指，拇指被指甲划出一道又一道划痕，这彷佛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让他仅是回想就无比痛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懂这些基因什么的，但我知道，这个试验很危险，很危险，特别危险。最开始，他们说这是能恢复健康的药，吃下去后身上的伤就好了，那些病人信了，吃完真的不痛了，后来又说这些药能让人恢复健康，再后来，他们问病人们想不想永生……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永生，他们吃药只是想回家，他们以为吃了药就可以回去了，但最后，最后……”

　　脑海深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回来了，猫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痛苦地捂住了脑袋，关严离猫子最近，快速上前一手抓住猫子发疯了般划破自己掌背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做出咬伤自己的动作。

　　路尧被猫子的这个状态吓了一跳，他能感觉到猫子此刻已经神智不太清醒了。

　　“今天就到这里，关严，送他回医疗舱。”褚俞说道。

　　“不，我要说完。”猫子挣扎着拒绝了，“在收尸人总部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我现在很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关严看了眼褚俞，最终松开了制服猫子的手。

　　猫子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继续说着，“你们都猜到了吧，我是L计划的试验品，但我跟他们不太一样，更确切的说，我是试药人，编号009。”

　　“试药人？”路尧困惑了。

　　“没错。那帮研究人员把不同品种的药注射进试验品体内，记录下效果好的种类，再由我们这些专属的试药人进行二轮、三轮试验，确定药品没问题后，这些药就会被送到各位富上层阶级的家中。”

　　“最开始的药是没问题的，确实有一定的功效，但是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研究所从某处得知了一种新型药剂，认为可能会对试验有所帮助，但是他们没有样本，于是，他们决定自己尝试复制样本，但那些复制的样本是有问题的，吃下的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

　　“身上出现红疹，皮肤开始溃烂，头发每天都在掉，最后只要轻轻一扯，整个头皮都会完整剥落下来……我……”

　　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想到这里猫子浑身开始发抖，在他再一次试图咬下自己舌头的时候，关严快速伸手堵住了他的嘴。路尧瞥过头，不愿意再看。

　　过了好久，猫子再次平复了下来。他选择跳过了这段记忆。

　　“我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就开始商量着藏进来往运送物资的星舰内逃跑，但我们中间出了叛徒，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我跟着星舰来到了坦尔城，我害怕被抓，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抓了回去，但我知道自己不能放弃，我要替那些伙伴活着。后来，我就遇见了路尧，再后来，我又捡到了黑子。很长时间过去了，我以为自己已经把这段经历忘了，有时候还会想，那段时间到底是自己的真实经历还是噩梦，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了。”

　　“人类在遭受重大伤害后，大脑会释放激素抑制海马体的记忆储存功能，这是一种自我保护。”褚俞对他的行为做出解释。

　　猫子若有所思：“这样么，哈，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是要忘记了他们了，愧疚了好久。”

　　路尧重新看向这位好友。恍惚中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猫子，或者说，看到的只是猫子想让他了解的一面，而另一面，一直被猫子深深埋藏在心底，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永远都不会窥视到其中的一角。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他人发现的秘密。

　　“等一下。”关严忽然举起了手，“我记得《星际科学研究药品管理条例》有一条是这样说的，大概意思是未在模式动物身上试验后不能直接应用人类临床，为什么这帮人敢直接拿人试药，他们是疯了吗？”

　　猫子想了一会儿，解释说：“最开始是有动物试验，但是后来……我听说动物试验全部失败了，因为药物对人类有特异性，只能在人类身上起作用。”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哪有对人类有特异性的药。”关严难以置信。

　　“有。”这时，褚俞忽然开口了，“更确切的说，它不是药，而是一种病毒。”

　　“病毒？？？阿尔法病毒？”

　　关严想起来，自家老大前来利尔星貌似就是为了找这份病毒样本，如果是这样的话，再结合猫子的话，这份样本很大可能和猫子口中的研究所有关。

　　猫子并不知道有关阿尔法病毒的情况，路尧和他解释过后，他也持有同样的观点：“研究所开设试验是在十年前，从时间上推断很有可能。研究所负责给试验输送试验品，就是收尸人的统领，白幽。我被抓起来的时候我听他通过光脑和另一个人汇报情况。他肯定知道内幕。”

　　“试验品？你是说人？”路尧骤然反应了过来。

　　听到这话，一旁的关严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放大，猛地看向褚俞，问：“老大，那条头巾你带回来了吗？”

　　褚俞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条深蓝色中央绣着金色蟒纹的头巾。当时关严对这个东西反应很大，他顺手拿了回来。

　　“就是这个。”关严接过头巾展开，激动道，“我说怎么看着眼熟，这是我乘坐偷渡星舰的那个星球的东西，这上面的蟒纹是他们星球的图腾。”

　　偷渡……星舰？？？

　　路尧想起关严说过他的任务，和旁边还对此一无所知的猫子解释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白幽参与人口失踪案，把这些人送到了研究所。”褚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