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28、阿尔法病毒（二） 它在跟你示

　　“是为了换药吧！以他的身份不做些什么，研究所那帮家伙怎么可能把药给他。”猫子耸耸肩，“实不相瞒，以前我就是他的试药人，他很早就参与到L计划里了。我逃出来对研究所那帮人来说无所谓，但对白幽而言是一种背叛，因为当时他对我还算不错，这次被抓也是他单纯的记仇罢了。那家伙就是个变态，没有半点伦理道德，能做出这种事情我一点儿也不奇怪。”

　　人口失踪、阿尔法病毒、L计划。三者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联系了起来，但捋清事情前因后果的众人，内心却没有半分愉悦。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就算在科技如此发达，人类的足迹遍布整个星际的今天，在阴暗的犄角旮旯里，总会存在某些令人胆寒的恶行，将人类最深处的欲望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揭露。但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有人去阻止事情的发生。

　　路尧垂下眸，目光渐渐明朗。他突然明白了关严所说的，‘他们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信仰’这句话的意义。

　　瞧着几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默，从过往中平复好情绪的猫子，又恢复了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喂，我完好无损从收尸人总部逃出来了，你们一个个就这样愁眉苦脸吗？”

　　“更正一下，是被解救出来。”褚俞难得拆了他的台。

　　“诶，你这小白脸，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猫子冷哼一声，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猫叫的声音，吐槽说，“你们这医疗舱效果不太好啊，我都出现幻听了。”

　　“昨天陈老板送货来，我们拜托他们把仓库和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带了过来，为了防止收尸人的报复，我们这段时间要住在星舰里。”路尧解释说。

　　“陈老板？你们去地下交易行了？等等，你是说……”猫子震惊，转而，他猛然看向舱门的方向。

　　关严把舱门打开，一只黑不溜秋的东西忽然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猫子身上，连舔带蹭。

　　“喵——”

　　将陈老板送来的家里东西全部搬进星舰并收拾好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众人将准备好的罐头和营养液搬到星舰上层，借着夜色庆贺猫子的平安归来。

　　在关严的一顿操作之下，星舰顶部的天花板缓缓打开，周围的灯光也黯淡了下来。今天的夜晚没有风，荒漠里安静地出奇，没有卷起的红沙和厚重的云彩，整片夜空干干净净，星光璀璨。四人支了个桌子，围坐在一起，手中各拿着一份肉罐头，罐头上方的盖子被打开，香味随即散开，飘向远方。

　　“唔，好吃。”

　　肉香萦绕在口腔中挑动着舌尖的味蕾，路尧感到深深的满足。这是营养块和营养膏所达不到的程度，一种独属于食材本身的味道。

　　“多吃点菜。”

　　褚俞打开一份蔬菜罐头递到路尧面前，丝丝缕缕的苦涩气味混着调料香涌入鼻腔。

　　路尧抿紧唇，转头把蔬菜罐头递给了猫子：“多吃点菜，有助于身体恢复。”

　　猫子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年少时的经历培养了他有啥吃啥的习惯，他夹起一大块儿褐绿色的叶子塞进嘴里，大口嚼了又嚼，苦涩感沿着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

　　“我去。”他眉头紧蹙，嚼了几下后胡乱吞下，又猛喝了一大口水，“这么涩？还苦。路尧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路尧低头小口小口吃饭，默不作声。

　　“是罐头封存太久，口味跟原先不一样。”关严也夹了一筷子吃下，反应倒没有猫子那么夸张，“新鲜的蔬菜很好吃。”

　　“新鲜的？我连见都没见过。”猫子小声嘟囔着。

　　“利尔星的环境不适合蔬菜生长。”褚俞解释说，“在其它含水量充足的星球，蔬菜是每日必须的饮食之一。”

　　“水？可是利尔星也有水啊？”猫子晃了晃手中的水杯。

　　“这点算什么水。那种一眼望去，望不到头的才算，在我们那叫大海。”发现猫子似乎还是不明白，关严指向面前一望无际的荒漠，“看到眼前这片红沙了吗？想象一下，沙子全部变成水是什么样子？一眼望不到头的海面，很壮观的。”

　　猫子抬头看去，脑子里费力想着如果这些沙子全部变成水会是什么样子的景象，他想了很久之后，问道：“这样看大海和荒漠岂不是差不多？而且比起一眼就能看到地底情况的大海，荒漠不是更有看头？”

　　“？？？”关严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反驳道，“大海不是透明的。”

　　“？？？”猫子陷入了迷茫之中，“在你们那个星球上，水不是透明的吗？”

　　“……”

　　关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猫子也始终想象不出什么是海，这时，路尧接过话说：“海是蓝色的，和天空一个颜色。”

　　关严点头表示赞许，死活想不明白透明的水怎么变成海后就会变成蓝色的猫子狐疑的看向路尧，问：“你怎么知道？”

　　片刻后，他恍然：“哦，我知道了，是在光脑上看的吧，你今天还借我光脑刷了一下午的视频。”

　　自己光脑被设置了青少年模式的路尧心虚地低下头，没敢看褚俞的目光。

　　“哎呦，我怎么把那个忘了。”关严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们在这等我会儿，我去去就来。”

　　他表情神神秘秘的，没一会儿又重新爬了上来，手中莫名多出了几个玻璃瓶。路尧记得这个标签，是商场里售价不菲的啤酒。

　　“你哪来的酒？”褚俞诧异道。

　　“他从收尸人总部偷的。”路尧接过话。

　　“不，怎么能说是偷呢，猫子兄弟在那里受了这么多苦，我拿几瓶当精神损失费非常合理。”关严理直气壮。

　　“精神损失费？那给我来两瓶。”猫子上前抢了过来，撒腿就跑。

　　关严立马追了上去：“喂，见者有份你懂不懂，快给我拿回来，我都好几个月没喝了，快给我……”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气，耳边吵吵嚷嚷的，却不会令人感到厌烦，安静坐在一旁的路尧嘴角微微上扬，小口小口抿着杯中的酒。

　　他以前从没有喝过酒，只是偶尔会听起同行说起这东西是多么让人神魂颠倒，飘飘欲仙。第一次尝试的他发现酒一点儿也不好喝，不甜，还有点苦。

　　“咳，咳咳……”

　　不小心被呛到的他直咳嗽，他想象不出来，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饮品？

　　“不喜欢？”褚俞瞧着路尧咳到面色通红，连嘴唇都红到水嫩的模样，关切问道。

　　“不好喝。”路尧眼底湿润着，目光即幽怨又委屈。

　　“不喜欢就不喝了。”褚俞揉了揉他的脑袋，抬手要接过他手里的酒杯，被路尧制止了。

　　“我想再试试。”他说。

　　虽然不习惯，但想要尝试些新东西的路尧还是猛喝了一大口，同时听关严讲述着他们旅途中见到过的趣闻。

　　关严是一个话痨，平日里因为要执行任务有所收敛，今天晚上他碰上了同样大大咧咧性格的猫子，两人很快聊到了一起。从长满比楼房还高的蘑菇森林，到没有陆地全是海洋的星球，再到他们一次任务时捕到一只比星舰还大、长着人脸但味道比蔬菜罐头还难吃的章鱼，路尧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候，不知黑子从哪里突然跑了过来，突然窜进了路尧怀里，期间路过褚俞时，极其难得的没有翻白眼，并用尾巴轻扫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它刚才？？？”褚俞震惊。

　　“是在跟你示好。”

　　路尧放下手中的杯子，笑着把黑子举到了褚俞旁边。再三犹豫之后，褚俞抬手轻轻搭在了黑子脑袋上，虽然黑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满，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让他摸了两把。

　　“它喜欢上你了。”路尧这样说，为表嘉奖还给黑子喂了一勺肉罐头。

　　路尧低着头抱着猫，眼底满是笑意，注视着这一幕的褚俞心底莫名涌现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柔和，温暖，又没有棱角，却把他一向沉寂的识海激起了阵阵涟漪。在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懂了人们所说的，平静的生活。

　　手中撸着猫，又听着关严和猫子的吵吵闹闹，没一会儿路尧就把杯子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听着听着，他的脑袋晕乎乎的，一张小脸也微微泛红。

　　“醉了？”褚俞问。

　　路尧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小声道：“才没有。”

　　褚俞被他的行为逗笑了，和关严嘱咐了几句后带着路尧先回到了休息室。休息室内，他刚把路尧放进休眠舱，对方就又爬了出来，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

　　“嗯？”褚俞看着路尧摇摇晃晃走到下午刚运过来的东西前，蹲下身极其认真地在里面翻找着，问，“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褚俞跟了过去。路尧却鼓起腮帮子，倔强地甩开了他的胳膊：“我要去找我的宝贝，你不许看。”

　　？？？

　　褚俞虽然疑惑，但还是后退了一步，过了一会儿，看到路尧费力从一堆衣物里翻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问：“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他席地坐在路尧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路尧认真擦拭盒子的动作，只见咔嚓一声，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星币。